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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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合了华夏民族传统巫教符籙咒术、“中华仙学”神仙炼养之和多神崇拜等信仰，在家以为本、清静无为哲学思想旗号下，组建起家之学。教承家兼容并蓄之长，有博采诸家之风格，受惠于佛教者最多。自教团成立久，教从教义到教制，便断吸收、效仿佛教，其生死观更深受佛家生死观影响，越到后来，越接近于佛教。教生死观内容及其与佛教生死观关系，大略有以下个重要方面。 
      
      从肉体长生到超出生死 
      
      长生死，乃教诸派共同理想。这种信仰，旱在教教团成立以前很久，便流传于华夏民族中。长命老乃至死、永生，称“成仙”，从字义看，仙（古字“僊”），指迁居山中修炼而达长生死或实现了生命自变革特殊物。早期教所信仰成仙，主要指肉体长生，如传说彭祖寿百岁、安期生寿千岁等，被作为上古成仙范例。《抱朴子·论仙》说：“若夫仙，以药物养身，以术数延命，使内疾生，外患入，虽久视死，而旧身改。”后来虽然说仙有飞升天界天仙、游于名山海岛地仙及死后蜕变尸解仙类之分，或天仙、神仙、地仙、鬼仙、仙种仙，但为世所重者，在早期实在“旧身改”而仍旧生活于间仙、地仙。《抱朴子·对俗》说得很明白：“求长生者，正惜今日之所欲耳，本汲汲于升虚，以飞腾为胜于地上也。若幸可止家而死者，亦何必求于速登天乎？”诚如释安《教论》所言；“求死”，“法以吾为真实”。这种旧身改而长生于间憧憬，完全物质性、自为中心，与佛家精神解脱及诸法无说颇为同。 
      
      肉体长生成仙信仰，出于对生、间挚爱，植根于华夏民族挚爱生现世主义生态度。希求长期地、无限期地活于间，饱享世间各种幸福，当然出于对生、间肯定与贪恋。因生幸福美满，意味着幸福之结束死亡，在教徒看来便成为最可悲、最可怕事。“生可惜也，死可畏也”（《抱朴子·地真》），生太值得珍惜眷恋了，只过于短暂，“百岁光阴石火烁，生身世水泡浮”（张伯端《悟真篇》），百年匆匆，如白驹过隙，还来及嚼透生甘甜，衰老、死亡便接踵而至，催与草木同朽，秋虫共尽，这种无情现实激发起教徒战胜死亡威胁强韧意志。们像儒家、家哲们那样只以自然主义达观哲学自安慰，以冲淡死亡焦虑，而对以长生现实战胜死亡充满自信。“命由，在于天”，教徒向死亡宣战口号，们确信，可以凭智慧通达造化之理，盗取阴阳之机，作自己生命主，逆转生命衰亡趋向。 
      
      早期教除了叹惜生短暂外，对生缺陷无多指摘，也大谈论生后世，以中国传统观念中死后做鬼为幸，其“贵生”、“重生”，以生为本，肯定生价值态度很明显，与佛家着力揭露世间诸苦交攻、轮回可畏生态度，很同。关于生死，佛家重在窥破生之空、无生（无实体出生）本性，教则追求现前肉体长生死，“佛倡无生，求死”，当时们对佛教宗旨概括。长生死，虽然出自乐生畏死本性憧憬，但树为宗教教旨，容易被从逻辑和经验两大方面证伪：从逻辑上讲，既然有生，便无死之理；从经验事实看，千古无死之。教长生死尤肉体死说，历来便被主要属儒家反对派驳难指责。 
      
      从东晋起，随佛教之盛传，教开始大幅度地融摄佛家之说，以组建自家教义体系。佛家界、、轮回、因果、天堂地狱、劫灾等说，或被原封动搬进经，或略加改造而成为教东西。和佛家样，教经典也说众生由自作善恶业因缘，轮回于界中。如《洞玄灵宝诸天世界造化经》说：“众生死时，形灭而神移，皆缘其生时所作罪福，至彼之处。何谓？者天，者，者地狱之，者饿鬼之，者畜生之。”又说：“天地败而复成，众生死而复生，无有穷已。”世界成已，其后有日并出，焚尽切，然后再成，无有休止。佛家说众生有胎卵湿化生，经则说有花、化、胎种生；佛家说界有天，经则说有天；佛家说有大地狱，经则说有幽地狱。经说善恶报应，亦略同佛经，如《太上洞玄灵宝业报因缘经》说，今世作帝王国主者，系因累劫修斋奉戒、广种福田、瞋恨、设大斋醮济度有情，命终生天，受天福尽，下降间；“若作帝子王孙公主王妃者，从历劫修善、多种因果中来”；“破斋饮酒食肉者，后生饥寒作饿身”；“毁坏经像及轻慢，后生虫癞脓烂形”；“诽谤宝并訾毁，后生无告猪羊狗”。偈云：“罪福如影响，吉凶若车轮，为善得善报，为恶受恶缘，皆自蒙其福，莫由本身”。显系效仿佛经。 
      
