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作者:欣欣向荣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6章/104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徐苒回来睡了晚上，第日早刚开了院门，便见送食盒狗儿等在外头，见了她：“程管事让小来知会大姐儿，前头忙乱着要出殡，这几日恐顾得大姐儿这边，特吩咐小过来帮着大姐儿挑水劈柴做些粗活计。”
      
      徐苒心里暗笑，估摸昨儿晚上把那厮指使狠了，这才使唤了个小厮来帮忙，昨儿这狗儿送食盒来，她倒没底细打量，今儿瞧，倒挺壮实实个小子，年纪大约，肢粗壮，小脸黑里透光，想来个常年干粗活，便问：“原先在哪里？”
      
      那狗儿虽老实，却事前得了旺儿嘱咐吓唬，言，若露了爷根地儿出来，便把顿板子打出去，这会儿听得徐大姐儿问，目光闪了闪，磕磕巴巴：“原先只在外头柴房里挑水劈柴，或支应着各处跑跑腿儿。”
      
      这话原也差，徐苒见目光闪烁，有些吓叽叽模样儿，便知定前头得了嘱咐，敢跟自己吐露底细，过徐苒自有法儿探听，便笑：“既如此，多谢程总管照拂，先进来吧，可吃了早上饭曾？”
      
      狗儿点点头，这才想起，手边上还有个食盒，忙提了进去递给她，徐苒接过去，也放到屋里，仍坐在院子里葡萄架下，拿出来瞧了瞧，见今儿倒更全和，饭菜，汤食，点心齐备，心里愈发疑惑，却动声色。
      
      吃了早饭，仍把食盒放到阴凉处搁着，狗儿已经来来回回挑了几趟水，灶上院中水缸都已挑满，张黑黢黢脸上满汗水，徐苒有些过意去，去屋里提了自己昨儿烧凉开水出来，寻了个空碗给倒了碗，递给，狗儿却摇摇头，拿着缸里水瓢，舀了半瓢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便去劈柴。
      
      说起来这柴房里给各处灶上柴火，都该事先劈好，只顾廉死后，这院子里个徐大姐儿跟李婆子，又得爷待见，下头那些谁还拿着当回事儿，隔差短东少西，如今天暖了还好，到了寒冬腊月，有时月都送几根柴来，还得李婆子舍了老脸自己去要，纵这么着，也知吃了多少难听话去，便送来也故意为难，送都整颗木头，让们自己劈来使唤。
      
      徐大姐儿在这儿过日子可想而知，偏她性子木讷，讨喜，顾廉活着时候都得意，这死了，更别提了，个都能欺负可怜，只既她都熬了这许久，怎巴巴这时候才上吊，若想开，早在那什么顾廉死时候该上吊了，这徐苒想了几日都想通事儿，横竖如今她得了这身体，能在跟前头徐大姐儿样过日子，况且，如今还有个色鬼管事可以依靠，只过，这管事身份着实可疑了些。
      
      日头上来，灶房了闷热堪，徐大姐儿便让狗儿把柴挪到院子里来劈，她坐在葡萄架下石墩上，边儿做针线边儿想着寻机会跟说几句闲话，探听消息。
      
      说话说到做针线，徐苒水平也停留在字绣阶段，过也足足够用，横竖也做多难活儿，其实想自己缝两双袜子穿，这徐大姐儿脚上缠着裹脚布，袜子双没有，徐苒自然会缝袜子，在徐大姐包袱里寻了半日，寻出块还算薄料子，摸着滑溜溜，手感极好，也知什么布料，倒轻薄纱透，徐苒想着自己做双袜子穿在脚上，应该至于捂脚，只颜色大顺意，艳艳大红，大小也成个材料，只包袱皮那么大，徐苒便用剪子裁成两块，试着缝起来。
      
      她缝了会儿，自己左右端详端详，还算过去，至少比裹脚布强，又侧头瞧了狗儿眼，有搭无搭跟说起话来，却想这小子别看生副老实相，嘴巴跟蚌壳样紧，半日也没撬出几个字来，倒得使唤，劈好了柴，还帮着徐苒烧了锅水，才去了，说明儿再来。
      
