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汉篇4

      当汝南王沈云所率巴东王师攻入蜀中，并向成都方向奋勇而进时候，另路由梁州刺史毛宝所率领汉中王师也在巴蜀北路发起了凶猛进攻。
      蜀天险，绝非说说而已。巴东路伐蜀王师虽然依托于大江溯游而进，成功攻入蜀中，但并意味这条水路路畅通，无论什么都可平流入蜀。
      国时期，司马氏当权曹魏伐蜀，当时魏军已经由北路攻入蜀中且蜀后主刘禅业已投降。吴主孙休难忍寂寞，派遣数万大军沿江西进，名为救援，实则打算趁着曹魏平蜀未定之际而收渔之利，侵占部分蜀汉遗泽。
      但东吴这数万大军西进未久，便遭遇了蜀将罗宪阻挠。当时罗宪以巴东太守镇守时名永安鱼复白帝城，以麾下区区两千之众，强阻吴军于此数月之久，直坚持到魏国处理完毕蜀事动荡再反过头来进攻东吴重镇西陵，东吴自顾暇，永安之围遂解。
      永安之战在国对峙过程中算上什么大规模战役，但给东吴政权带来羞耻却实在小。
      且说这种背弃盟友、趁火打劫行为义与否，须知曹魏灭蜀之后局势可并平静，特别灭蜀大将钟会作乱虽然近乎场闹剧，但也暴露了当时魏国内部严重问题。
      司马氏虽然父子相继窃夺曹魏权柄，但这个过程也并非帆风顺，淮南叛，甚至灭蜀之威都足完全镇压住魏国内部对司马氏霸府抵触与反扑。所以尽管钟会谋反时间并长，但给曹魏内部所造成触动还极大。
      在这个过程中，司马昭既要稳定内部，又要整理消化伐蜀所得，因并没有在第时间救援永安。其本枭雄物，大概内心里也并认为蜀将罗宪有什么值得救援价值，还因为永安所在确大江显重要塞，再加上罗宪也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这才发兵救援。
      这当中足足有几个月时间，东吴西陵防线又陆逊父子两代经营重镇，而永安过仅仅只有罗宪所率两千亡国之余，东吴大军几番发起进攻，其中领兵者甚至还包括陆抗这位东吴名将，但却仍然没能轻越雷池半步。
      永安此战结果，也让东吴这次军事行动成为场彻头彻尾笑话，只成了罗宪作为蜀汉最后位名将威名。
      这场战事，抛开其方面因素，长江水溯游仰攻所带来地理压力也容忽略。大梁今次伐蜀，虽然起点便旧年东吴久攻下白帝城这峡门户，但上游江州城、犍为城同样也大江沿线逊于白帝城险关。
      蜀中地理得天独厚，除了南线水流湍急，北路峰峦迭起、险隘无数更当之无愧天险。旧年秦雍郡流民入蜀，途径剑阁时，李特曾经感慨：“刘禅有如此之地而面缚于，岂非庸才邪！”
      总记吃记打，虽然成汉国号中所示敬无论公孙述“成家”还刘备父子蜀汉，俱能享国长久，但当成汉李氏拥此险关之时，同样能以史为鉴，自作长久割据美梦。
      巴西阆中，城扼嘉陵江，背靠大巴山，西接剑阁、葭萌关等蜀险关，乃当之无愧巴蜀要冲。若求保全巴蜀，则必守阆中，这点成汉君臣也都颇有明识，国中半数甲士，俱都集中于此线，以求将梁州汉中大梁王师强阻于外。
      成汉驻守阆中，乃皇太弟李广。镇守于此蜀天险关隘，李广其才力深浅与否尚在其次，只要其犯什么致命错误，梁军想要从汉中经由剑阁险关攻入巴蜀简直难如登天。
      事实也确如此，大梁朝廷确定伐蜀战略之后，作为伐蜀总统帅汝南王沈云还没有离开洛阳，早在开年之初，梁州刺史毛宝便率领王师大军向巴西发起了凶猛进攻。
      但，汉中发兵虽然时间最早，但进展却最缓慢。大小剑山双壁耸立，蜀中军队根本无需更多布置，只需要紧紧扼守住阁，梁军于此便寸步难行。
      汉中王师久困于关隘之北，于战事上推进甚至都比上于陇右南来攻伐仇池国庾曼之所部王师。
      但算明知蜀天险、易守难攻，汉中王师仍然敢放松攻势，相反还要持续断于此强攻以维持住对成汉强势压迫，让巴西所驻成汉军队敢调度离此、转戍别处，从而有效吸引住成汉国中有生力量。
      成汉虽然只小国寡民，但拥此塞险关绝佳地理优势，国力同样容小觑。
      像羯国那样河北霸主，想要有效控制国中力物力，都得将各边民众强驱安置于国都附近，由此又产生系列管制问题。
