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忙碌之中，时间总过得飞快，知觉，几天时间已经倏忽而过，距离科考大业礼科正式开考已经只剩下两天时间。
在这最后几天光景里，学子恶补算经情景也告段落。在些同窗举提议下，学子们放下那些枯燥算经，开始商量游览天中诸多风物，特别作为天下莘莘学子圣地所在天中国子监诸学府。
虽然通过与车胤交谈，这些学子们也都知算们今试第，也可以凭着州学举身份而获得入读国子监资格，从而留在天中进益学业以待再战。
但时论诸多俱都认为今次常科取士乃圣殊恩，开历代之先河，经此试之后只怕数年之内都很难再有制科取士。
换言之算们留在天中，下次机会只怕也要最少要等到年之后新届科考，处境同，并所有都能够心无旁骛在天中游学留年。
因对于许多来说，如果之后长达将近两个月科科考如果能得中，那也只能颓然返乡。但总算上洛次，即便功名上无有所得，也希望能够胜览天中风物以供余生缅怀。
作为们同乡优学车胤，对于学子们心境变化也都颇有同理之心，因此在这剩下两天时间里也都积极作为向导，引领这些同乡举们游览天中风物。
万新心情这几日也多有跌宕，恶补学习也算卓有成效，勉强吃透了《海岛算经》，但对于更加系统《几何原理》则总得其门而入。
特别在听说《几何原理》竟当今圣陛下主持编撰，万新对于圣崇慕之情更无以复加，更加热切盼望能够得中科成为贡士，从而获得殿试资格而睹天颜。
可又得面对个自身才力尚浅事实，尤其今次离家本违逆亲长心意，旦今次春闱中，可能继续留在天中，因此更加珍惜于后这点时光，便也放下算经，希望能够铭记天中盛况种种，之后即便归乡也要以此自勉，在求学方面心存懈怠。
“国子监乃国学最高，天下学理概出于此，国子监下有馨士馆、工程院、讲武堂”
车胤虽然在此前制科博学宏词之中落第取，但能够获得州举应试资格，本身学问造诣自有保障，更何况又在国子监这国朝最高学府深造两年，讲起本朝典章自然在话下，对于学子们而言，自然最好向导，诸多旧事娓娓来，也让游览中学子们大感受益匪浅。
由于今次春闱科考缘故，大量学子云集天中，国子监诸多馆阁也都开放以供学子游览瞻仰。天南海北时流畅游此中，可谓热闹非凡。
这其中也有如车胤般本属于国子监下属馆院学子在其中充当向导，充满耐心又乏自豪向方学子讲述此中情轶事，譬如储君吴王殿下读馨士馆旧舍，早已经扬名边塞常山王沈勋天中义骨威名由来等等。
诸多旧事，每每令闻之便感心旌摇曳，恨能当时便并立此中。只可惜国朝章制越发完善，为了削减学府防卫压力，诸皇亲宗子已经很少再入读馆院，而直接读于禁中辟雍，让许多憾失布衣交好机会。
“如今在监学子，大体分为监、举、荫等类。监试艰深尤甚州试数倍，能由试入监者每年过众，此类俊彦乃常科必取，毋庸置疑。州试举才如，便监中寻常可见。另有门荫学生，俱国朝勋贵宗中子嗣”
车胤又讲起这些国子监生来源，特别在讲到那些由试入监监生们，更脸崇拜之色。
国子监诸生源，相对而言，唯荫生成色最低，素质参差等。但这也无可厚非，门荫制度由来已久，国朝在这方面算做得最好。国子监诸生相对诸州学学子而言，唯特权便可以必再过州试关便可直接参加科考，而在科考中还要与诸州举公平竞技。
试则仕，这国朝创举。无论家门父执功业多高，子嗣袭爵安享富贵则可，但若想正式入仕为官，则必须要通过国朝制考。当今圣亲书“试仕”碑，与“学以致用”等诸碑并立国子监学馆中，为了确保任事者确有其才。
国子监诸馆阁虽然对外开放，但毕竟治学之地，诸学子也都敢肆意于此畅游，在欣赏番后便离开此处，直往龙门其名胜之处而去。比如供奉义主龙门义园，诸师君驻场传天师龙门大场，而这当中，最令学子们神往便那个传说中龙门辩场。
