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作者:欣欣向荣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85章/104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呦,这尹爷吗，怎么着,上们这儿吃酒来了,给您叫两个粉头陪着乐乐,您楼上请……”接着阵哄笑。
      
      尹仲华哆哆嗦嗦立在街上,身上飞了花破棉袄，怎样也抵挡住这数寒天冷意，从信都县尹爷,沦落到如今,连个要饭花子都如，也过区区几月，尹便尝尽了世态炎凉。
      
      以往总埋怨爹偏心,这会儿才知没爹，尹狗屁，没瞧得上，心里暗恨顾程阴险狠毒，到这会儿才算明白过来，那皇木本顾程给下套，为让家破亡。
      
      说起来，也怪自己好色，被那大姐儿所迷，几次番，触及顾程逆鳞，却忘了顾程阴毒性情，岂个吃亏，如今落得此番地步，家没了，银子没了，带着妻儿栖身破庙之中，便如此，顾程仍放过，寻了那街面上地痞几次番来闹，手里拿着写下借据，口口声声让还银子，还打。
      
      尹也被逼没法儿了，才舔着脸上这儿来寻冯来时，盼瞧在过往情份上，帮帮，却想被酒肆伙计嘲笑，顿时紫胀了面皮，恨得寻个地缝钻进去，却思及现下处境，只得抹了抹脸，上前：“跟冯大爷自来有旧，如今寻有事，小哥寻个方便才。”那伙计把这门，上下扫了眼：“还当自己爷呢，别让小笑破了肚肠，冯大爷说了，与这等要饭花子无故，莫胡乱攀交情，尽早滚远些儿，别在这儿添堵，再若滚叫出来，乱棍打几下，可要吃皮肉之苦。”
      
      尹听到此话，禁恼上来，指着：“这厮好讲理，过往爷在这酒肆之中吃吃喝喝，哪月让家掌柜赚得几两银钱，这会儿过让行个方便，却如此推阻，爷便如今虎落平阳，何故连这样个狗才都来欺辱。”
      
      那伙计听了嗤声乐了：“爷喂！您可白活这么大年岁了，怎知有钱才大爷，便您昨儿皇帝老子，今儿成了阶下囚，也样被欺辱，快莫提过往之事，提起来小都替您臊慌，依着小，您真过下去日子，家里还有个婆娘在吗，典卖出去便了，卖了婆娘，还有您家公子，瞧着生倒好，卖到那瑞香阁中，或得几个好钱儿使。”话刚说到这儿，尹扑了上去要跟撕扯。
      
      只可惜打从昨儿没得饭吃，哪来什么力气，被伙计身子侧闪开去，尹扑在了地上，那伙计恼了，唤出两个来，拿着棍子劈头盖脸给顿好打，边打还边骂，骂着实难听。
      
      打尹头破血流还足，又踹了两脚：“赶紧给小爷滚，然要狗命。”尹撑了几下才挣扎着站了起来，摇摇晃晃走了几步，蓦然抬头，只见酒肆楼暖帐之中隐约传来丝竹之声，伴着冯来时几个嬉笑声音，好香艳，想自己如今却落得如此地步，悔上来，恨得撞死算了，奈何没这份骨气，只得缓缓走出街口，往城西破庙里行去。
      
      城西这里原个关帝庙，还前朝遗留下，经了百年风雨，早已破败堪，也无主持修缮，在城西倒成了个信都县叫花子存身地儿，只这样数寒天里，这里又个风口，叫花子嫌冷，都去了旁处，只尹家口在这里落脚。
      
