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7）

作者:九月树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22章/168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看看被强行拉上台那些学生们，个个呈现出各种同窘相。许多敢正眼看台下黑压压群，只味低了头，看着自己脚尖，那排脚趾头正在分自在地尽量往水泥地板上使劲抠，恨得在地下抠出个洞来钻了进去；些胆子稍大，只顾仰了头东张西望，看远处群山，看天边流云，看明媚阳光。只有个有点与众同，马木提江。马木提江此时，看天，看地，睁着双黑亮眼睛，直勾勾地正视着场下观众们——那千多双全校师生员工眼睛！没有难为情，没有胆怯，更没有丝毫可怜相！马木提江眼睛算很大，但黑眼珠特别鲜明。双眉线条刚毅，如同两扇苍鹰翅翼，向上高高挑起。申鸣主任眉毛也这样，向上高高挑起，但那里却包含着些许凶险和刻毒，它们急容易往内挤，挤成阴森狰狞，让恐惧，让见它心底发毛；而马木提江眉毛刚强和坚毅，真挚和无畏，潇洒和倔犟。现在，那么挑着眉，谁看看谁；大家都看，看大家。马木提江目光中燃烧着屈辱和愤怒火焰。偶尔，会乜斜地看眼神气活现地抱着双手立在主席台右侧，正冷冷凝视着亲手抓获俘虏申鸣主任。申主任脸毫无表情。马木提江也毫无表情，目光冰冷，脸色苍白，白里泛着层青色，青中似乎又透出层紫色金属般光泽来。那刚才拼命挣扎时两颊胀得通红过后留下印记。
      
      台下，队列最前边，离马木提江最近个男娃娃，几次想同打招呼。好几次将手举到头顶上边，作梳理头发状，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马木提江，希望引起注意。要让马木提江弄弄自己被申主任揪得散乱堪，如同刺猬般头发，但马木提江总没有觉察。那男孩急了，用脚在地下狠劲地跺，嘴里也“嘘嘘”地吹出声来。这次马木提江终于发现了，垂眼看看自己好心学友，只轻轻苦苦地笑，毫在意，却更加冷冷地转头盯了申主任眼。申主任嘴角掠过丝易觉察得意。白热化虽已过去，但气氛依然剑拔驽张！这种共戴天仇视，在师生之间，在教育者和被教育者之间！马木提江头发但散乱堪，而且，头正顶处，还高高竖起刚刚够把抓绺，那极像支冲霄而立利箭，似乎随时都会腾空而去，直向苍茫天宇最高处。
      
      紧傍着马木提江站着，位女生。她叫晋玉华，也高（3）班学生。那位美得无可挑剔女孩，在这所学校所有女学生中，玉华最引注目者之。玉华身高米，线条极优雅而流畅，那种增分见长，少分嫌短匀称和均衡！她站着，站在众目睽睽注视之下，却仍那样地仪态万方，端庄贤淑。她那洁白如玉面庞永远纯真透明，直射下来，并强烈阳光忘情地亲抚在上面，自然地溢出层淡淡玫红来，使那片本极为灿烂区域更加地夺目。她那双大眼睛，像两面清澈无比明镜！只过，此刻那里面没有她这种年龄应有天真与欢乐，只泻露出尽忧伤来。那忧伤很深，超年龄阶层，她才岁。伴随着忧伤委屈。她那密密、黑黑、长得遮住了整个瞳孔并自然往上微微挑起睫毛，此刻也早被心底寒流冷却了。像她这个年龄，少女们理所当然花季，她胸部已顽皮地隆起来对尖尖、圆圆双峰。随着她均匀呼吸起伏着，气息如兰，整个世界都溢满了温馨芬芳。
      
