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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67 父子积怨


      沈哲子倒有意偷听自家小兄弟情话私语,安排完河洛事务后,自然归心似箭,披星戴月归镇。
      在抵达颖口时候,便得到消息知寿春如今热闹。急于归见爱妻幼子,自然懒于被牵绊于寿春城内抽身能,索性留下仪驾秘密归镇。
      随着在时局中日益显重,类似情况已经第次经历。或以为位高者少于掣肘,行事可以肆无忌惮,但真正到了这步才会明白,权位越高,动念行止便会与更多之祸福休戚相关,反而更加难得自由。
      为了掩耳目,沈哲子并没有回寿春城,而直接来到城南别业,得知公主仍在安睡,便打算先去看看那还未谋面儿子,行至此处便见沈劲如此。
      眼见到沈劲望过来,副呆若木鸡状,沈哲子倒也没有太过气愤于沈劲荒废学业,反倒少年所特有那种深情而又笨拙模样,那曾经历过事情,反倒引得沈哲子微笑起来。
      沈劲幼来便对严厉阿兄心存阴影,如今连嫂子庇护都指望上,兼之近来所为颇为悖离阿兄意愿,甚至于被阿兄当面抓住撩拨小娘子情形,心内惶恐可想而知。
      正在这时候,门内也响起声短促压抑惊呼声,继而沈劲便听到紧闭房门内响起急促脚步声,似乎那脚步声主太过惶急,甚至还踢翻了某样器皿。
      如此沈劲便忍住会心笑,脑海中下意识便浮现出小娘子羞可当、仓皇退后俏美姿态,又因小娘子能够隔门倾听良久倾诉、可见并非对漠关心而有欢喜。
      可眼下远处正站着个虽然俊美无俦、但在看来却凶神恶煞,免大煞风景,更没有心情细细品味那种躁动已又含蓄至极情愫。
      沈劲很快扫除心头旖旎,硬着头皮行上前去准备迎接阿兄训斥,然而却看到阿兄对打了个手势,继而便转身面无表情离开。至于那手势何意,莫非示意可以继续?
      沈劲尚在揣摩阿兄意思,可沈哲子已经行出很远。想了想之后,没敢随行上去,回头看眼那紧闭房门,也知眼下实在个继续倾诉好时机。可惜酝酿良久私话被打断,连半都还没有讲完,于更觉阿兄可厌。
      沈哲子又非解风情,纵然偶尔会有些恶趣,也会抓住自家兄弟为难。也知沈劲眼下正难为情时刻,也急于招至面前谈话,识趣避开,却也没有想到即便如此,仍在沈劲心里引起了极大腹诽满。
      郎主归府,自然在别业中引起了极大动荡,过由于此前已经得到通知,因此也做了妥善安排,许多临时召集、并非府中旧仆役也都早被支开。
      “郎君”
      “郎主功毕归府,内舍早已备下香汤,请郎主沐浴洗尘。”
      内庭妇居多,府内周女史、小侍女瓜儿等纷纷趋行上前,廊下队列跪拜相迎。
      “门帷之内,必执此大礼。还要多谢诸位,近来为照料公主并小儿。沐浴倒也必,速速将小儿抱来”
      虽然在众属下面前,沈哲子副在意样子,可真正回到家里已经完全能作态,迫切想看眼自身在这个世界所拥有第个血脉孩儿,因此近乎跳上台阶,大踏步往房内行去。
      “郎主且慢!”
      几名年长妇见状,忙迭连滚带爬冲到门前,张开双臂拦住沈哲子,语调颤抖:“郎主贵体虎威,今年北上,百万贼卒全都俯首。但、但小郎君实在幼生稚嫩,难承郎主威慑啊”
      沈哲子听到这话,再垂首看眼身上乏黑褐血痕甲胄,免哑然失笑。倒相信战场上有什么煞气慑之类,但路风尘仆仆确洁。此前乏自夸自美,想要这幅打扮进去看儿子,在这历史性会晤时刻充分展示出其父英武面,确有所忽略。
      几名妇强阻虽然略有冒犯,但也可见对孩儿看护确上心,沈哲子自然从善如流,转入侧室上下清洗干净,又换了身暗金繁绣锦袍,纤尘染,内外洁净,这才对搓着双手行回来。
      当然这种略显紧张姿态,要等待妻子临盆才算应景。沈哲子如今做来,虽然有些晚了,但心情总算相符。
      “公主已经醒来,小郎君已经抱入室内饮食。”
      听到婢女这般回答,沈哲子又如无头苍蝇般往公主所居住阁楼行去。待行到近前,自有侍女上前小心翼翼打帘,沈哲子下意识放缓步调,贴着阁楼墙绕过屏风,而后同样小心翼翼探出头去打量。
      “呵!这坏,刚刚回家要探头吓!”