      尹早出去，回来时已近晌午，刚进了破庙门，忽听里头有声响儿，忙快些挪了进去，见到里头情景，只叫尹目呲欲裂。
      
      那婆娘被两个追债地痞按在地上，扒赤，身裸，体，翻在地上，个在上个在下，正在那儿气儿狠入，也知入了多久，那婆娘连叫喊声儿都小了，只听得那两个地痞呼哧呼哧喘，息声。
      
      尹疯了样冲上去跟撕扯，那两个地痞正入到美处，哪里肯丢下，见尹冲过来，上头个腾出手抓住甩了出去，想尹却来了股邪劲儿，挣扎起来又冲了过来。
      
      上头那个被搅了好事，怒恶上来，从尹婆娘身上下来，对着尹顿狠踹，踹尹扑在地上再起来，又拿了裤带把手脚捆住丢在墙角，啐了口：“这婆娘跟着，横竖也干着，让们哥俩入场，正好解解痒，该谢们哥俩才，睁着眼瞧瞧这婆娘可正舒坦，哼哼唧唧被们哥俩入了大半天，还浪叫唤呢，真真比那那些biao子还带劲儿。”说着跟底下正入欢实个：“别光顾着爽，让咱爷仔细瞅瞅，这婆娘多骚，想来那物事顶用，这婆娘嫁给这些年，倒白糟蹋了，今儿被咱俩哥俩轮着干场，定美得这辈子都忘了。”
      
      底下那个地痞，听了呵呵yin笑两声，把尹婆娘翻转在地上，拽到尹眼前，把她两条腿儿往两边大大劈开，当着尹面儿噗嗤声入进了后面去，那婆娘哼哼叫了声，眼睛翻便没了声气儿。
      
      那地痞嘴里还：“这婆娘后头被干松了，爷入得爽快，过来咱来个龙入洞，让爷开开眼。”
      
      尹眼睁睁看着这两个地痞侮辱婆娘，心里恨得把这两千刀万剐，奈何被捆住了手脚，半分力气皆无，待这两个地痞兴尽，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地痞提上裤子，把尹婆娘丢在地上，过来解开尹身上腰带，跟：“今儿婆娘算顶了利息，赶明儿们哥俩再来，若无银子还债，这婆娘们哥俩biao子了，欠银子，若买婆娘这样妇，几个都买下，算们哥俩倒霉，让占个便宜。”
      
      尹手脚得松，撑起最后力气又扑了过来，又被脚踢开，两个地痞扬长而去，尹爬了几步到婆娘身边，只见眼睛紧闭脸皮却紫胀潮红，双腿大开，半日都没见动下。
      
      尹也风月场中打了多少滚过来，这瞧便知那俩地痞给婆娘下了药，定用了多少，婆娘这会儿还没缓过来。
      
      尹忙去掐婆娘中，掐了半日，才终于缓了过来，婆娘睁开眼，见着，哭了声：“怎才回来，康儿……被们抓走了，说要卖到……卖到瑞香阁去顶债……”这几句话说完喘了几口，又：“往常为妻劝，安……安生着过日子，便贫些又……又如何，偏听……成日……在外花天酒地，这番落到如此……地步，后悔也晚了……晚了……”说着又喘了几口，忽：“去外头给捧些清净雪来，嗓子眼烧慌。”
      
      尹应了，忙踉跄着出去，刚过了门槛儿，忽听婆娘喊了声，回身，正看见她婆娘攥着头上荆钗，直直插入喉咙。
      
      尹冲过去抱着婆娘尸身大哭起来，在破庙里哭了宿，却连收敛婆娘领破席都凑出，禁悲从中来，扑在婆娘身上又哭了半日，忽听声：“爷？”
      
      朦胧抬起头，只见进来个脸生婆子：“何？”那婆子：“莫管老奴谁，只家主子让送来些银钱给，有了这些银钱，既能收敛家娘子，也能把那小子赎出来，只这些银子却白拿，需替家主子做件事来偿。”
      
      尹：“家主子谁？”那婆子：“家主子谁，还知好。”尹又问：“做件甚事？”
      
      那婆子：“县外顾家庄子上，现住着徐大姐儿，如今她肚子里怀着顾老爷子嗣，可正仇家，说起阿里爷落到如今地步，罪魁祸首还都徐大姐儿，家主子这也让去报仇呢。”
      
      尹脑子转了几转忽：“家主子顾府娘。”那婆子愣只：“这些需知，只句痛快儿话给老奴，这银子便了。”说着把手里那包银子放在眼前。
      
      尹恨恨：“便没这银子，今儿这番仇，尹若报岂白白为。”那婆子把银子塞给，转身匆匆去了。
      
      尹挣扎着起身，用手里银子买了领席子，裹住婆娘，寻两个抬着葬到了县外乱葬岗上埋了，打点好，也未去管儿子，心想着报仇，琢磨了半日，买了硫磺硝石麻油等物，直奔了县外庄子上，到时已入了夜。
      