龙门辩场名气之大，在国朝诸多读书当中可谓如雷贯耳。且说国朝诸多硕学鸿儒于此讲经释义，许多典章礼制便出于此，单单能在龙门辩场扬名后进俊彦，在过往数年中通过制科取士便无遗漏。
因，能在龙门辩场扬名天下，可谓许多年轻学子必做轻狂美梦，而能在龙门辩场登台，更被时流称为跃龙门！
当群荆州举们抵达此处时，龙门辩场内外已声鼎沸。按照车胤解释，此地历来如此，而随着各州学子云集天中，近来则更喧哗。
龙门辩场讲台诸多，其中多数都露天，学子们行入此中，可谓大饱眼福。因为许多登台之，往往们所读经义编撰者，心仰已久，如今竟然有幸得睹真容，心情可谓亢奋异常。
在这当中，有座讲台上对坐，彼此正在手谈弈棋，观者也敛息凝神，只静静望着悬挂当空、由磁石打造硕大棋枰。这对弈，其中个中年相貌英武，其对坐竟然个弱冠少年，而大棋枰上所显示棋势，竟然少年所执黑棋略占上风。
“们可大有眼福，竟然能于今日得观棋坛神局！”
行至此处，车胤先看眼大棋枰上棋势，继而忙迭望向台上，看到那对弈面貌之后，脸色已陡然变，继而满兴奋压低语调对同行者说：“执白者何，大概诸位都陌生，乃临水公应诞！”
听到这话，举们免抽了口凉气，纷纷踮脚张望。临水县公应诞所以士林知名，并在于名爵势位，虽然其官居禁卫军之中扬武都督，而其旧撰《弈势》载录古今名局，并号为棋坛圣手，学子们在州学也多学棋养性，对于临水公之名自然陌生。
然而最令们感到惊异，还与临水公应诞对弈那个少年郎，比们这些都要年少许多，竟然能在与临水公这种圣手手谈中落下风且还隐隐占上，实在惊！
“至于这个少年，诸位或有耳闻或知，们监中翘楚，有天中玄之称张玄之！”
听到车胤解释，荆州举们或恍然惊呼，或仍然懵懂，但也自然有向们解释。
天中玄便近年来于天中学府声名鹊起两个少年俊彦，其中个乃出身国朝名门、同时也吴王妻弟谢玄。
至于张玄之，论及出身、背景或及谢玄尊贵，但才名却并稍逊几分。其同样出身扬州名门张氏，外祖父顾和更度官居大尹。
最初令其声名骤大，还顾和早年喜爱这个聪慧外孙，甚至想要将自身官爵所得珍贵两个荫生名额其中个赐予张玄之这个外孙，但张玄之却拒绝凭荫入监，而参加监试并以榜首入读馨士馆。
这件事在当时天中颇为轰动，所造成影响便足足两年内，监中无荫生入读，少年们在张玄之光辉之下实在耻于循家门荫泽。
望着台上虽万众瞩目但仍气定神闲张玄之，车胤忍住叹息声，转向其伸长脖子去欣赏扬州俊彦风采同乡举们说：“张玄之也将参加今年科考，久等或能有幸与之并在考场了。”
听到这话，举们乏哀呼，入天中，知才博盛，想到要与这种物同场考试，算公平竞技，心里也实在提起什么必胜信念。
如两日之后，科考正式开始，荆州举们也收拾心情，互相打气，直往设在洛阳城内台城右侧贡院而去。
天下余州，每州举数量或等，但今次国朝科考应者众多，甚至连地处偏远交州都有数名举上洛应考。
而作为科考第场大业礼，参与应考举们便达到百余。这还因为许多对于才学自负举们认为大业礼科考太简单，足反应们真实才学而拒绝参加。但如此来，也给其外州学子提供了机会。
在经过多天恶补与在天中游览两天之后，万新认识到自己与那些真正天之骄子学识差距，早已经没有了什么州试举轻狂，决定以量取胜，自然会错过这场科考。
至于其荆州举，大抵也此类心思，因此悉数到场，无论中或中，提前体验下氛围也好。但像们老乡车胤，便参加此类科试，而全力备战排在后面、更加考校才学禀赋科试。
作为国朝第场常科科考，特别又考大业礼，朝廷对此也颇为重视。许多章制都将因此定例，所以也派出了位礼部侍郎巡场坐镇。
那位绯袍大员端坐贡院门前，目光平视众排队入内学子。