      用再去井台提水，徐苒自然会再碰上那色管事，却隐约听见前头喧闹诵经声响，想来过了今儿晚上该发送出殡了，府里管事也都得成闲，这几日估摸都顾上她，正可好好想想日后事。
      
      其实徐苒早想过了，这徐大姐儿身份跟个丫头没两样儿，偏顶了童养媳名儿，弄到如今这般下场，也够倒霉了，如今这境况，徐苒若想出去，颇有难度，这古代丫头，想出去也只两条路，条回她本家去，条嫁，想自己出去，绝无可能。
      
      回本家，这条死路，想这徐大姐儿亲爹既然舍得把她卖了，哪里还会有什么父女亲情，早把她当成个累赘，恨得早早甩了好，况，听李婆子说，她家里还有个后娘，还有个后娘生弟弟，但能有点儿心，也可能把她卖了，所以这条路走通，那么只剩下嫁途。
      
      嫁？她顶着童养媳身份，嫁这条路也基本上走通，想来想去也只能留在顾家，可若留在顾家，似以往徐大姐儿那样儿，过忒憋屈，她徐苒想那么过。
      
      徐苒计量着，想法儿弄清楚那个程管事身份，再图以后之事，若真个有实权管事，倒好办了，横竖色心已起，自己给点儿甜头，让照顾自己也难，怕那厮得寸进尺，或个管事，又能谁呢？
      
      徐苒自己猜了几日也没猜出个所以然来，自打那日，也见那影儿，话说日子倒快，这晃便过去了月，算着日子该过了，却也没见李婆子回来。
      
      徐苒暗暗疑惑，敢把她忘了成，却又像，那狗儿还日日前来帮她挑水劈柴做活计，正疑惑着，这日夜里，她刚睡下没会儿，便听仿似外头有叩门声响儿。
      
      她愣了愣，想都这时候了，谁还会来，遂披了衣裳，端着桌上油灯，走了出去，到了院门前，没立时开门，而先问了句：“门外谁？”却半天无应答，只夜风呼呼而过，吹油灯半明半暗，徐苒忽觉有些慎得慌，有些怕提高声音又问了句：“谁在外头？”
      
      忽听声低笑，徐苒才听出，貌似那个程管事音儿，禁松了口气，刚松了口气，却又提起戒心来，这大晚上黑灯瞎火，跑来做什么，用想也知，定没安好心，虽说想依靠，但真格便宜却能让占了，尤其这大晚上，打量她得了那点儿好处要跟苟合成。
      
      徐苒心里暗暗哼了声，嘴里却：“原程管事，怎大晚上跑来了这里，已睡下了，若有什么话儿，明儿再说吧！这会儿黑灯瞎火方便。”
      
      顾程哪里听了，禁呵呵笑声，老太爷丧期中，真差点把惦记坏了，这丫头如今勾行，勾怎样也撂下，有心来瞧她，手边事儿却实在多，脱开身子，老太爷出了殡，便要回请那些朋友故交，以表谢意，挨个请过来，也过了之日。
      
      今儿从外头回来，便已过了初更，顾程早馋哈喇子都恨得流下尺长，哪里还能等明儿，后院门都没进，直接拐来了徐大姐儿这里。
      
      顾程琢磨着，这丫头虽如今变得油滑，那日在井台上用话引逗与她，也仿似颇有几分情意，再说这些日子，狗儿打着自己旗号给她送吃食，挑水，也没见她推拒，想来心里自然也乐意了，今儿可要好生亲近亲近，也好遂了自己这个月多想头，却想这丫头却给她来了个方便，哪有这般事，今儿若放了她，这晚上要怎生过去。
      
      忽想起自己前儿得物件，便耐着性子：“且开门，这里有件好东西要送呢！”
      
      想徐大姐儿有主意，只：“得了管事这些日子照顾，心里已过意去，哪里还能要管事东西。”
      
      顾程：“既心里过去，开了门，好生谢谢才理，把关在门外头却为那般，大姐儿，且开门来，们好生说说话儿……”
      
      说个屁话，徐苒在心里暗骂，放这厮进来，哪还有说话儿空，她又傻子，隔着门：“夜深了，程管事回去歇着吧！莫再这里立着，若让旁瞧了去，定要说什么闲话呢，去睡了。”说完再管顾程，扭身去了，把个顾程个干巴巴撂在了院外头。
      
      顾程脸色觉沉了沉，心里暗，这丫头当什么了，想要她身子，她造化，还能由得她去成，瞧了瞧旁边低矮院墙，让旺儿弄个板凳过来，踩将上去，个利落翻身，便翻进了院儿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