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作者:欣欣向荣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17章/104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徐苒到了后座房里，陈大郎也醒了酒，心里禁暗悔，说来赎外甥女，怎却贪酒吃醉了，抹了把脸，看到从门口进来徐苒，几乎眼，认出来了，可自己外甥闺女，小时还大显，如今瞧着眉眼儿，真跟姐那会儿模样儿。
      
      姐生好看，媒说媒才说给了信都县里开棺材铺老徐家，那时爹娘念着老徐家有个买卖戳着，日子过宽裕，过了门横能挨饿，便应了亲事，哪想到后来，姐夫嫌弃姐生小子，天两头打骂，后来听说没了，来奔丧，谁知早早入殓出殡，连个尸首都没见着，撇下大姐儿被她那没心爹还给卖了。
      
      想到这些，大郎心疼行，也怪自己没本事，牵累了姐姐，连外甥闺女也护住，这会儿见大姐儿，哪里还忍得住，尺高粗拉拉个汉子，那眼泪儿啪嗒啪嗒往下掉，开口唤了声：“大姐儿，舅舅，还记得？”便泣成声。
      
      徐苒哪想到进门这阵势，虽说记得这什么舅舅，但瞧这汉子却真像那等狡猾奸恶之徒，年纪有上下，黝黑张脸，浓眉大眼，瞅着这么老实憨厚，虽说可貌相，可徐苒直觉这个舅舅什么坏，这么感性汉子，想来也当成坏。
      
      坏得跟顾程那样儿，带着奸相，白瞎了副好皮囊，内里都坏水，瞧着挺体面，吃喝嫖赌什么都干，只她舅舅光在哪儿哭也事儿啊！
      
      徐苒走过去，坐到舅舅旁边：“前些日子磕碰了头，好多事都记得了，舅舅莫怪，外甥女才。”
      
      大郎听更受得，眼泪又掉了少，才跟大姐：“前两年，家里头连着闹灾荒，饭都吃上，舅舅也顾上，今年好过些，得了信儿，舅舅这才来瞧，舅舅来晚了，也知受了多少委屈……”说着又要抹泪。
      
      徐苒急忙：“舅舅来了喜事，快别哭了，虽说受了些委屈，如今却勾过去了，舅舅也莫要自责。”说着话儿，目光下滑打量舅舅穿戴。
      
      只见身粗布皂衣，肩头还打着个补丁，另头肩膀上搭着个破褡裢，头上帽儿也破了，脚下鞋也旧成样子，心，果然顾程那厮说错，看舅舅这打扮，能知家里日子定宽裕，舅舅又说前两年闹灾荒，如今这样儿，估摸刚吃上饱饭，来瞧她了，这样想来，这个舅舅倒个实心眼儿好，却还要试试。
      
      想到此，便微微垂头，做出副强忍委屈样儿，叹口气：“虽说如今好了些，却还家使唤丫头，由着主家发落，也知多早晚个头。”
      
      舅舅听，哪里过去，忙着：“大姐儿莫难过，莫难过，舅舅既来了，会看着受委屈，虽家里富裕，但能舅舅有口饭吃，能饿着。”说着，伸手进褡裢里寻出个裹严实实几层布包，伸过去给她瞧：“喏，瞧舅舅带了赎银钱，这去寻了这家员外老爷，赎了身契跟舅舅家去吧！”
      
      旺儿到了窗户根下可巧正听见这句，唬了跳，心话儿大姐儿真要赎身吧，如今爷哪里会放她去，念头刚转到这里，便听里头大姐儿：“舅舅真心疼外甥女，比爹都强呢，从今儿后，没爹没娘，认这个舅舅了。”说着，立起来深深福了福，被大郎拉着手坐下：“本来舅舅，快去寻了这家老爷过来，也好赎了家去。”
      
      徐苒却摇摇头：“虽说没个指望，老爷还算和善。”徐苒自己说着都觉假，顾程那厮要和善，这世上便没坏了，却知她这个舅舅老实，须当哄信了，后头才好办事。
      
      ：“也想这跟舅舅家去，哪怕受些穷，好歹有个亲在身边儿，只如今舅舅家里境况，倒如再过个年半载，也攒下些体己，待日子好转了些，再赎出去。”
      
      舅舅听她说有理儿，又打量她穿戴，便信了、分，也怕她出去跟着自己受苦，容赚几个钱来，才好过日子。
      
      便：“莫急，这信都县西边码头上常有活计，舅舅旁没有，还有把子力气，天里紧着多扛几回货，也能赚上几个钱，都积攒下来，等出去，给当嫁妆使。”
      