      却说徐苒，哪料大祸将至，顾程走了，第日便腊，虽说顾程在庄上，庄上管事却也早便操持忙活起来，把早预备下各色干果派发下去，让灶下熬了糯糯腊粥，徐苒早起来，便给她送了来。
      
      徐苒禁皱皱眉，她自来喜欢吃这些豆类，待要吃，李婆子却：“这爷临走切切交代下，无论如何，姑娘也需吃些应应节气。”
      
      徐苒只得勉强吃了几口，便让撤下，瞧了眼窗外，虽昨儿夜里落了些雪，今儿却放晴了，日头映着雪光照进屋里白晃晃。
      
      徐苒便披了斗篷，要去外头溜达，刚出了门，管事便进来回：“庄子上下婆子小厮要给姑娘磕头谢赏呢。”
      
      徐苒疑惑：“谢什么赏？何曾赏过们什么？”李婆子忙：“姑娘怎忘了，爷临走赏下了钱，让过节。”
      
      徐苒这才记起来，挥挥手：“们家爷赏下，却谢作甚，回头等们爷来了，去给磕头了。”
      
      那管事还想上上好，拍个马屁，想大姐儿领情，这马屁拍在了马腿上，正有些上来下去，徐苒走了两步，却又觉过去，回头：“既今儿过节，哪个想家去团圆团圆，留下值守，剩下都让家去过节吧！都守在这里也没大用。”
      
      管事听忙欢喜：“谢姑娘体恤。”下去留下值守之，其余便放了家去过节。
      
      到了晚间，因起了风，徐苒便早早安置下了，却怎样也睡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直折腾到了更时候觉得腹中适，起来净手。
      
      她惯在屋，便穿了衣裳出去，想吃了酒缘故，外屋炕上李婆子正睡死，她也唤她，自去了院里，茅厕在院子西南角，徐苒从廊檐间过去，净了手刚出来，便见那边个黑影从墙头跃下。
      
      她忙缩了回去，心难成有贼，却侧着身子略探头瞧着，只见那黑影从墙上跃下，直奔着正房去了，手里提着个知什么东西，正沿着窗户门小心往外倒，徐苒慢慢才瞧出莫这厮要放火？
      
      想这庄子上院也有少，怎知这抱梅轩中有？想来定顾程仇家，来寻仇，却想顾程今儿正巧在，亏了自己睡前喝多了水，然睡梦中被活活烧死岂冤枉。
      
      见那厮绕去房后，徐苒忽生出个主意来，若此时走脱，岂便宜，顾程还自己烧死火中，愧疚之下也定会为难她舅家，说得还会看顾着，自己却能脱身出去。
      
      她迅速低头扫了自己眼，忽想起自己包袱等物还在后罩房里头，想到此，趁那厮去屋后时候，蹑手蹑脚到了角门边上，悄悄拔了门闩，闪了出去，仍从外头掩上门，到了后罩房里。
      
      包袱里有她舅母给她新做粗布棉袄棉裤，厚实暖和，想听说她被发落到庄子上，怕她受冻才托送来，正好派上用场。
      
      徐苒换好衣裳，背着包袱出去，刚出来听哐当声，风大把廊下红灯都刮了下来，徐苒没空理会这些，前头抱梅轩起了火光，想无发现，又助了风势，眼瞅蔓延开来，大有燎原之势，再走真要被活活烧死了。
      
      徐苒快步到了后门，自打她在后罩房里住，这里便没守门了，徐苒拔了门闩，拉，拉开个缝却看到外头上大铜锁，徐苒禁傻眼，左右瞧了瞧，衡量了下那边墙头，看了看自己大肚子，肯定翻过去，侧头见那边火势已经烧了起来，滚滚浓烟伴着呼呼风声，仿似还夹杂着喊叫走水声音，眼瞅便烧了过来，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硫磺硝石气味。
      
