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水路上占据着绝对优势,所以晋军针对河洛试探始终在进行着。初时还只些骚扰,随着大军越来越集中,这种试探便更加细致且具有明确目性。
尤其郭诵因时疏忽而被直接贬为白身消息传入各军中,啻于盆凉水兜头浇下,让各军之中将领、兵长敢再存骄狂之念,以更加认真态度来对待这场战事。
由于水军强大,晋军在这段黄河水上占据着绝对优势,在总攻命令还没有下达之前,各级兵长也都驱令大小船只在这段水上频繁出没,或监测水流力度,或试探沿岸营防虚实,有甚至将战船直接驶入沿岸些航埭支流中,务求尽可能翔实掌握敌军军情以及方方面面作战环境。
这对于刚刚取得河北大胜晋军而言,绝对种极为谨慎且重视对手态度。要知在此前黎阳大战前夕,晋军都没有如此细致去查探敌军情报。
但对于岸上桃豹守军们而言,晋军这种行为简直肆无忌惮,狂妄到了极点,完全无视们存在!这好像刽子手已经登上刑台,却急于斩杀犯,而认真观察摩挲该从何处落刀。如此行为,简直嚣张至极挑衅。
被如此堵在营门外近在咫尺位置审视打量,营垒中敌军们自然可能做到无动于衷。无论为了阻止晋军窥探虚实,还单纯出气,孟津大营中也组织了几次反击。
们舟船虽然足,但却坐拥主场,能够在短时间内调集发动成规模兵力投入作战。尤其此前次,借着河桥便利,于上游陡然放下筏具、浮板之类,直接冲杀了晋军艘斗舰足足百多名士卒、水手,算得上吐气扬眉。
但这次吐气扬眉并没有让们高兴太久,晋军损失艘斗舰仿佛个信号,水面上开始出现规模极大巨舰。足足艘长安大舰出现在水面上,单单周遭大大小小护航船只便有近百艘之多!
如此舰体庞大巨型战船,要在水面行驶本身便需要巨大动力予以驱动,尤其在逆流而上情况下,水流非但足借力,反而由于舰体庞大所承受水流冲击更大,航行速度变得异常缓慢,除了大舰本身所携带舵手、桨力之外,尚需要其船只助力。
而且眼下时节虽然已经进入个枯水期,但大河水流冲力仍然小,旦船只遇上水力过于迅猛潜流,那么此前许多努力都将白费。
所以此前晋军试探时也并没有动用如此庞大船只,毕竟晋军水上优势虽然明显,但上游之势仍为河洛守军所掌握,孟津连接对岸河桥虽然早毁在战火中,但孟津到河洲这段河桥在经过桃豹军队懈努力下,也已经修补了部分。
这样大舰,几乎浮动在水面上堡垒城池,很难通过常规手段去应对。更何况,桃豹军队连基本常规手段都无,们根本没有足用舟船,至于制造简单筏具之类,渡河还勉强可用,若用在这种程度水战上,即便出动再多,也过浮板送命。
原本岸上守军寄望于晋军因逆势而上太过艰难,会放弃使用这些大型船只,但晋军最终还选择将之投入作战。
当然,这也并意味着守军全无战之力。在孟津位置原本富平河桥上,桃豹军队们花费了极大力气构架起许多竹木构造浮堰。这些浮堰在平常时节可以用来通行、加固河桥,旦遇到了战事,只需要断开连接横桩、坚索,便会直接被水流冲刷下来。
粗达两合抱巨木,被削成两头尖长梭形,旦被斩断束缚顺流而下,水助冲势,所蕴何止千钧力,去势尤甚劲弩。此前由于敌船分布太过零散,如此强大杀招即便使用也难收取到足够效果。
可现在敌船阵型密结,兼之又有笨重且擅躲避大船投入作战,正这些浮堰工事大放异彩之时。
所以,当眼看着晋军船队出现在视野中,且直向孟津逼近时,岸上守军们自然也做出应战准备,近千包括畜力被派遣到了河桥上,俟晋军抵达攻击范围之内,即刻便发动这杀招。
们虽然在水面上完全处于劣势,但因有此上游杀招存在,也可以无惧晋军强大舰队。反而晋军投用兵力越多,这杀招所能造成杀伤力会越大!