      而成汉完全没有这方面困扰，优越地理环境决定了生民根本无需高压监管，只能聚集在成都平原附近，这让成汉举国征发动员非常高效。
      所以历来伐蜀，都要务求速攻，旦战事稍有拖延，便会生出诸多变数。汉中路无论能否功成进取，但攻势强大与否也直接关系到蜀中力量调度情况，给其几路伐蜀路线争取胜算。
      譬如眼下，由于汉中王师凶猛进攻，成汉在阆中布置了足足有将近万甲士，这几乎已经成汉国中过半兵力了。特别其中有超过万数原郡流民后嗣所组成军队，可以说成汉国中当之无愧精军，汉主李势赖以统治巴蜀坚强后盾。
      尽管有着剑阁天险，能够顽强将汉中梁军强阻在外，但前线这些成汉国军队在见识到梁军强悍战斗力以及那精锐武装之后，心中仍然充满了危机感。
      作为大军统帅成汉国皇太弟李广更须臾敢松懈，单单在剑阁处便布置了万数军队。而在阆中周边，值得防戍关隘也并非只有剑阁处。群山之间最起码有条兵可以供梁军攻入进来，自西到东分别阴平、金牛以及米仓。
      这其中，阴平上接陇右，下抵蜀中绵竹治下江油，这条路线正旧年魏将邓艾攻入成都行军路线，同样容有失。
      眼下阴平，并在成汉控制之中，属于仇池国杨氏势力范围。仇池国与成汉彼此之间虽然互无统属，但彼此之间渊源也极深，旧年李特率领秦雍流民入蜀，多仰杨氏助力才得以在蜀中成功立足。
      如今即便考虑这些旧日渊源，仇池国与成汉也唇亡齿寒关系，若其国被陇右南来梁军攻灭，那么成汉西北方面也将完全暴露在梁军兵锋之下。
      而仇池国也借由这点与成汉休戚相关生死危机，屡屡向蜀中勒取物之用，单单在李广坐镇阆中之后，便陆续向仇池国支援了兵众千余，钱粮之类更可计数。
      到如今，据说仇池国与南来梁军正对峙于岷山之间沓中，形势容乐观。
      沓中此地，正当年蜀汉大将姜维屯兵所在，李广知梁军有意将仇池国势力驱逐至此还凑巧，但目下这种态势，即便少知旧事，麾下自有干将力陈须以前辙为戒，将部分兵力安排在晋寿、梓潼之间作为后备策应，以防备梁军攻出阴平之后长驱直入蜀中，使得大军顾此失彼，重蹈蜀汉覆亡旧辙。
      金牛出入关隘便剑阁，成汉虽然在此驻守万数兵力，但由于梁军进攻凶猛，尽管成汉自有天险可恃，双方每每战至酣处，伤亡甚至达到比，装备、士气、战斗力等全方位差距，哪怕有着剑阁天险为助，成汉军队仍然能占有绝对优势。
      米仓虽然论及险重及前两条通，但同样也条勾连汉中与巴蜀捷径。旧年魏将张郃正循此入蜀，直入巴西宕渠，与蜀将张飞大战场。定军山黄忠力斩夏侯渊，战场正位于米仓。
      虽然这两场战事蜀大胜，可问题眼下整个成汉国中又有几能有张飞与黄忠之勇？旦梁军循此大举进入巴蜀，局势仍堪忧。
      然而成汉军防荒驰日久，能够设防于前两条要已经难得垂死挣扎警觉，至于这条米仓则已经完全没有了军事有关防事。
      但这条捷径也并未因此荒废下来，反而由于没有那么强军事色彩成为民间与外界沟通重要通，多有巴蜀大族组织翻山力役通过这条路直往汉中而去，将诸多天中物产贩运到巴蜀内地，大收其利。
      李广在入驻阆中之后，也曾想全面封锁米仓，派遣部将昝成率领千部伍驻扎于途起点，禁绝切物往来。
      可几个月时间下来，收效实在甚微，则经过多年踩踏开辟，米仓早已经条孤，之间途错综复杂，几乎已经没有了雄关紧扼所在。
      则便财货诱，米仓山峦之间多有山茶杂生，俯拾皆，而在另面汉中，这些漫山遍野分布着山茶叶却价值高企下，以至于连许多驻军守卒都罔顾国危职责，山野采茶卖往汉中，甚至守将昝成都亲自组织兵勇进行这些茶叶贸易。
      目下两国交战正酣，李广哪怕只中之质，也明白汉中此际高价收购巴蜀山茶必存心良，且说汉中梁军会否循此攻入，单单那些兵众往来输送财货，只怕汉军于大巴山南麓防务种种早被梁军窃知！
      李广对此虽然震怒已，但对昝成也颇有几分无可奈何。从辈分论，昝成祖母昝氏母家兄弟，从势力论，昝氏乃郡流民之中大军头，正由于昝氏等势力鼎力相助，其父李寿才能逆杀成主李期，使成汉国祚转到们这支李氏来。