      徐苒被呛咳嗽了两声，心真要烧死在这儿成，却瞧了眼那大铜锁，从头上拔下簪子，开始胡乱在大铜锁锁眼里拨弄起来，她越拨弄越急，大冷天倒出了身汗，眼瞅火已经烧着了后罩房，徐苒暗完了，却听啪声，算她命该绝，锁被她瞎猫碰死耗子拨开了，忙用力哐当几下，门打开，她飞快跑了出去，映着火光瞧得清楚，眼前正片树林，记得那婆子说过，穿过这片树林外头便官，或许赶上个走夜路捎她程，待出了这信都县地界儿，谁还知她谁？
      
      想到此，迅速进了树林，黑暗中深脚浅脚往前走，林子大，很快便走了出来，果然那边宽敞官，映着雪也能模糊瞧清楚，别说车了，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她累行，扶着肚子坐在官边上大石头上，想着自己太莽撞了，若没有夜行之怎办？若遇上歹又该如何？却又想，跑岂被活活烧死，好容易跑出来，难这会儿还要回去成。
      
      徐苒正纠结时候，忽听见远远有马蹄声，隐约还有几点亮光，大会儿功夫，便看见两辆青帷马车，顺着官越走越近。
      
      徐苒大喜，忙起身过去堵在路中间，先头马车到她跟前停了下来，徐苒忙走了上去跟车把式：“大伯有礼了，能否捎小妇程，小妇多给些车钱？”
      
      那车把式上下打量她遭警惕：“这深更半夜，个怀着身子妇怎在路边坐着，莫什么精怪成？”
      
      即便如此时候，徐苒都撑住乐了：“大伯说笑，这世上哪有什么精怪，便有，心虚怕它何来，过都吓罢了？”
      
      她话音落，忽听车内声低笑，伴着阵急促咳嗽声，半晌儿才听个虚弱男声：“忠伯，跟她，这病过，她若怕便上来吧！正巧紫儿在，有个也能跟说说话儿，免得路上无趣。”
      
      “过？”徐苒暗，听又咳嗽又喘莫肺痨，想自己如今也没第条路走了，忙：“怕。”
      
      忠伯禁白了她眼，这妇真知从哪儿钻出来，却只得让她上车，车门开，迎面股暖香扑来，徐苒有些笨拙往上爬，那姿势真有些可笑，里头瞧见她跟只笨熊样姿势，禁又笑了声，却紧跟着又阵咳嗽。
      
      忠伯耐烦催了声：“快着些，们公子着得冷风。”徐苒暗也想快，可快起来吗，费了些力气才勉强上了车。
      
      车里空间相当大，两个对着软榻，中间还置着小盆炭火，也知燃什么炭，连点儿声响都没有，却也有些炭火气掺杂着知什么股香味，有些呛。
      
      徐苒坐在侧软榻上，抬手摸了摸额头汗，才瞧见车壁上还悬着只琉璃灯，也知里头什么东西，车子再晃也见有灯油什么洒出来，对面……
      
      徐苒瞧清对面之，禁愣了下，好个俊秀少年，瞧着过年纪，生唇红齿白，虽瞧着弱巴巴，眉眼却自带着股贵气，车里甚暖，却整个裹在白色狐裘之中，脚下踩着脚炉，手揣在毛绒绒袖套里，另手拿着本书，此时正瞧着自己，目光深沉。
      
      徐苒轻轻咳嗽声：“呃，那个，叨扰公子了。”忽听外头忠伯：“东边儿知谁家走了水，好大火势，恐知要伤多少口了。”
      
      对面少年听了，微微掀起车窗棉帘，向外瞅了瞅，徐苒也跟着看了过去，只见林子那头，冲天火光，离着如此远，仿佛都能听见隐约喊叫，以及火烧起来噼啪声，这里建筑都木质，若要纵火，旦救及时火烧连营，更何况今夜这么大北风，恐到了明日连庄子都烧没了，此烧个干净也好，也斩断她跟顾程关联，从此当衙内，自己过自己日子，未尝件幸事。
      
