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上,晋军舰队已经停了下来,艘大舰直接停在了距离孟津多里外位置,这么直接浮在了水面上。
这段水岸边,位于北邙地势相对较高之处,甚至有部分山峰余脉探入河水中,形成个个面积大河洲。而且岩基抬高河底,再向西河水则形成内卷洄流,这洄流使西面水域变深,再向西远处便抵达了孟津渡口范围。
旦抵达孟津渡口范围,便等于进入了河桥浮堰能够冲击到区域。然而晋军舰队所停驻位置,恰恰在于范围之外,即便浮堰木桩被水流冲下,到了这交界处,也将因为河水洄流而力势全无,难以造成什么杀伤力。
眼见到这幕,岸上那些警惕了将近个昼夜守军们气得险些破口大骂,同时也感到深深忌惮。晋军如此行止,完全显露出来们对于孟津周边防卫工事了解研究之透彻,更让有种被扒光了仔细观摩羞愤感。
晋军船队在停下之后,其外围几艘斗舰继续向外扩散防守这片水域,至于内里则以那艘长安大舰为核心,舟船继续靠拢,彼此铁索相连,竹排木梯搭建起来,居然这么在桃豹守军眼皮底下旁若无搭建起浮于水面庞大营垒!
眼见这幕,桃豹时间也气得窍生烟,在看来,晋军这诸多行动,其实真正军事上意义并大,完全在有恃无恐调戏!
像此前缓慢以进,看起来像智珠在握、避开河桥杀招,但除了让孟津守军略有疲惫之外,完全没有在战场上形成任何突破。
算将孟津守军给吸引住,给下游制造出个登陆机会,但从孟津向下黄河南岸便北邙山连绵山峰直延伸到荥阳境内广武山。
这段河根本没有能够供军队大规模登陆渡口,算有部分晋军登陆潜入到了北邙境内首阳山,但这部分军队数量肯定多。而且登陆后山崎岖难行,也很难携带大型军械之类。
如此路规模大且轻装简从军队,如果只在山野流窜,那桃豹也奈何了们,但们也休想这么直冲洛阳。旦离开山区范围,必然要遭受桃豹骑兵冲击!
所以这路晋军,除了令军心有所动摇、营造出些许惶恐氛围之外,根本没有什么实际意义。而桃豹也只派了千骑兵队伍向东而进,封锁住首阳山外路便再过分关注。
至于眼下晋军在水面依托大舰而假设水营,看似将进攻起点推进到了孟津近畔,但其实对河桥上杀招仍然没有解决办法,只要敢越雷池步,仍然要受到浮堰冲击。
反而由于彼此距离拉近,令得晋军少了许多神秘感,也给桃豹树立起了个明确进攻目标。
“郏城有多少守军?”
桃豹站在河桥上,神色善望着下游仍在继续搭建晋军水营,沉声问。
郏城北邙山上座戍堡,虽然临于河畔,但也占据形胜之地,通过山岭之间能够悄悄接近眼下晋军尚在搭建水营。
部将听到这问题,便明白了桃豹打算,看来打算派出军队偷袭晋军那座水营,因此在稍作沉吟后便回答:“郏城并非重地,仅仅置备两百兵卒以作警戒。”
“才两百?”
桃豹闻言后便微微皱眉,虽然郏城远离孟津战区,仅仅只山岭之间座戍堡,但毕竟也个制高点,居然才安排了两百,连基本警戒都做到!
部将闻言后便忙迭垂下了头,敢回答。其实们万余兵力防守孟津都觉捉襟见肘,类似郏城那样毫无意义偏远据点根本没有防守价值,能够安排两百都考虑周全了。
毕竟此前们也知晋军会做这种全无意义之事,当其军在靠近郏城位置架设起水营之后,郏城这个鸡肋地点居然有了可供挖掘战略价值。
“速速增派援军,傍晚之前,要郏城有两千士卒,多备油膏燃料,准备夜中泅渡袭营!”
桃豹讲到这里,脸上隐隐显出几分狰狞:“要这些骄狂贼军全都丧命火海!”
“那、那要从营中调兵,还传告后方金墉城?”
部将闻言后又小声问。
“金墉城乃后方基业所在,千守军本稍显足,况且路程遥远,迟恐生变。从营中抽调,定要快!”