学子们在忐忑之余，也乏好奇打量着这位朝廷大员，而最感印象深刻便这位品高官年轻有些过分，左右打听才知其名为桓冲，看起来年纪虽然大，但本身任事履历却丰富，由地方任事累迁，甚至曾经主政下州。
更让学子们无语，这位名为桓冲朝廷大员，正出身于此前让们备受打击国子监下属馨士馆。得知此事后，许多本来无意常年游学天中各州举们心意渐渐改变，决定即便今次中，也要留在天中等待机会。
或许错觉，当万新经过贡院大门时，在场卫搜身时候，隐隐感觉到那位年轻礼部侍郎视线在身上停留许久，但还来及更作确认，便被后方催促驱赶入内。
万新却知，当行入场中坐定之后，贡院门前桓冲便低声吩咐属吏：“将那辛卯举籍贯调来。”
属吏效率极快，足刻钟便将举学籍调出摆在案上。但桓冲还强压下好奇，直等到学子入场完毕且考题下发之后，才抬手拆开这份学籍去阅读学子万新履历：学子万新，籍荆州南和县上苍乡，父万铭，祖万宁
大梁户籍制度相当完善，特别诸州学子学籍惯例需要详录代，但当桓冲看到那个祖讳万宁之后，眸子骤然缩。父亲桓彝，于前晋旧爵万宁县男，而这个爵位则由兄桓豁在累经北伐并州、西征凉州、南灭成汉等累年浴血奋战，积功之下而授万宁县侯。
相貌相类或巧合，那么这个，否也巧合？
桓冲心事重重，借着巡场之际行至那举万新考席，垂首看到对方于草稿纸上留下墨迹，神情显得更加肃穆，继而泛起丝自嘲。大兄过文墨粗通，旧年为启蒙，让留下个顿笔迟涩习惯至今难改，而这举万新笔法毛病与如出辙！
默立半晌之后，桓冲徐徐退后。
对于那个失讯年久阿兄，心中虽有怀念，但也并怎么迫切。终究要活在当下，已经再当年那个将长兄目作头顶片天空垂髫少儿。
如今们桓家，虽然远远谈上国朝名门，但兄积功为领军都督，在外州职任之后也回调中枢，因为礼部尚书谢尚意外辞世、部务紧急调整而拔授礼部侍郎，也算内外并重，已经可以说扫旧年颓气。
旧年那位长兄离洛，兄也曾做妥善安排，但大概还自尊作祟，离洛之后长兄便杳无音讯，今次偶见那个年轻万新，桓冲才得知其最终归宿。
返回自己坐席之后，桓冲又翻起那个学子万新学籍，看到其父随军伐蜀、积功而授乡吏，嘴角微微勾起。然后便掩起籍卷，命放回原处，既然两下安好，那么便也无谓再彼此打扰。
大业礼所考除基本经义、算经之外，主要考题便本朝礼仪典章，相对而言难度大，特别对些洛中勋贵家幼来便受耳濡目染子弟而言，更信手拈来。因榜额得中率并高，百余应试，所取过。
诸学子们各自交卷离场之后，便有崇文馆书吏入此地誊抄，而后由坐场桓冲并禁卫同封存送入台中由礼部、太常、秘书司漏夜批阅。
到了第天午后，结果便已经出来了，但还要由御史台入场取出原卷与誊抄之卷复核，如到了第天，正式榜文才在贡院门外公布出来。
而在此之前，桓冲便已经得知结果，知那个名为万新故之子并未中榜，心中虽然有些失望，但也并意外。圣天心明裁，之所以将大业礼放在科考第场，自有通盘考量，这其中给诸勋贵子弟网开面也在考虑之中，外州举机会还在于后。
当大业礼榜文公布时候，第场史科也已经开考。学子们即便中，也没有心情再作悲喜，直接便投入到新考场中。
之后几场科考，桓冲便无需再出面坐镇，自有其部寺职官出面。但也并未放弃对那个万新关注，直等到第场国史科，终于在榜文中看到万新名字，便也忍住松了口气，又免有些自豪。
本次科考高潮发生在月初秀才科，到了这时候，此前诸科早已经悉数考完且有了个结果。而秀才科又此届公认难度最高，同时榜额最少科，多有时流少贤早意指此科，而其时流举无论中或中，也都愿意下场搏这最后机会。
难度高自然也有优待，同于其名目科考所取贡士仍然前途未定，此次秀才科所取早有定职，那任为吴王友。吴王沈雒早加冠礼，且早在年初，圣已经诏告台内将在今秋正式册封吴王为太子而入主东宫。换言之此次秀才科，便为储君挑选匡扶良臣。
