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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5 妆奁


      沈家同意苑中提议拜时之礼,彼此只能再作协商。
      因为公主名号已定,台中又下诏以平原华恒为太常,与太宰、宗正西阳王司马羕共理公主大婚之事。同时选官充任丹阳公主家相、家令等职官,协理此事。
      公主府僚属虽然有家臣属性,但亦为少府属官,尤其公主乃超规格大封,地近京畿,像家相这样位置,几乎等同于建康令,因而僚属职位也颇炙手可热。趁着跟庾亮关系尚算融洽,沈哲子便索性活动番,给任球争取了个公主府家令位置。
      任球在吴中名气虽然低,但终究寒门出身,屡应辟自然能保持个超然姿态,但若旦起念入仕,根本可能谋到什么清职。做个曹掾吏首,晨昏埋首案牍之中,少有小错便要引咎于身,反而及隐逸超然。若放其到老爹沈充会稽郡府任事,则能发挥此在丹阳脉优势。
      而公主府家令,简直为任球量身定做职位。处在这个职位上少了要与诸王宗亲、高门勋贵打交,同时还要打理公主封邑中诸多琐碎事务,既要长袖善舞,又要精于庶务,需要钱凤那种复合型才。
      但钱凤早先跟着大将军王敦混物,连如今温峤这样重臣名士对其都敢小觑,按在这个位置上未免大才小用,况且其身份也实在见得光。
      任球族籍丹阳,在此地多亲友故交,脉极广,其本身也有交际才能,又非个完全耽于务虚袖手名士,简直个简化版钱凤。由其担任公主府家令,可谓尽其才。
      任球对于这个安排也相当满意,虽然家令之位分属卑流,清流士族屑为之,但却能否认其重要性。丹阳公主超规格大封,配偶又沈家这样已经成了气候吴中门户,可以想见未来几年内待在这个位置上,都无敢小觑。虽然事情多,但钱也多,而且离家近,便于照顾家业。
      任球自然可能甘心做辈子家臣僚属,有了这样个起点,安心在家令位置做上几年,有了番成绩后,自然可以谋求归朝担任诸曹郎官,等个合适时机再谋求任边郡,便已经名列千石高官。对于这样寒门家而言,如此仕途已经最为理想快车,能够给下代铺个更高起点。
      这出身门第带来巨大鸿沟,像沈家如今家世和势位,加之帝婿身份,沈哲子如果想担当任边郡,入仕两年之内可以做到,交广湘之类又或虚置侨州,由其选择,这便平流进取。而像任球这样寒门出身,则需要大半生努力奋斗,还要有小运气得贵扶持,才能侥幸如愿。
      沈哲子虽然有感于皇帝临终遗愿而颇觉愧疚,但并妨碍往公主封邑里掺沙子,嫁妆还没入门,已经开始动手脚,可谓少廉寡耻。给任球谋求个家令位置只第步,接着又在随行入京少年营子弟中选了几名优秀,如那个马明马行之,并塞给了任球。
      这几个少年天分、悟性都低,若只困在家中当个书吏培养,难免有些浪费。公主府虽然及外廷那么波澜壮阔,但见识面又比沈家广阔些,足够历练。
      在没有自己地盘供历练时下,沈哲子将公主府当做个预备役培训中心,夫妻两个何必再分彼此,虽然公主还没有入门。
      除了这些事情之外,便打造各种礼器。庾亮送那个章目卷轴帮了沈哲子小忙,时下婚娶各种礼仪器具,也并非越奢华便越气派,真要拿出千万钱、几百金做聘礼,豪气倒豪气了,用第天整个建康城都会知沈家傻逼。
      奢华之外,尚有礼法要求。譬如迎亲卤簿、幢麾,即仪仗队,定员多少,马匹毛色、数量,车驾造型、规格,所佩仪刀仪剑形式,既要彰显隆重,又能逾越礼法规矩。
      还有聘礼、嫁妆中漆器、玉器,衫裙首饰,羽葆鼓吹,宅帑家俬。虽然其中有部分由皇室赏赐作为公主嫁妆,但沈家也要打造预备部分。
      建康物价远比吴兴要高得多,加之打造这些器具材质和技艺都有极为苛刻要求,甚至其中有些只能由专门去打造。虽然这些烦琐事情必沈哲子亲力亲为,但钱却要出。由吴兴家中带来几百万钱水泼般往外撒,到了这时候,钱简直叫钱了。
      单单为公主打造各种首饰,尽管材料沈家自己都能提供,但要请到专业匠,工钱少则千数,多则万余。单单这方面,连工带料花出去有将近两百万钱!