      朱翊暗暗打量这妇，虽大腹便便粗布袄裤，却仍瞧出，并非乡野妇，满头青丝松松挽了个发髻在脑后，用支颤巍巍蝴蝶簪别住，朱翊目光在那跟蝴蝶簪上停留少许，落在她脸上，她皮肤白皙，眉眼也生很清秀，算颇有些姿色，且眉梢眼角那几分伶俐，倒让想起了紫儿。
      
      这妇绝乡野之，瞧她慌里慌张眉眼闪烁，许谁家逃妾也未可知，只大腹便便逃出来，若落到歹手里，她这条小命恐也要交代了。
      
      徐苒见盯着自己，禁眨眨眼，扫过地上炭火，禁：“这个病最怕烟气，况这车厢狭小，便这炭再好，也有害，若冷如抱着个汤婆子坐着，好过这个。”她说，朱翊仿佛真闻到了什么炭气，剧烈咳嗽了几声，从怀中拿出个碧玉小瓶来，拔了瓶塞刚要往外倒，又阵咳嗽。
      
      外头忠伯忙喊了声：“公子……”朱翊摆摆手：“妨事。”忠伯叹息声，扬起鞭子马车顺着官奔了出去。
      
      徐苒见实在费力，便过去把手里小瓶接过来，拿着手倒了下，骨碌碌滚出颗黑漆漆药丸子来，朱翊对她笑了笑，指了指那边。
      
      徐苒才瞧见边上有个凹进去位置，上面置着暖壶子，旁侧有只粉彩福寿盖碗，她伸手从暖壶子里提出茶壶，斟了半盖碗递给，吃了下去仍递还给她，动作顺溜非常，明明白白让伺候惯了大爷。
      
      徐苒暗暗叹口气，合着自己到哪儿都个丫头命，想想只要家赶自己下去，算拣大便宜了，伺候伺候呗，反正也少块肉，想着又瞧了眼，已经放下手，靠在侧闭了眼，也知养神还真睡过去了。
      
      徐苒心里也奇怪，怎都问自己什么，又想问正好，省得自己还费脑子瞎编故事，总之到了这会儿，徐苒终于体会出点穿越女好处来，这算算绝处逢生，否极泰来。
      
      心里松，靠在车壁上也闭上了眼，会儿睡了过去，朱翊睁开眼，好笑看着她，这妇倒心大，也怕自己歹，把她卖了，目光落在她肚子上，瞧着得有个月大了吧，想来跟那起火家有什么关联，却要查清楚才好，如今形势轻忽得。
      
      “公子，前头到了真定府。”朱翊：“赶了路，眼瞅快到了，也用急了，在真定府寻个干净客栈，歇息日再走迟，也等等烈风跟紫儿几个。”
      
      忠伯应了声，赶着车进了真定府，寻了城门远客来居要了间上房，扶着公子下了马车。
      
      朱翊下去前瞧了眼徐大姐儿，见她靠在车壁上睡正香甜，小嘴微微张着，阵阵打呼呢，禁失笑，这丫头真像个逃妾，忍住曲起手指给了她脑门记榧子。
      
      徐苒吃痛猛然惊醒过来，睁眼看到朱翊愣了老半天，才想起怎么回事，忙问：“到哪儿了？”朱翊禁又低笑声。
      
      忠伯冷冷：“到真定府了。”忠伯那意思搭车也搭到头了，还赶紧下来，该干嘛干嘛去，哪想到徐苒只哦了声，也跟着朱翊下了车，亦步亦趋跟着，半点儿要走意思都没有，脸皮厚能赛过城墙。
      
      徐苒下了车才发现，后面两辆车里没，只两个车把式，知车里有什么要紧东西，这会儿到了客栈，还在哪儿守着。
      
      徐苒扫了眼忠伯，年纪得有上下，却虎背熊腰甚为矍铄，跟弱巴巴病秧子比起来，简直天地，徐苒打量了遭，目光仍回到病秧子身上，立在身后悄悄打量，这会儿天亮了，才瞧出这厮穿真无比华贵，外头这件狐裘没有丝杂毛，里头袍子仔细瞧都镶着银边。
      
