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72章 图穷匕首见(上)
崇祯年,月正朔。
按理来说,作为年关之后第次大朝会,尤其过去年朝廷"接连取胜",未尝败绩情况下,气氛并会过于凝重,也会商议什么要紧事。
但自从两日之前,宫中传出消息,确定将于今日举行"大朝会"之后,京中各方势力便约而同蠢蠢欲动起来,摩拳擦掌准备"大干场"。
眼下正寅时,距离天色大亮还有段时间,巍峨紫禁城仍被黑夜所笼罩着,但皇城外却已影绰绰,窸窸窣窣议论声绝于耳。
凡在京品以上官员,及风闻奏事御史言官们皆按照各自品级排列成队,神色各异等候着宫门开启那刻。
另侧,近些年存在感愈发低勋贵们也穿戴整齐,从容有序排列成队,引得少文官轻轻颔首,面露忿之色。
自秦皇统国,尤其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历代王朝都"重文轻武",大明朝也例外。
但在国朝初年,这些"武夫"们地位却凌驾于文官之上,直至"土木堡之战"爆发,大明最为精锐军队死伤殆尽之后,掌握天下兵马大权"军都督府"方才渐渐没落,军权也被收回兵部,压抑许久文官们终掌握了梦寐以求"军权"。
自此之后,这些世袭罔替勋贵们逐渐沦为了"吉祥物"般存在,与皇室关系密切,尚能捞到些帮助皇室"祭天"闲职,关系稍微疏远些,便只能抱着祖宗功劳簿过日子。
但随着当今天子继位,这些被打压多年"勋贵们"却隐隐有了抬头趋势,虽然苦心经营多年"京营"被天子夺回,但诸如英国公张维贤等勋贵入宫面圣频率却越来越高,甚至京中隐隐有些传闻,天子有意令勋贵子弟进入军中"磨炼"。
念至此,少御史言官眼眸深处便涌现出了抹满,天子如此信任武将,穷兵黩武,这哪里有"垂拱之治"样子?
阵阵窃窃私语中,位于队伍末尾,身穿青色官袍吏部给事中阮大铖倒显得有些格格入,脸上毫波澜,只死死盯着前方紧闭宫门,像在期待着什么。
想起前些时日被自己安置在府中"张书堂",阮大铖嘴角便自觉露出了抹淡笑,心中满感慨。
蛰伏半年有余,怕这朝中袍泽们早已将其视为被天子忘于脑后"弃子"了吧。
但今日,便要鸣惊,好叫众知晓,阮大铖还没有被天子遗忘!
...
浩浩荡荡队列前侧,便以内阁首辅李国普为首位阁臣及众部卿们。
与队伍中跃跃欲试御史言官所同,这些位帝国重臣却沉默语,偶尔眼神有所交汇时候,也满担忧之色。
倒袭红袍户部尚书毕自严神色微微有些兴奋,口中更念念有词,好似在心中盘算着什么。
嗡嗡嗡!
又半柱香过后,沉闷宫钟声终于低垂穹顶中响起,令得已然等候多时百官们皆精神震,下意识止住交谈,开始低头整理起身上有些凌乱衣裳。
嗡嗡嗡!
又轮钟声响起,厚重宫门也被数名内侍由内而外缓缓推开,身着甲胄官兵们默默握紧了手中紧握兵刃及仪仗,在上官号令下,迈着整齐划步伐,率先进入皇城之中。
"今日还这些京营士卒当值呐.."
望着远处这些身材魁梧士卒,队伍中倒有文官忍住开口,声音中倒微微有些感慨。
细细想来,倒有日子没有瞧见那些锦衣卫了。
般来说,官兵仪仗当由"天子亲军"锦衣卫充任,但约莫从上个月开始,京中锦衣卫便见了踪影,转而由这些京营士卒代替。
"噤声!"
多时,中气足声音于队伍两侧响起,正当值鸿胪寺官员在维持秩序,知觉间,远处天际线上已射出了晨曦,天色也微微有些泛白。
"进!"
又声厉喝响起,停滞前多时队伍终有了变化,文官和武将各自在鸿胪寺官员引领下,按照"文左武右"规矩逐步迈入宫门之中。
踩在有些湿冷地砖上,越过午门之后,空旷皇极殿广场便映入众位官员眼帘之中,象征着大明权利中枢"皇极殿"便立于广场之后,朱墙鎏金已清晰可见。
立于金水桥之上,内阁首辅李国普默默停住了脚步,由自主深吸了口气,先微微侧身,意味深长瞧了眼身后"斗志昂扬"御史言官们,方才将目光投向远处宫殿上。
在其身后,次辅刘鸿训及东阁大学士孙承宗也约而同停下脚步,彼此交换了个眼神,嘴角涌现了抹意味深长笑容。
今日这大朝会,怕会惊掉无数下巴。
...
约莫盏茶功夫过后,浩浩荡荡文武百官们终缓缓迈进了金碧辉煌皇极殿中,并在鸿胪寺官员引领下,按照官阶次序,排列整齐。
与以往"大朝会"同,原本应于殿外维持秩序"大汉将军"却身着甲胄,默默立于百官队伍两侧及御左右,令得少文官都由自主皱起了眉头,些"激进"御史言官更满脸怒色,心天子愈发没有规矩,竟敢如此行事?
天子这自讨苦吃呐,少都在心中低喃,待会定要劝谏天子,令其知晓轻重。
要以为侥幸取得了些许"功绩"便能飘飘然,甚至将们这些"肱股之臣"肺腑之言当作耳畔风。
嗡嗡嗡!
又半柱香过后,阵悦耳钟鸣鼓乐声便于殿中悠悠响起,令得殿中所有都神情凛,由自主朝着大殿深处望去。
天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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