秀才科考这天，整个贡院内外警戒陡增数倍，当然应试者也蜂拥云集，诸州州试举千百余，再加上国子监免试监生也有百余应试，还未开场，呈送礼部应考告身便达诸科最高两千余。
要在两千余名本世少进翘楚应试者中脱颖而出，抢得那个珍贵名额，难度之高可想而知，但这并无阻考生热情。
当考生悉入贡院，考题放达案上之后，考卷展开，垂首阅题，整个贡院中齐刷刷响起倒抽凉气之声，诸多考生只在心中感慨秀才科果然负国士科之称，单单题卷便已经令望而生畏。
这其中经义、算经难度已经远超此前诸科，而更加要命连策问，所涉考题务实且广泛，治民、布政、略边、经济、百业等等诸多，俱求言之有物、能切时弊，对才力全方位考验！
各答题情况如何，得而知，但很明显能够看得出，入场时个个气势高昂，离场时还能保持恬淡姿态却少之又少。
对于今次科考重中之重秀才科，朝廷也非常重视，据说除了司共审之外，甚至连高官官并皇帝陛下都作复审、再审。当然禁苑详密如何，野中得而知，但秀才科考完之后，直过了整整天，榜单才公之于众。
最终秀才科得中，分别为东莞公郗愔之子兖州郗超，扬州张玄之，凉州郭瑀。这无论此前时誉轻重如何，但在此日之后，必将名动士林！
秀才科考张榜完毕之后，便意味着今次科考正式考段落。诸科得中贡士将会经过天调整期，之后便会参加于禁中明德殿举行、由当今皇帝陛下亲自主持殿试。
今次科举，共开常科，凡应试考生合共两千百，最终各科榜中贡士百零，榜中比例已经超过比，且国朝创立至今最大规模次抡才纳新。
本着榜中黜原则，即便在之后殿试中没有更进步、取得进士及第荣耀，诸贡士也可入读崇文馆，并在之后通过台省各部寺选考而陆续加入到大梁统治秩序中来。至于殿试进士及第，则直入弘文馆品待诏，察补入仕，展开辉煌前程。
其实对于这次科考，朝野之间乏微词，主要集中在冗科繁余、宠溢过甚方面。但在当今圣乾纲独断之下，纵有些许微词，也都无阻大事进行。
对于风评讽议种种，皇帝陛下知，但仍有得如此理由。科举取士改革，从来到这个世便直在筹备，哪怕在大梁新朝创建之后，仍然经过长达年之久酝酿铺垫，且最近几年频以制科取士而作铺垫。
如今大事终于做成，虽然章制草创，看似积弊诸多，与明清时期那种章制体系相去甚远，但本身所面对便片莽荒，根本没有明清时期那庞大官绅集体来响应政令。
而且那些看似冗科繁余、根本没有开科必要名目，才科举发源阶段精髓所在。此世虽然得有印刷术使得知识渐次传播沉下，但在这么短时间里，相对于世族旧宗子弟传承完备、高效进学知识接受方式，寒庶子弟没有任何优势！
这点，从诸科之中公认最严格秀才科便可以看得出，郗超久学馨士馆，张玄之家学渊源，属于中州旧族郭瑀大儒郭荷授经弟子。放眼天下，多少寒庶子弟能有这样机遇？
如果没有那些看似没有必要冗科，诸多外州举兴高采烈上洛，灰心丧气落榜，对于这个所谓科举大典，还能剩下多少信心？
城门立木，取信于。甚至于立国之初，皇帝陛下便裁省州权，事权下县，甚至堵死了门荫授官这政治资源分享途径，为了给这些贡士、进士们提供足够晋身之位，从而压制世族门阀循此复辟。无事予之，取士何用？
当然，这种层次考量还远非当下那些洛中学子们能作猜度。接下来天时间里，们都各自沉浸在或喜或悲氛围中。
直等到天之后，百余名新科贡士再集洛阳城中，乘坐公车沿朱雀大街直往台省中枢而去。
这日，朱雀大街两侧坊民毕集，个个眼光灼热打量着那些端坐公车上新科贡士，沿街两侧断爆发出雷鸣喝彩。那些赞叹声、称许声断涌入耳中，更让众新科贡士满心欢愉，能自胜，若非还需要保持仪度，只怕已经要忍住加入民众们欢喜中。