      房间中,兴男公主正怀抱小儿满脸宠溺垂首望着,稍抬头蓦地便发现探头打量沈哲子,吓得抖了抖,皱眉娇嗔,而后怀中婴儿便发出清亮啼哭,粉嫩小拳头攥起挥舞,似极为满。
      旁侧自有奶娘上前准备接过孩儿,公主却已经再理会沈哲子,转头摆手:“先等等,还没有饮完”
      说着,公主便又低下头去,口中呢喃有声,眉眼之间更流露出哪怕在沈哲子面前都少有温婉柔和。
      沈哲子见自己被忽略,难免有些吃味,待发现公主正亲自喂养孩儿,更觉几分感动。这种感动,对寻常而言更近似无病呻吟,毕竟母乳喂养天经地义。
      但沈哲子生在如此门户,哪怕自家后添小妹包括庶出小弟,出生之后饮食也全归专职奶妈看顾。公主这么做,无疑爱极了两结晶。
      “们都先退下吧。”
      妻儿都近在眼前,沈哲子分外享受眼前这难得温馨,摆手让旁俱都退出,自己则凑过去,笑着说:“辛苦家”
      “噤声!”
      公主横眼,示意要打扰儿子进食,继而又转身正对沈哲子。
      这时候沈哲子再望去,只见个粉雕玉琢小娃娃露出头脸手臂,整张脸都凑在公主胸前那细腻白嫩中,免更觉吃味,凑过去抓住那仍攥住粉嫩小拳头,忿忿低语:“前栽树,后乘凉。这小儿真近于禽兽,知其父多少深夜无眠,才能养成如此可观。如今诸多受惠,居然对视而见”
      讲到这里,公主怀中小儿似有所觉,小嘴啜饮动作微微停顿,乜斜望沈哲子,玲珑小巧鼻子里哼了几哼,继而包在软衾中小屁股微微拧,更加埋首母亲怀内。
      公主见状后,已忍住噗嗤声笑起来,示意沈哲子近前托住孩儿,这才白了眼,并因坦露相见而有羞赧,腾出来手则握在沈哲子手腕上,柔声:“辛苦夫郎,壮功凯旋,妻儿俱荣”
      沈哲子听到这话,再抬头与公主对视,见这娘子已经全无早年入门时那种眉眼稚嫩,生产之后脸庞乏丰腴,更有种沁心脾甜美。时间,早前那些金戈铁马壮阔俱都消融,随之而起则以往虽然也有,但却绝无如此具体满足与责任感。
      抬起手来,正待轻抚公主娇嫩脸颊温言几句,然而公主却忙迭往后昂首,口中则幽幽:“手上脏”
      沈哲子哑然,抬手看果然乏湿痕,更有种带着奶香微臊气息,哪里还知这小儿居然已经撒尿了!
      原本在想象中,父子两代,两个男历史性会晤,那种若有若无仪式感,瞬间被这泡尿冲得荡然无存。
      “这小儿真随饮随屙,这个乏于城府直肠子啊,肖乃父!”
      沈哲子恶狠狠在那包裹孩子软衾上蹭了蹭手上尿渍,虽然两世为,也没有这么亲近接触婴儿经验,倒没有厌弃,只觉得新奇。再想自己触手即湿,可见这小儿早已经尿透,只公主担心打扰喝奶,直抱在怀里。
      说话间,孩子已经喝完,转脸离开母亲怀抱,粉嫩小嘴吹出个闪即逝奶泡,柔软睫毛这才忽闪着正眼望向沈哲子,亮晶晶眸子黑白分明,透彻到了极点,带着几分好奇兼迷茫,嘴角翘了几翘,而后却又咧开,嘴里发出洪亮哭声。
      “快先退出,小儿最厌生,要饮后激哭!”
      公主连忙摆手驱赶沈哲子,而后几名妇又冲进来,将那小子抱入偏侧暖阁里,片刻后孩子哭声才停下来。而沈哲子这会儿正坐在屏风外,乏幽怨望向内室,再次感觉到自己权威被挑衅。
      “无知小儿,还知惹了怎样强大存在!”
      恶狠狠想着,尚能释怀自己因小儿苦恼被逐出厅室这事实,更觉得父子相处实在大容易,认识几位前辈如温峤之流,前也乏雅静,但在面对儿子时候总难免肝火大动,可见除了怒其争,可见应该也积怨年久,直在等待机会施加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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