      陈大郎这几句话把徐苒这么个事故，都说有些眼眶发热，这可真个实诚心为着外甥女打算亲舅舅，比大姐儿那个亲爹，知好上多少倍去。
      
      徐苒真被感动了：“舅舅莫贪那几个钱，也要顾着身子要紧，要说，与其干那些出力气活计，如做个小买卖，走街串巷虽辛苦，或许能赚多些。”
      
      大郎也：“舅妈也这么说，只做什么买卖都需个本钱，家里统共这几个，舅舅若拿去做买卖折了本，家里日子也便过下去了。”
      
      徐苒忙问：“做个什么样买卖，舅舅可有了想头？”大郎：“倒有桩现成买卖可做，外祖父倒有个造酒手艺，传了下来，舅舅琢磨着，若造出酒来，送到城里去卖，或许桩好买卖。”
      
      徐苒激动拍大腿：“好买卖，好买卖。”见她舅舅有些愕然瞪着她，才尴尬笑了笑掩饰。
      
      舅舅却也笑了：“来之前舅舅还担着心，怕定被委屈成什么样儿了，今儿瞧，舅舅才算放了心。”感叹半晌儿，才重拾起刚头话儿：“虽说想如意，可造酒来卖，却个小本买卖，粮食酒窖还好说，只这运送到城里却需车马，若趟趟都雇牛车，哪里还赚几个钱，若买头牲口，却要少银钱，哪里寻去。”
      
      徐大姐儿蹭下站起来：“舅舅在这里稍待，去去回。”说着抬腿出去了，匆忙忙连旺儿都没瞧见，急巴巴进了书房院。
      
      顾程隔着窗户瞧见她匆匆进来，却连正屋子都没进，奔着她自己小屋去了，大会儿提出个包袱来，招呼都打个，又跑了出去，顾****有些郁闷，这丫头可让自己宠半点规矩都没了，合着，有了她亲舅舅，什么都顾得了，待她回来却要好生问问她。
      
      徐苒回到后座房时候，见旺儿插空正陪着她舅舅说话儿呢，见着，徐苒禁多了个心眼儿，这旺儿可顾程耳目心腹，那顾程别瞧嘴里说好听，谁拿得准心里惦记什么，若知自己真有赎身打算，定要怎样，如今还指望着，能跟闹翻了。
      
      旺儿却机灵，瞧见她进来，便站起来，把手里封银子递在陈大郎手里：“们家爷今儿有客，正忙着，得空，说下回大舅来府里走动，定请进去说话儿，这爷赏下，您拿着回去，也当个盘费，还交代让小跟您说，日后多来走动，有什么难处也只管来，横竖都亲戚，莫要外了才，今儿晚了，留下住上宿，明儿赶早再走，小已经知会了外头车把式，让套车送回去，省得走着怪累，们舅甥俩只管说话，小先去了。”
      
      客气了几句，迈脚出去了，徐苒看着背影去远了，心话儿，有客，有个屁客，嫌弃她舅舅上台面，却寻这么个明摆着托词。
      
      徐苒撇撇嘴，转回身，她舅舅已经把那封银子搁在她手里：“这些自己存着，也个体己钱，舅舅拿着没大用。”
      
      徐苒略掂了掂，估摸有两之多，把自己包袱打开，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娘娘给她那根银簪子和两匹尺头，她总都拿了来，反正她在这里也用着，把那根银簪子共刚从顾程哪儿得来玉兰花金簪，股脑都塞给她舅舅：“这些您都拿去，或典或卖，换成银子充作本钱，置办家伙，买牲口，造酒做买卖。”
      
      舅舅急忙：“这如何使得，这些都体己，舅舅怎能拿来做买卖，万万使得，使得……”竟坚辞受，把个徐苒给急，最末了，只得：“舅舅只管拿着这些去，倘若舅舅心里落忍，这买卖算有外甥女半，赔了怨舅舅，若赚了，出去也能有个进项过日子。”
      
      说着，放低声音：“虽说这些外甥女儿攒下，可这府里丫头，这些东西搁在手里终妥当，倒如舅舅捎回家去，若用了，先替存下。”
      
      舅舅想也这个理儿，才接了包袱，吃了晚上饭，在顾府睡了宿，第日赶早便坐车家去了。
      
      因顾程让大姐儿出去，便只送到了侧门，瞧着她舅舅出了门，半天才回转，徐苒心里着实也知这个憨厚舅舅，能能做成买卖，但如今她也没旁指望，至少这个机会，有时候，生总要赌赌，万成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