桃豹沉吟少许后便说,原本军力有万出头,但在早前抢劫商旅那段时期内流散损失部分,又分别在伊阙、虎牢等关口分兵部分。
扣除这些之后,掌握在手中兵力已经足两万,前久虎牢关城直接被歼灭千精锐骑兵,使得兵力更加窘迫。像金墉城和孟津这么重要地点,兵力都严重足,金墉城千其中有将近半都在洛阳城征发起来乡卒。
孟津这里也如此,有将近千都新进征发起来役力武装起来,真正能战老卒甚至足万。除此之外,尚有两千多骑兵,机动防守在邙坂和洛水之间以作策应。
晋军多此举,主动暴露出个可供进攻目标,如果能够击溃那处水营,对于孟津防守意义极大。尽管桃豹也在怀疑这当中又蕴藏什么诡计,但仍愿放过这个可能,所以还决定分兵。
于,晋军还未正式向孟津发起进攻,在桃豹抵达孟津之后,孟津已经又被分出了千。
此时,位于荥阳洛口附近,第批将要奔赴孟津前线晋军将士们也在次第登船。这批将士才真正攻取孟津主力部队,统共万军众,其中以徐州军为主。
这路军队督将乃徐州军将领李闳,而李闳也徐州军中为数多被任命为督护将领。毕竟,徐州军能够参战,郗鉴配合也至关重要,李闳作为郗鉴亲信乃至于被郗鉴视作致仕之后家业保护之,沈哲子自然也要投桃报李。
更何况李闳其才能也并弱,在战将林立徐州军内部仍然名列前茅,否则也至于被郗鉴引用栽培为心腹。对于有能力,沈哲子向来都来者拒,因此将李闳并徐州军安排为今次夺取孟津主力,也算给这些未来部将们份大礼。
“今次入阵,必奋战取功,决辜负大都督厚用!”
李闳等将领们在登船之前,俱都行至沈哲子面前抱拳保证。
“孟津乃河洛门户,重防之地,此战绝轻松。此前种种防务,诸君俱已尽知,届时临敌如何应变,如何能使更多将士得享殊功,便要仰仗诸君临阵调度。军中无酒,暂以清茗壮行,来日共赴洛邑,再与诸君言欢!”
沈哲子让端来几杯茗茶,略作寄意,然后便目送众将们次第登上战船,直等到舰队完全驶出大营,才返身退回。
兵微有兵微困顿,大军云集也自有困顿。说实话,河洛这战沈哲子最用心还战术上安排和兵员上调度,真正让头疼还如何协调内部关系。
像此前直接将郭诵夺职沦为白身,也只因为郭诵恰好撞到了枪口上,算没有郭诵,沈哲子也会选出另个来以作震慑。
收复河洛旧都,独只战事上胜利,对于参战众将而言,更个莫大政治资本。所以众将旦有了这份政治资本,那么们进入江东中枢台辅们视野中时间快了。
像此前王导以广陵相而拉拢曹纳,类似这种事情,在收复河洛之后段时间内肯定会频频出现。当年曹纳明智拒绝了王导拉拢,选择留在淮南军中,也因此获得丰厚回报。
但随着收复河洛旧都,与羯国斗争前线也稳定在了黄河线,这些将领们政治前途已经变得极为广阔,甚至需要完全仰仗沈哲子便能实现。
像新进收复青州、兖州乃至于稍后司州等地,如果台辅们肯于超格拔取,给些老资格将领开出州刺史权位,又有几能够承受住诱惑?
对于麾下众将,沈哲子更愿意给予信任而恶意猜度,但同时也明白,性最禁考验,能够避免要避免。所以河洛这战,独只军事上进取,更政治上次考验。
选择在这个时间段提拔年轻将领,除了实际需求,也给老将们增加点危机感和竞争力。当然这样会有可能将们推到自己对立面,对郭诵处罚也种立威。无论旧情旧功多少,谁敢破坏王师苦心经营江北局面,那要做好承受沈哲子全力扑杀准备!淮南都督府并们镀金所在,而唯归宿。
而各部马看似无用安排,其实也为了将河洛大目标拆分成具体小目标,让各军都有所得,都能参与论功。甚至连派去首阳山游荡那路军队,都负担着守卫中朝几位先王陵寝政治任务。
攻取孟津这重要任务安排给徐州军主攻,沈哲子并担心们因为保全实力而作战利,因为接下来虎牢关城方面还会由郭诵率众力攻。旦攻破,河洛便可长驱直入。
如果徐州军在孟津作战利,沈哲子也介意将收复洛阳大功留给自己嫡系。将江北众将俱都纳入到自己军功体系中来,这也沈哲子放弃河北转攻更弱河洛原因之。
如果对手河北石虎,沈哲子也完全敢存有太多政治考量,求胜唯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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