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52章 如火如荼(上)
酉时刻,日头已逐渐西沉。
北直隶春季向少雨多风,尤其从万历年间开始,这气候愈发诡谲多变,导致此时黄土烟尘漫天,空气很干燥。
放眼望去,东面群山及水泊很壮阔,座瞧上去已然有些颓败城池拔地而起,年久失修官两侧还有少如临大敌百姓,朴实面容上夹杂着抹慌乱及知所措紧张。
自今日早些时候于永定门外出发,随同御驾亲征数千名神机营将士及两万余京营士卒便由运河乘船,越过通州,平谷等地,并于半个时辰前于遵化边界上岸。
早在隆庆年,彼时蓟辽总督刘应节为了能够及时将粮草物资运抵驻扎在昌平,居庸关等地士卒手中,遂上奏朝廷,重修温榆河漕运。
此奏本经提出,便得到了顺天巡抚杨兆及内阁首辅张居正支持,朝廷遂派遣千余军卒整修河,并于半年后竣工。
水路通,漕运兴。
自此以后,由南直隶各府县押送进京漕粮便可由运河路顺流而下,并储巩华城奠靖仓,继而分拨给蓟镇各卫所将士。
如此来,但大大提高了粮草物资转运效率,也为朝廷调拨军马提供了便利。
倘若没有昔日蓟辽总督刘应节疏浚河,大明天子朱由检行至少要费上两日以上功夫,才能抵达这遵化境内。
...
群山脚下,万余名神色兴奋士卒正在紧锣密鼓搭建着营寨,还有部分士卒纵马而行,在将校带领下,前往远处城池采买物资。
因为大明天子驾临缘故,本应于个时辰前便戒严小城至今还门洞大开,身穿青色官袍知县正领着麾下差役亲自立于城门外,丝苟操持着些许杂务,力求能够抓住这个步登天机会。
营寨远处,座地势有所起伏缓坡之上,身着甲胄大明天子纵马而立,在几名将校簇拥下,脸色凝重眺望着蓟镇所在方向。
相比较今日清晨出京时势在必得,此时朱由检神情中倒多出了丝凝重,眼眸中精光也炽热吓。
这终究场死亡斗争,而言笑晏晏棋局对弈。
"最迟后日便能抵达屯营了吧?"好半晌过后,朱由检微微侧身,朝着身后京营总督问。
这战场局势瞬息万变,兴许当下屯营将士便在经历场难舍难分血战。
念至此,心情便免有些低沉。
"回禀陛下,已然到百里了。"闻声,早有准备京营总督秦良玉便上前步,声音坚决回答,好似希望能够借此为身旁年轻天子提供份信心。
"足百里吗..."轻轻颔首,朱由检眼神愈发深邃,这北直隶地势平坦,似西南群山那般交通阻塞。
纵然明日由此地至屯营河狭窄了少,导致通行速度变慢,但考虑到水流平缓因素,大军最迟也能赶在后日之前,抵达蓟镇重地屯营。
"陛下,为保万无失,末将已派遣先行步,赶往屯营,并传令遵化卫赶来勤王。"
待到听清楚大明天子低喃之后,同样甲胄在身京营总督便赶忙出声,眼神也随之飘向远方。
这遵化作为蓟镇下辖县之,同样驻扎着支卫所官兵,虽然情况定然容乐观,但如此局面治下,终聊胜于无。
"嗯.."
闻言,大明天子朱由检置可否点了点头,脸上并没有太多情绪波动,对于大明驻扎在各地千户卫所,并没有太多指望。
毕竟连驻扎在天子脚下"京营"在接手之前都盘散沙,遑论这些常年未曾经历战事地方卫所。
朱由检甚至怀疑,这"天高皇帝远"遵化卫或许都凑出来千余名甲胄齐全士卒。
"京中情况可都安排妥当了?"又沉吟片刻,朱由检话锋转,从而看向身后另侧。
"回禀陛下,卫营提督孙将军已进驻西华门,城兵马司刘指挥使同样亲自坐镇指挥,英国公张维贤也领着您指定几位勋贵分别把守城门。"
"倘若有宵小作祟,定然会在第时间予以镇压。"
片刻过后,有些尖锐尖锐便在缓坡之上响起,引得周遭武将皆侧目而视,心中也微微有些感慨。
这御马监提督曹化淳虽然介阉,但其身材孔武有力,眸子也炯炯有神,任谁来瞧都会将与印象中"谄媚"太监联系在起。
"嗯,做好。"
听闻京中已做好了完全准备,朱由检脸上终露出了抹久违笑容,心情也没有刚刚那般低沉。
此次女真大军来势汹汹,而又执意御驾亲征,故此几乎可以断定,京中那些躲藏在水面之下魑魅魍魉都会趁此良机,出来"兴风作浪"。
正因如此,方才于前几日,在京营副总兵黄得功引荐之下,将同样在原本历史上"以身殉国"孙应元擢升为卫营提督,坐镇大内,并以"举家自焚"左都督刘岱总督城兵马司衙门。
至于英国公张维贤等众勋贵,也提前做好了安排。
唏律律!
伴随着阵战马疾驰声音,缓坡之上众纷纷仰头望去,神机营总兵马祥麟策马而至。
"启禀陛下,营寨已搭建完毕.."
眼下正春寒料峭时候,众头顶残阳早已在刚刚说话功夫隐没于远处天边,顶顶火把也随之燃起。
"走,等先行回营休整。"
"明日还要早些赶路。"
环顾片刻之后,大明天子朱由检便点头回应,随后率先勒紧手中缰绳,催动着胯下马匹,朝着远处已然搭建而起营寨而去。
"驾!"
"驾!"
声令下,本随侍在侧将校们均策马而行,其手中高举火把也在静谧无声夜间化作条火龙,震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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