但得说,这种大型战舰看起来虽然威武,但实在太适合逆流作战,行进速度简直慢令发指。当其出现在视野中后又过了大半天时间,前行甚至足里,近乎点点向前挪动。
如此缓慢行进速度,甚至连那些临河眺望、以观敌情河洛守军斥候都感焦躁已,恨能亲自帮忙拉纤,让这些晋军战船尽快抵达们浮堰杀招能够发挥出杀伤力区域内。
桃豹抵达孟津时候,所见正这样幅情形,拖沓到近乎荒诞对战形势。晋军似乎对大舰参战充满了执念,明明前进速度这样缓慢,仍然肯放弃那些根本合时宜大船。
而们作为防守方,则处于绝对被动,晋军大船虽然行进速度缓慢到令发指,但却始终保持着对河控制。
桃豹也曾试探着派出些轻舟侵扰,或者在水面游弋以期获得更多敌情,可旦舟船冲出码头,晋军船队中同样会冲出部分轻舟来,将那些舟船筏具上守军或冲散或逼退,根本容许们在水面驰骋!
至于河桥上,由于直心念干掉几艘晋军大型战舰,对于这样小规模战船游弋出动,反而敢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毕竟们这杀招只能收取次奇效,旦敌军有了防备,再想扩大战果已经太可能。
“贼军实在可厌!”
这时候,桃豹并其众将哪怕再迟钝也看出了晋军用以,们哪里执意要将大舰投入作战,分明只要将之当作个诱饵,令河桥上布置投鼠忌器而敢发动,从而达到全控河目。
但看出来了并意味着有好应对策略,虚虚实实,假假真真,们凭着相克布置,逼得敌军敢长驱直入。同样敌军利用们这点殷望,拖得们敢大举反击。
旦这些杀招提前派上了用场,但却没有收取到相应战果,接下来必敌军舟船大进,直接冲向们所严守孟津渡口。
这段河上,气氛空前凝重,但战斗节奏却前所未有拖沓,予简直种折磨。岸上守军们,注意力全被水面上那以艘大舰为核心舰队所吸引,敢懈怠。
甚至直到夜晚,那船队仍然没有半点收敛行踪意思,大大小小战船上火光通明,仍用那种龟爬般速度向前接近。但其实谁都知,们只刻意为之,旦放弃了那艘拖慢节奏大舰,行军速度便会陡增。
这么大规模舰队,最起码有万名战卒。而桃豹在孟津大营全部军力过万出头,还要分散在长达数里防线上,任何个点如果突然遭受攻击,都有可能造成以点破面全面崩溃。
这样沉默对峙中,桃豹军队看似在岸上无所动作,但为了防备袭击那全员戒备。至于晋军,水面上仅仅只们部分兵力而已。虽然看似晋军还要操舟行军,体力消耗更大,但随时都会有生力军投入战场。
尤其桃豹军队耳目俱被限制在孟津这片狭小区域,对于更大战场上晋军调配根本无从得知。
要知晋军号为万,单单淮南、徐州两镇合军便起码有万之众,如果再加上黎阳方面所收编降军,其真实军力较之号称万相差真大。这在贯喜欢夸张军队数量大规模作战中,晋军这种程度号称简直可以说童叟无欺了。
当然桃豹并清楚,在河洛开战之前,淮南军已经有相当部分南归,还有沈哲子在河北收容堪称海量难民也需要军队看守压制。再扣除河北汲郡、河内包括河南滑台、延津等地分师,其实真正能够投入此战军队,过堪堪万出头。
但即便这样,晋军所拥有作战部队也远超桃豹军队数倍有余。以桃豹目下情况,其实最理想应对还全军退守金墉城,洛阳虽然残破,但金墉仍然可称顽城,凭桃豹足万兵力,如果全都安置在金墉城里,只要资用充足,未必能坚守几个月。
而晋军则承担着庞大后勤压力,可能将大军维持这么长时间。尤其还有百万口庞大负担,甚至都很难做到长久对峙于河洛。
但桃豹本身对于敌虚实便了解清楚,兼之虎牢大败打击已经让近乎丧失理智,加上此前石堪败之猝然包括邺城失守也让敢将晋军纵于关之内。于自然便摆出了这种看似前后有据,实则进步摊薄兵力愚蠢布置。
这夜,桃豹军队始终在紧张备战,将士甚至敢合眼。直到了将近黎明时分,桃豹才确定这夜算平安渡过了,继而便意识到晋军舰队在水面浮游近乎个昼夜,必然也消耗严重,进退未必从容,于便即刻下令孟津抽调两千兵众顺流向下出击。
然而正当营内军士尚在调度时,突然营外匆匆冲入数名风尘仆仆骑士,带来个令震惊消息:晋军已经自下游登陆,数量明敌军正翻过北邙,往洛阳与偃师之间首阳陵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