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1）

作者:九月树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24章/168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东江中座落在县城东南方，占地共两百来亩。学校位于靠近山顶白杨丛中，校园没有院墙，唯有林立全无点规矩稠密树林，那大都些被称作俄罗斯钻天杨极高大林子。林子建校时栽种，多年过去了，如今全都高大挺拔，每株有数抱之围，树梢直逼天宇，高达数丈。再那蓬蓬骆驼刺或者枸杞丛篱笆墙，每到夏天枝叶茂密时，透进丝毫阳光来。从学校最高点层教学楼后边再往上，攀上百级台阶，到了山巅，那座公墓。公墓占地约百多亩。年代初，为了纪念那些在抗俄战争和解放战争中牺牲无名英烈，建了这座公墓（初称烈士陵园）。但到了后来，情况有了根本变化。从共和国建国至今，先只些对国家对民有功劳有贡献因公牺牲才有资格葬入公墓，譬如在剿匪中死去所有有名无名士，都被葬在这里。到后来，些普通公职员甚至市民死后，只要没有什么过错，都可以在陵园里申请到块墓地，条件只要交纳定数量墓地费。烈士陵园从此成了公墓。在这里长眠，再只英烈，而许多混杂亡灵了！最为引注目，公墓西南角偏远处那排挤挤挨挨大片红卫兵墓地。
      
      那墓地埋葬34在1967年5月次武斗中被“红色造反司令部红星兵团”派干掉，们都本校高中生，这些自从密密麻麻地被埋葬在那个角落里，再也没管过，也没敢涉足！因为有曾在那里隐隐约约听见们亡灵仍在那里呼喊着充满革命豪情口号，唱着激情豪迈歌子；甚至还有说，如何如何在那儿亲眼看见过血肉模糊，们残缺肢体突然从坟头里冒出来，从树枝上倒挂下来，血淋淋，真正惨忍睹!们或缺了胳膊，或少了腿脚，没了脑袋；或*迸裂，胸膛被剖开，肠肚倒猪食样流了地……那种惨烈恐怖，可言状！于，那片坟地杂树丛生，野草疯长，藤蔓网络，阴气森森，成了乌鸦家园，野狗乐土。固此那片坟地没有修葺，没有浏览，更没有去散步。
      
      公墓里常年浓阴蔽日，松柏常青，静谧而清幽，大块白色花岗石铺着地面。公墓处可多得休闲、读书、甚至年轻谈情说爱绝佳之地，也同学们复习功课好地方。在墓地尽头，有片最为壮观树林，那全县最大片白桦林。梅兰和沙岩等几，更每个黄昏几乎都要上公墓白桦林里去走走，们在那里看血红残阳西坠，听萧萧林涛轻吟，指点着社会弊端，争论着些永远没有结论问题。
      
      此时，同事们早已大都回房休息了，对会上所发生切，们早失去了在公共场合议论兴趣。上午没有课了，梅兰本想往公墓去散会儿步，却知怎么回事，下意识竟往宿舍走来。层教学大楼紧临着操场，往左侧再下便单身宿舍了。教学楼和其它几排教室，此时都热闹起来。操场上顿时空寂了。梅兰此刻正慢吞吞地走在从操场到宿舍那条路上。
      
      东江中全县唯国文中学，其余学校都用民族语言开课。中有几个年轻教师，在们眼中，新近分来帮大学生最有活力群。尤其梅兰、沙岩、申东风、唐晶莹个，们几乎形影离，般来说，同性别之间，各手里都攒有另外几个哥们姐们房门钥匙，家有事家家忙，家有喜家家乐。这所学校住房紧张，单身教职工平均每只有分之个单间，单间般才至个平方，那种紧迫感可想而知。好在身为类灵魂工程师教书匠们，对此也大多习以为常了，们要求其实很低。每能有小块地方睡觉，有小块地方放上张办公台批阅作业够了。些外地教师工作了年，早已结婚成家，却依然两个教师合住，爱来校，另外让位几天。如果本地籍教师，县城内有家，那更容易了，每晚回去成，有时候干脆将作业本带回去自己家里去批改。梅兰们这批共个所谓“年动乱”后第批大学生刚来时，局里领导们对们在生活上特别关照。分配名单寄到文教局当天，局里开了紧急会议研究，又电话通知了中，接着又特派了名专门员去中传达局里决议，让们学校定要尽力为大学生们解决困难，安排好住房，让们安心工作，为山区教育事业做出应有贡献。马副校长当时听来了批大学生，高兴得捡了装着巨款钱包似，喜出望外，兴奋异常。以特有坚决果断、雷厉风行工作作风，当即安排员把学校最好个单宿舍腾了出来，又亲自安排员为们擦门窗，拖地板，配备学校最好木床，书架和办公台。接着，又破天荒第次动用了上学期结余下来教勤费，给每间新宿舍前后窗买了窗帘，派专去百货店买来这里号称最高档时髦台灯。对此，老师们说，从东江中建校至今，这算漫长几年里，还没有哪次新来老师有过如此待遇。
      
      “梅兰——梅兰！封个狗屁官，得了啦！陶醉得知自己谁啦？快滚回来，们有话问哩！”
      
      沙岩！正爬在窗上伸出头来冲着操场大声喊叫着。
      
      梅兰和沙岩各自同住楼个单间，后窗正对着操场。此时，沙岩正在自己那间房间里把大半个身子伸出窗外，将双手用力挥舞着，似乎要从窗口展翅飞下来，揪住梅兰回去。
      
      宿舍里原来早挤满了，除了沙岩、申东风、唐桂平、唐晶莹、郝花个同届同学校毕业老师外，还有刘怀中、郭欣、罗大鹏等几位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