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8章 结案(上)
月初。
再过几天便大雪,京畿之地温度相比较上月又下降了少,但纵然寒气逼,但坊市中仍片热闹景象,尤其城中茶楼酒肆,更满为患,完全没有冬天应有"萧瑟"之感。
造成京城如此"热闹"原因,便前两天刚刚自山西传回来,足以令倒吸口凉气消息。
曾经声震宣府,乃至于在整个山西大地都声名显赫几家豪商竟然私通建奴,官商勾结,试图以"闭市"对抗朝廷。
幸得尚未弱冠天子有先见之明,提前自京中派出了铁骑千,非但将张家口堡城中建奴奸细并拿下,更将被万唾骂"大金驸马"李永芳斩于马下。
还未等到京师中百姓从此间消息中醒转过来,则来自大同消息又将本"喧嚣"京城平添了把火。
世袭罔替,坐镇大同镇百余年代王主动上书请罪,言说有失察之罪,未能及时发现这些豪商"真面目",故而自请削去王爵,改由世子袭爵。
消息传回京师,上至朝野中衮衮诸公,下至市井之中行商百姓,无啧啧称奇。
自太祖朱元璋在南京建国称帝之后,中枢向"优待"宗室,尤其这些世袭罔替宗室亲王,除却"谋逆"之外,几乎可以算闻问。
上位被废去王爵,废为庶宗室亲王还要追溯到嘉靖年间伊王朱典楧。
这位伊王在其掌权年间,无恶作,仗着其宗室亲王身份,欺压百姓,殴打朝廷官员。
随着时间推移,伊王朱典楧闹出动静越来越大,心修仙嘉靖皇帝也得从深宫中走出,做出了对伊王罚俸处罚。
但知伊王朱典楧横行霸惯了还什么原因,竟丝毫没有将嘉靖皇帝旨意放在眼中,公然抗旨。
消息传回京城,嘉靖皇帝为之震怒,下令将朱典楧废为庶,伊王脉也此退出了历史舞台。
波未平,波又起。
还未等到锦衣卫及东厂番子们将宣府涉事官员以及军中将校并拿下,辽东那边又传回消息。
前些时日陈兵宁远城女真鞑子突然无故退军,从始至终没有采取任何攻势。
这则又辽东巡抚毕自肃亲自手书奏本,无疑坐实了张家口堡那些豪商与女真鞑子通敌罪行。
这两天,即便先前指责天子无事生非勋贵和御史言官也纷纷闭了嘴,生怕与这桩"通敌案"沾染上半点关系。
倒前久才刚刚奉命总督京营秦良玉在闲暇时候会忍住暗自琢磨,天子令自己率兵进京,除了震慑那些京中勋贵之外,也提前做好了对宣府豪商动手打算?
如此说来,天子岂未卜先知?
每每想到这里,秦良玉脸上便露出敬畏之色,目光也由自主投向紫禁城方向。
...
...
紫禁城。
因为这些天气温下降缘故,本铺设了地龙暖阁中更在角落处增加了几个火盆,令得阁中颇为"燥热",但此时在阁中伺候宫娥内侍却大气都敢喘,生怕惹得天子震怒。
案牍之后,身常服朱由检面沉似水,动声色翻阅着手中奏本,东厂提督太监魏忠贤及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左右从旁伺候,下首则满堂绯袍。
除了阁臣孙承宗,李国普,兵部尚书王在晋,户部尚书毕自严这些"帝党"之外,还有位生面孔。
大理寺卿,陈扬美。
相比较"部堂官",大理寺卿存在感颇低,主要职责复核案件,平凡冤狱,般只有在法司会审重大案件中才会出席。
"这么说,张家口堡那些豪商通敌来龙去脉已经查水落石出了?"
多时,天子朱由检犹如惊雷般声音在乾清宫暖阁内炸响,引得心思各异朝臣心中惊,忙起身,冲着上首天子躬身行礼。
"回陛下,臣等以锦衣卫和东厂密奏以及在范永斗等家晋商府中搜到书信为证,在结合那范拔证词,基本可以断定..."
说到此处,这位向以"直谏"闻名朝野大理寺卿刻意停顿了下,抬头看了眼上首天子之后,方才朗声说:"宣府豪商通敌多年,最早可以追溯到万历末年,历任宣府巡抚均难辞其咎,城中兵备更无例外,涉事其中。"
或许此案过于骇惊闻,令得大理寺卿陈扬美颇有些找到了自身存在价值缘故,其黝黑面容上满刚毅,胸口也断起伏着,说出来话语更令得阁中众脸色大变。
啪!
精美茶盏被重重丢弃于地上,化作了地碎片,天子朱由检脸上满阴霾。
"陛下息怒。"
见状,众臣连同阁中伺候宫娥内侍皆躬身请罪,但却无反驳大理寺卿说法。
"涉事之,该如何惩处,众臣可有本奏。"
沉默了少许,天子阴沉脸色缓和了少许,心中怒气也稍减,斜靠在身后龙椅上,目视着眼前众臣。
趁着还没有臣工答话功夫,旁司礼监秉笔王承恩忙自身后小太监手中接过杯热茶,轻轻将其搁置在朱由检面前。
毕竟朱家皇帝向"体弱多病",天子可千万别气出个好歹。
但在低头当口,司礼监秉笔王承恩却有些意外看到了天子那脸深邃,毫无波澜眼神。
近段时间种种也由得在脑海中浮现,天子继位久,便令川石柱土司秦良玉领兵进京,并且马停蹄开始"整饬"京营。
待到后来恭顺侯吴汝胤及抚宁侯朱国弼蛊惑军中士卒哗变,兵临奉天门时候,只觉得天子"高瞻远瞩",提前将秦良玉召至京师,这才稳住了局势。
但眼下来看,天子正靠着整饬京营,这才从恭顺侯吴汝胤身上发现了些许蛛丝马迹,进而查到了宣府豪商以及大同代王身上。
这切切,好似都在天子预料之中,并且采取了最为正确应对措施?
嘶。
由自主倒吸了口凉气,只觉得后背冷汗已然打湿自己贴身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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