      但昝成如此罔顾国难而谋于私利，当中危害性也可无视。所以李广只能频频遣使前往成都国中弹劾昝成，希望皇帝李势能够严惩昝成。
      除此之外，由于多方分兵，阆中本部兵力渐有匮乏，旦某路发生变故，在见识到梁军战斗力之凶悍之后，李广也没有信心能够从容应变，所以希望国中能够再遣部分援军至此。
      随着时入月，北面战事未有丝毫好转，唯聊可安慰便也没有往更坏处发展。
      汉中梁军主力仍被强阻于剑阁之外，仇池杨氏与陇右梁军仍在沓中对峙互攻，至于米仓方面昝成军队由于节令所限，茶叶贸易暂告段落。
      但这并值得高兴，且说在这几个多月贸易过程中梁军究竟探知到多少汉国军务。昝成这个贪鄙短视国贼根本知收敛，大概其也感受到李广对越来越满态度而有心炫耀，米仓所部汉军用度成了北路诸军最丰厚者，时令还未入深秋将士早已换上冬衣招摇，因而招惹诸军嫉恨有加。
      成都方面也终于有了回应，但结果却与李广所设想大相径庭，国主李势派遣太保李奕之子李戡北上调查昝成罪实，但却并没有直接宣布对昝成惩罚。
      这摆明了信任李广面之辞态度，免令李广更加羞恼有加。李广心知荣养于成都那位皇兄李势根本信任，特别在主动请求为储君之后，虽然李势迫于形势而答应，但对仍提防有加。
      尤其当李广执掌国中半数甲众坐镇阆中之后，李势内心里只怕担心李广大军杀回成都还要甚于梁军攻入蜀中。尽管李广痛陈利害，并将昝成罪实毕奏，但为了防备李广独大北疆，仍然肯拿下公然售卖国运昝成。
      太保李奕同样郡流民元老军头，且因为旗帜鲜明反对李广为储君而在近年来深得李势看重，将之作为制衡李广选安排在成都北部涪城。
      涪城地处成都北部，与国境诸险相接，正成汉立国以来，国中用以防备边疆大将手段。李势做出这样布置，并将国中万甲士配给李奕，目言而喻。
      李奕之子李戡也根本将李广这个名义上储君放在眼中，北上之后甚至根本没有前来相见，只派了名使者稍作通告，本身则直往昝成所部而去。
      如果说这些还能让李广在国难临头之际忍耐下来，那么有关援军事宜安排则直接击穿了承受极限：国中没有派遣兵卒北进增援，仅仅只送来了面大鼓！
      按照成都中使说法，这面大鼓可什么俗物，而丞相范贲于青城山祁天告命请下来神器，号称神效逊于黄帝伐蚩尤时所制夔牛战鼓，只需要立在剑阁临战敲击，声若雷鸣，敌军闻声丧胆逃窜，己军闻之悍勇忘命！
      这话听来或有几分搞笑，可无论言者还听者俱都神态庄重，甚至在战鼓交接时候，几名李广麾下战将已经难耐激动之色，颇有跃跃欲试之态，显然没有怀疑。
      范贲乃已故丞相范长生之子，而范长生则号为蜀中仙之，更巴蜀天师大师君，于蜀中信徒无数，劝进李雄之后，更被李雄加封为天地太师。范贲得其衣钵嫡传，蜀深信范氏必有神异之能！
      但其实，真正眼界到了定程度，只要其太过痴愚，又怎么会相信这种鬼话？面大鼓能强阻数万梁军悍卒，范贲为何多打造些出蜀征战天下？
      无论将士们看法如何，李广已彻底失望，索性将心横，自率本部精锐向昝成营驻所在杀去！
      且说如今还成汉国主，算已经称尊，这蜀中霸业也非专享，如今罔顾国难，又何罪于？昝成这个狗贼，定要杀，也要看看，皇兄李势究竟敢敢在梁军围攻危急形势下对痛下杀手，自毁长城！
      李广这里刚有动作，米仓昝成已有警觉，其集众登高而呼：“国贼李广，罔顾先主创业艰难，自恃悍勇幽迫君王奉其为嗣！贼子独要挟君王，如今更奸心恶胆欲杀大臣，国将国，苍生何归？大梁圣主治世，恩泽广被寒伧，凡伍士，俱承恩惠，生死两路，自在足下，此时搏，更待何时！”
      太保李奕儿子李戡入营未久，正喜孜孜要寻昝成商议如何瓜分与汉中贸易巨利，却料逢此变故，昝成早被汉中养肥而逆心滋生，待李戡再说什么，已头高悬，被昝成斩杀祭旗！
      正在李广与昝成火并之际，原本应该与仇池国鏖战于沓中陇右王师庾曼之部，早在杨氏降引领之下暗过阴平，直抵江油，兵发绵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