      当然,如果寻常娶公主,自然需要如此高昂花费。但沈哲子已经决意尽善尽美了,在这方面也再节制,只打定主意这些花费日后都要敲骨吸髓榨取回来。只要钱还在江东,流到别地方去!
      比较让沈哲子满意,苑内对于公主婚事也非毛拔,少府近来大肆采购,花费比沈家只多少。
      尤其将乌衣巷所大宅赐为丹阳公主府,沈哲子专程抽空去看了看日后在建康城新家,虽然没有琅琊王氏那么宏大规模,但比沈家在建康城老宅还要大些,乃东吴位孙氏宗王府邸旧宅,只要略加修葺,便座豪宅。
      时下都中物价再涨,连带着房价也飙升。像小长干、东西外郭这样还算繁华地方,原本座寻常两进民宅,以往过万数钱、几匹绢价格,如今已经翻了倍余。而像朱雀桁南长干里等繁华地,更飙升数倍都只。
      至于乌衣巷这种高门云集地方,哪怕小门小户都几万钱往上开,而像公主府这么大规模,那更有钱都买到!唯让沈哲子有些爽,这座府邸产权在自己家,还保存在少府,旦和公主去世,则要收回去作其用途。
      让任球担任公主府家令,好处能对公主府产业了如指掌。除了乌衣巷大宅之外,苑中对于公主嫁妆置办也极为大手笔,秦淮河两座园墅、长干里几个皇家庄园,已经统统划入公主府名下。还有侨置琅琊郡许多良田园林,也都毫吝啬赏赐下来。
      皇帝如此豪奢,简直让沈哲子感动无比。东晋立鼎未久,局面刚刚有所平静,内府库帑本没有太多,其中优质产业则更少,赐予公主这些已经占了小比例。
      与庞大产业相配,则大量仆役随员,名册上赏赐倒多,但私下派来男女仆役却有数百。沈哲子都怀疑公主嫁,太子登基后或要举家喝粥。
      常言富可敌国,但家之财力,怎么能与国向抗衡。哪怕如今皇权羸弱,但苑中为公主准备妆奁,都让沈哲子这胡花海花惯了富家子动容。结这次婚,虽至于省了半生奋斗那么夸张,但这笔妆奁,绝对能让时下任何家都得淡然。
      原本凭沈家家底,沈哲子有足够底气和心理优势去面对公主,但看到公主府名下越来越多产业,底气也越来越足。家带着带着钱出嫁,并需要靠沈家养活。尤其在这笔妆奁之外,尚有丹阳两县庞大封邑。
      过对于沈哲子这种脸面可以随时装起来揣兜里而言,失落只片刻,既然能在财力上压倒公主,那么快速转变心态,靠老婆丢,尤其老婆身份既高、财力又雄厚。须知算倒插门赘婿,也谁想做能做。
      但被皇帝这么哄抬番,沈哲子再看自家准备送入宫中聘礼,则免有些寒酸。原本有些顾忌物议家以财力而幸佞帝室,因而处处遵循礼制,敢逾越。但既然皇帝都理这些了,也没有什么可留量。
      于除了礼器、衣帛这些定制之外,沈哲子也大笔挥,像嘉兴盐田、吴兴那些私设渡、埭、栈库之类产业,统统置于公主府名下。这些聘礼走官方礼书,自然也尽为外所知。这样添加,账面上瞬间便压过了公主嫁妆。
      沈哲子这么做,其实也有些妥当。如今老爹还健在,公然吞没家产去填自家小金库,幸而老爹根本管这些家事,而能跟争家产小兄弟沈劲还没断奶,未来会会再有别兄弟分杯羹也未可知。况且这些产业账目早捏在沈哲子自己手里,这么做倒也会引发什么兄弟阋墙伦悲剧。
      之所以这么做,面子上因素倒大,本个没有廉耻,更会做无谓攀比。主要意图,第为了让皇帝安心,自家也下了血本,皇帝可以必担心自家日后苛待公主。另方面原因则有些难以启齿,沈哲子为了避税。
      可知,庾亮当政执权之后,可大力推行察察之政。像沈家如今在吴兴这么搞,有虞潭施加包庇,眼下问题很大,但日后换了任跟沈家对付吴兴郡守后,如此规模则免要受到苛责打压。随便次土断,要让沈哲子手忙脚乱调整许久布置。
      也张家搜罗沈家罪证给了沈哲子提醒,把这些产业置于公主府,可以多加层庇护,减少许多必要纠纷麻烦。
      这么想,沈哲子感觉这个老婆娶得太值了,只给家带来政治上利益,还有大笔嫁妆,居然还能帮洗钱。兴男公主,真个值得生守护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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