      徐苒目光落在腰上玉佩上闪了闪，忽然决定，自己跟着这病秧子没准条，若自己个，这可什么法治社会，算她有银子，遇上恶霸地痞也要吃大亏，更何况，自己如今连个身份都没有，记得这古代迁徙百里要路引，自己哪儿来这东西，被官府拿住，那下场……徐苒禁打了个哆嗦，后知后觉想到自己着实太过意气用事。
      
      好在遇上了这个病秧子，这厮身份必般，虽个痨病鬼，这架势愣跟王公贵族差离，当然徐苒也没见过这里王公贵族究竟啥样儿，自己瞎猜，总之，傍上这个靠山再思以后，岂便宜。
      
      徐苒毫愧疚粘上了朱翊，因此朱翊上楼，她也跟着上楼，朱翊进了屋，她也跟着走了进去，那意思很明白，跟着了。
      
      忠伯忍无可忍，本瞧着她个怀了身子妇可怜，想她倒脸皮厚，刚要开口驱赶她出去，却见朱翊摆了摆手，只得悻悻然退了出去。
      
      朱翊坐在床上，看着她，只问了句：“想跟着？”徐苒想如此痛快，急忙点点头，朱翊：“既跟着，便，给起个名儿，叫青儿如何？”
      
      徐苒愣，暗暗腹诽这男怎么都好给起名，却满嘟嘟嘴：“叫徐苒，苒苒物华休苒。”
      
      朱翊有些意外，重新打量她遭：“处红衰翠减，苒苒物华休，可出自此处？”徐苒点点头，她姥姥说过，她家老娘生她时候，正迷恋宋词，尤其喜欢柳永，成天捧着念，她生下来，她家老娘给了她起了这个名儿，后来她想，亏了她老娘那时迷恋宋词，要别，还定给她起个什么呢，过这出处她倒很清楚，柳永《声甘州》
      
      朱翊：“识字？”
      
      徐苒有徐苒心眼儿，这病秧子看常，要吸引住目光，才能得收留，然家凭什么。
      
      故此，徐苒点点头。“可会写？”徐苒再点头，朱翊沉吟半晌：“如此叫苒儿好了。”徐苒有些撇嘴，心也看自己这大肚子，还叫这么肉麻，却想凭这厮身子，估计想有什么歹意也跟上趟，乐意叫什么便叫什么好了。
      
      朱翊倒挺自在，指使她去打水伺候洗了手脚，又让徐苒给通开头，才躺下睡了，徐苒腰酸背痛，只那边墙边上有个小榻，她过去躺在上面，睡到了晌午，觉得腹中饥肠辘辘，才醒过来。
      
      睁眼见床上没了，免吓了跳，忙坐起来，待瞧见那边架子上搭狐裘，才松了口气，刚要站起来，小腿痉挛抽起筋来，忙蹦着脚背揉了半天，才勉强撑过去，禁想起顾程好处来，若顾程在，恐这会儿会蹲在地上给她揉，说起来，那厮这会儿可该知了吧！
      
      再说顾程，从庄子上回了顾府，便忙着打点了送卫指挥使年礼，这能疏忽，腊早跟着郑千户出城迎了舅舅回来，卫指挥使对顾程青眼有加，亲热问了几句，便搭在手上入了席，很抬举。
      
      顾程满面红光，心里得意，面儿上却露痕迹，夜宴只吃到更才散，宴席散了，卫指挥使便要即刻上路，说压着万寿节节礼，敢耽搁了。
      
      顾程跟着郑千户送出县外，把早预备下箱笼年礼并抬上车，又封了足有两银子好处，塞给了卫指挥使跟前心腹，这才送着指挥使上车去了。
      
      刚要回转，忽见西边隐约有火光透出，郑千户忙：“兄弟哪边瞧着可庄子方向，怎有火光？难走了水成？”郑千户这句话刚落，顾程已觉眼前黑，踉跄下，险些栽倒，旺儿忙上前步扶住。
      
      顾程甩开，带过马缰翻身上马，也顾得与郑千户别，马鞭子狠狠抽，疯了样往西边奔去，旺儿几个忙随后跟上，旺儿暗里停念佛，可别庄子，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