公车并乘，万新所在车驾位于车队中后方，同车年龄也仿佛，各自激动得脸色潮红。而比较让万新感到好奇，则在左侧名同年竟然有着很明显胡态，免频频侧首去望。
那年轻也感受到万新目光，并因此而感羞恼，或逢喜事精神爽，心境也较往常更加豁达，只对万新咧嘴笑：“陕州伏坚，生身氐中，心慕诸夏。”
万新见状，连忙拱手还礼。对于这个同年所言，并怀疑。们榜中国史科，所考诸多国史详密，如果对国朝盛功种种由衷钦慕，很难得中。
像万新自己所制旧年江东诸葛恢等党徒作乱国史旧事，籍传寥寥，还要通过长期走访与梳理。这个过程漫长且艰难，如果万新深恨诸葛恢等乱臣贼子罔顾大势、逆乱江左，几使国朝鼎业折于此，根本没有耐心与精力坚持下来。
既然开口，彼此便攀谈起来，顺便讨论各自如何切题入榜。至于这个伏坚所制史题，要比万新选题更加艰深，乃关陇诸胡化治种种。
当然，这所谓艰深也相对而言，万新生于荆州，平生未履关陇，而这个伏坚本身便陇胡出身，且父、祖俱为陇胡化治中坚力量，久在戎中，可谓切身所感，家学渊源，也正因此才能侥幸得录国史科。
长街虽漫长，但也总有尽头。很快，众贡士们便抵达台城，落车列队而入。俟进入台城，俱都好奇左右张望这国朝中枢内中风物如何。
贡士们在礼部官署中短作停留歇息，并由礼部官员前来教授们殿拜礼仪。万新正在认真学礼，忽然又有种被关注奇异感觉，禁左右张望，很快便发现那个第场大业礼坐场督考年轻礼部侍郎正在队列外凝望着。
万新免微感局促，连忙垂首，虽然已经新科贡士，但与那位真正台省绯袍大员身份仍有云泥之判，而对方为何对关注有加，也令惶恐兼好奇。
片刻后，名礼部属吏入队来请万新，万新出队之后便垂首而行。而那名礼部侍郎也转身前行，直到了处空无署舍，对方才示意万新入内，之后更上上下下打量万新番，而后才笑语温声：“榜中贡士，真可喜可贺，知可有家书报喜？”
万新心中半好奇半局促，只垂首：“回使君，还曾。”
“虽在台中，但无公事，必拘礼。”
桓冲看着这个相貌酷似长兄年轻贡士，心中更百感交集，虽然已经笃定再打扰长兄生活，但又想到其子已经选贡入朝，若自己仍冷眼理，对方大概仍要神伤愧疚。
于才决定与万新稍作接触，至于对方会否将真正身世告于其子，那由其自决了。沉吟片刻后，才又对万新说：“家书报喜时，请转奉句，万宁有继，无复怀疚，前尘了却，各自安生。”
万新听到这话，免更加好奇，家久居荆州乡里，可素来与天中贵胄乏甚往来，对方又为何对如此关注？但终究还敢恣意，只能点头应。
讲完这些之后，桓冲长呼出口气，心中块垒似扫而空，又随意点拨几句面圣事宜，然后便摆手让万新退去了。
这时候，否则殿试接引官员也来到礼部，同样名品绯袍大员，其自承官身，乃中书舍王猛。
众听到这话，无肃然起敬。算们此前知台省官制详密，但在榜中贡士之后，多多少少也会了解到些。中书省执掌诏命，下有中书侍郎为副，中书舍参赞机要，甚至政事堂中都有席之地，乃名副其实宰执之副！
但很快，这位台省大员给新科贡士们带来震撼与压力便被冲淡。当们行出礼部官署而直达明德殿前时，更大震撼与压力扑面而来。
满朝朱紫贵，鱼贯入明堂！
那座宏大殿堂里，便端坐着大梁君上、天下共主！圣垂恩，似锦前程俱陈殿中，只待世贤流伏拜拣取！
此时明德殿中，皇帝陛下稳坐御床，心情之激动较之殿外贡士们遑多让。这日，可以说莘莘学子累年受业，勤勉用功而奋求得来，但又何尝半生功业所聚？
钟磬雅声乍鸣，众贡士鱼贯入殿，敬拜君王，山呼万岁，再谢之后，各入考席。
随着皇帝陛下颔首示意，中书舍王猛迈前步，展诏宣读：“诏问，盛世典选，才流毕集，何以事社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