      这梅兰第次认真看了玉华，个正可怜巴巴地站在台上接受当众惩罚亮相漂亮女孩。玉华站着，站在台上最前面排，离梅兰很近，可梅兰此刻身份，却与她有着天壤之别！她位正接受惩罚犯，而梅兰却位审判者！股发自内心深处同情和怜爱潮水般地涌出来！在那种谁也尴尬地方，此时此刻她仍朵亭亭玉立玉兰花儿！她目光凝滞，什么地方也看，只盯着天边那丝流云。流云在变幻，可她目光变！此刻，她罪名只穿裙子，但她素面朝天，脸上没有任何化装痕迹，那种清水芙蓉般天然美。她站着，站在台上众目睽睽之下，嫩绿色连衣裙在轻柔秋风中翩翩舞动，发出声音却如同啜泣般！
      
      站在玉华身边另个女孩叫肖伟臣，个颇像男孩名字。肖伟臣长得胖笃笃地，米左右个子，张很圆很圆脸庞，加上圆圆身子，圆圆脑袋，圆圆屁股，圆圆小嘴……切切，都圆。但她绝那种俗气胖，而种清爽、雅致、生动圆。她并胖，浑圆得可爱！老师和同学们对她评价，稳重可靠。此刻，她站在那里，卑亢，显出种少见急躁神情。她那么自自然然地站着，时时冲台下同学笑笑，她笑得很圆，很有种情趣，也很有风度样子。令吃惊：她那像精心描画过唇线双唇，正水灵灵地跳跃着光辉——她在遍又遍地舔着自己嘴唇，时而下嘴唇包着上嘴唇，时而上嘴唇包着下嘴唇。肖伟臣笑得非常自然，非常甜美，她多像枚成熟了红柿子。梅兰细心观察，发现她今天鬼使神差地，却轻描淡写地描了点眼影，抺了圈口红！难怪她遍遍地在使劲地舔着自己嘴唇，她怕被看见，罪加等！
      
      紧挨着她和玉华，除了马木提江，还有日孜琼，覃卫国等，们都无例外地高（3）班学生。
      
      马副校长讲话总算接近了尾声：
      
      “从今天起吭——吭——，！准确地说，从现在起吭——吭——，凡本校学生，进校律准吭——吭——穿尖头鞋，准穿喇叭裤，准穿花衬衣，准留长发;尤其女生吭——吭——，绝对准穿裙子——当然当然，唔，维族学生在此列，吭——吭——，那家民族习惯，民族习惯吭——吭——，们要尊重少数民族民族习惯，维护民族团结嘛！总之，吭——吭——还那句老话，汉族离开少数民族，少数民族离开汉族！只，无论谁吭——吭——，都律准烫卷发，准穿高跟鞋，准涂脂抹粉，抹口红画眉毛——唔，这条也可包括民族学生，吭——吭——，维族妇女们用乌斯曼将两眉画成线，那为了好看，为了吭——吭——……为了……唔吭——吭——，总之她们也在此列。除此以外，任何违反这规定，律准进校门！
      
      “其次，要再重申点吭——吭——，学生绝对许谈恋爱，男女生准单独在起讲话吭——吭——，准在起散步逛大街。如有违返以上规定者，经发现吭——吭——，轻则记过罚款处分，重则开除学籍！今天吭——吭——，为了让这极少部分同学深刻反省反省，吭——吭——，们得这样，这也没有办法办法呀！们受资产阶级思想吭——吭——腐蚀和毒害太深了，味追求资产阶级生活方式吭——吭——，这还了得，哪里像什么无产阶级革命事业接班啊？真诚地希望们接受教训，浪子回头吭——吭——！为了更好地让们全校同学明辨非，认清楚什么美，什么丑吭——吭——，们除了让们这种见得丑态公开和大家亮相外，还要把们那些尖头皮鞋高跟鞋吭——吭——，把所有喇叭裤全部撕开并脱下来烧掉，把裙子……”
      
      马副校长扭头向申鸣主任征询意见，申鸣主任接：
      
      “裙子也要撕，也要烧，统统地烧，要把什么花衬衫呀花裙子呀喇叭裤呀皮鞋呀总之切花里胡哨资产阶级少爷小姐用东西统统当众烧掉！要补充点，以后在校凡发现穿皮鞋，论尖头还平头，都准进校门！值班干部定要严加检查。至于裙子裤子现在便脱，下午自己脱了交上来，条也能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