第一卷 第351章 卢象升面圣(上)
次日清晨。
穹顶低垂,雾霭茫茫,伴随着声沉闷宫钟声,朱红色宫门被几名侍卫缓缓推开,从中走出了精神奕奕司礼监秉笔。
见状,已然等候段时间蓟镇总兵卢象升便深吸了口气,快步迎了上去。
简单寒暄了几句过后,身着崭新官袍蓟镇总兵便在众多侍卫敬畏眼神中,由司礼监秉笔亲自引着,缓缓迈进了巍峨宫城当中。
虽然距离上次乾清宫暖阁面圣仅仅过去了半年多时间,但卢象升心态却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瞧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切,竟有种物非感觉。
上次在乾清宫面圣时候,满腔兴奋同时还掺杂着丝忐忑,知自己命运齿轮将会向哪个方向转动。
但如今,却忐忑大过于兴奋,毕竟蓟镇废弛程度远远超过想象,饶在过去半年多时间里呕心沥血,也仅仅令蓟镇焕发了丝生机,距离昔日巅峰时期,仍有莫大距离。
想到这里,卢象升心中便有种辜负了天子信任落差感,脚步也自觉有些迟缓。
像察觉到身后文官情绪变化,直在默默领路司礼监秉笔也刻意放慢了步伐,没有出言催促。
...
"臣,蓟镇总兵卢象升,奉旨面圣。"
"吾皇,圣躬金安。"
沉闷叩首声响起,蓟镇总兵卢象升脸郑重盯着远处大明天子,眼中满殷切。
‘‘爱卿路辛苦。’’
‘‘赐座。’’
闻声,案牍之后朱由检也深吸了口气,强压住心中激动,故作稳定朝着身前文官点了点头,同时朝着身旁司礼监秉笔使了个眼神。
微微躬身,早有准备司礼监秉笔忙指挥角落处随侍宦官搬出了把椅子,并亲自请卢象升落座。
及至近前,司礼监秉笔鬼使神差朝着卢象升脚下地砖瞅了眼,心中有些无奈。
这多亏宣大总兵杨肇基没有回京,然这乾清宫暖阁地砖怕又要换了。
‘‘数月见,爱卿倒有些消瘦了。’’
‘‘平日里还要以身体为主才。’’
待到卢象升落座之后,嘴角带笑朱由检便主动说。
同于内阁首辅李国普,次辅刘鸿训等,身前文官可自己手提拔心腹,乃折扣‘‘帝党’’。
天然间,便带有丝亲切。
闻声,额头有些微红卢象升便愣,万没想到天子竟然观察如此细致。
在过去半年时间中,可谓将全部精力尽数扑在蓟镇军务之上,常常处理公文到天亮,能得到足够休息。
日积月累之下,身体自消瘦了少。
‘‘臣惶恐,劳烦陛下挂念。’’
深吸了口气,略微平复了下心中激动之情过后,卢象升方才声音微微颤抖拱手说。
‘‘自戚少保离任之后,蓟镇便逐渐废弛,已废弛多年。’’
‘‘整饬蓟镇非日之功,爱卿必急于求成,当以身体为主才。’’
瞧卢象升激动神色,朱由检便知晓这位‘‘明末杰’’完全没有将自己话放在心中,由得又强调了句。
过卢象升如此态度倒让朱由检心中暖,愧为大明尽忠职守,流尽最后滴血‘‘明末杰’’。
想到这里,朱由检嘴角笑容便淡,眼神也深邃许多,更朝着南边幽幽叹。
当个王朝露出颓色,有选择‘‘落井下石’’,有选择‘‘力挽狂澜’’。
两相对比,实在令感慨。
虽然朱由检再叹息过后,很快便平复好自己情绪,但怎能瞒过司礼监秉笔眼睛:‘‘陛下龙体康健,必为些许宵小挂怀。’’
‘‘假以时日,自然要叫这些知厉害。’’
此时司礼监秉笔王承恩全然负昔日淡然和祥和,白皙面容上满狰狞,双炯炯有神眸子更充斥着令心悸疯狂。
闻声,乾清宫暖阁宫娥内侍们皆屏气凝神,默默低下了头,敢发出半点声音,但心中却惊。
管怎么说,王承恩都这大明朝司礼监秉笔,位高权重。
旦被王承恩‘‘惦记’’上,算与国同休勋贵和世袭罔替亲王们也要战战兢兢吧。
‘‘敢问陛下,可为陕西民乱所忧心…’’
正当乾清宫暖阁气氛有些冷凝时候,卢象升略带沉重声音响起,令得角落处宫娥内侍们都下意识抬起了头,眼中满讶色。
这位卢大倒好大胆子,竟敢在如此敏感话题上评头论足。
要知晓,因为‘‘陕西民乱’’事情,向好脾气天子都好几次大动肝火,虽然没有波及到们这些下,但终究有些忌讳。
念至此,这些宫娥内侍们便免向卢象升投去了同情眼神。
‘‘爱卿也知了?’’
出乎所有预料,案牍后朱由检并没有因为被卢象升打断而大发雷霆,反倒脸淡然问,声音中甚至还夹杂着些许无奈。
虽然有些突然,但朱由检对于卢象升能够察觉到‘‘陕西民乱’’背后掺杂着隐情倒也没有丝毫意外。
毕竟南方那些手段虽然还算‘‘隐晦’’,但却瞒过有心之。
‘‘,陛下。’’
迎着朱由检略显无奈眼神,卢象升缓缓点了点头,心中却暗暗后悔。
如此话题实在有些敏感,纵然天子近臣也敢随意发表看法,更别提似这等手握军权封疆大吏。
尤其相比较远在几千里之外南直隶,坐镇蓟镇乃折扣京师门户。
如此位置,本容易受到天子猜忌,遑论又在局势如此微妙时刻…
多时,朱由检清冷声音便在暖阁中响起,其内容更让卢象升心中沉。
‘‘爱卿,如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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