      过教说生死轮回、善恶报应，与其本有多神崇拜信仰结合，说众生生死寿夭、贫富祸福，皆有众神司掌。《太上洞神天公消魔护国经》说，凡受胎，即天降司命司录常来拥护，“籍系元，名书上帝”，在神那里上了户口。《太上老君说斗金章受生经》曰：“受生之时，斗星君、天圣众注生注禄，注长注短，注吉注凶，皆由众生自作自受。”虽然吉凶祸福寿夭等终归自作自受，但也有神明在冥冥中监察，管理、裁决、职掌众生生死祸福神祗，由玉皇大帝、紫微帝君、斗、元（天官、地官、水官）泰山府君等组成严密机构，各有职掌，如“东斗主算，西斗记名，北斗落死，南斗上生”（《太上说中斗大魁保命妙经》）；“为男为女，可寿可夭，皆出其北斗之政命也。”（《太上玄灵北斗本命长生妙经》）；天官掌山岳城隍社祗及君臣物，地官掌妖魔魍魉及有情无情生成化育，水官掌江河湖海诸龙神鱼鳖等精怪（《太上洞神元妙本福寿真经》），东岳泰山府君主治死生，为百鬼之主帅；青城丈为岳之上司，专主地仙。又有深入每户北斗元使者灶君及每身中尸神等，录善恶，按时上报天曹裁决。行大善者增添寿算，作大恶者降殃减命。至于死亡，也由神明判定。《太上灵宝业报因缘经》说：“欲终亡之时，皆地司上奏诸天，诸天按察，依其部籍定其死名，勅下界官属、司帝收其魂魄，绝其生气矣。凡有疾病、刑厄、凶祸、官灾、牢狱、水火、刀兵种种苦恼，皆冥司考罚。” 
      
      吸收了轮回说教，其信仰宗旨也从注重肉体长生死上升到超出生死、“与合真”，接近了佛家所倡解脱、涅槃。此所谓超出生死，指永堕于界轮回。传为钟离权授吕洞宾《钟吕传集》，在缕述众生轮回堕落可悲情状后，指出：“生欲免轮回，入于异类躯壳，常使其身无病老死苦，顶天立地、负阴抱阳而为，勿使为鬼，中修取仙，仙中升取天矣。”继承钟吕统全真，更极力渲染做之苦，说功名富贵如同幻梦，妻妾儿女实为怨家债主，地狱惩罚可畏，轮回之途险恶，“气来身卧荒郊，改头换面，轮回贩骨几千遭。世华非坚，如石火，火宅难逃”（刘处玄《仙乐集》卷），有似佛家说切皆苦、界火宅。全真像佛家样，斥肉体大假合、无常净，以体证“本来真性”而超出界生死为大，斥肉体长生为“小术”。全真祖王喆《立教论》说：“今之欲永死离凡世者，大愚达理也。”丘长春说：“吾宗所言长生者，非长生，超之也。此无上大，非区区延年小术也。”（《长春祖师语录》）明葆真子《真诠》说：“上仙以长生为事”。清初中兴全真龙门派王常月更鄙视肉体长生，谓“之色身，修也要死，修也要死，纵活得千年，终归于土”（《碧苑坛经》），强调唯精神超出生死，与合真。教在宗旨上便这样步步向佛家涅槃说靠拢。 
      
      形魂、魂魄、精气神与即心 
      
      教继承发挥华夏传统思想，综合家哲学、中医、巫术、气功内观等以观察自身，对形神关系、身心结构、生命本原，有自家独特解释。 
      
      教认识自身基本思路，以“身小天地”天合论为基点，类比宇宙学而建立生命学。认为身与天地，同本原，同生成程序，同运转规律，同构造，体小天地与宇宙大天地在各方面有对应、协同关系。生命形成程序而言，如同或元气造化天地万物，之生，也由（虚无）生神，神生炁，炁生精（父母交媾），精生形；或无极而太极→阴阳→行。构造而言，身亦同天地，具阴阳、行、气、卦，而且其形相亦像天地，如《太上洞神天公消摩魔护国经》所说：“夫者，皆禀妙天地之气而生，故头圆象天，足方象地，肉象土，骨象石，气象风，血象水，眼象日月，发象草木，听象原洞，言象雷叫，寤象昼，寐象夜，行象云，坐象山，喜象睛，怒象雨，藏象行，肢象气，窍象洞穴”。身中气液运行法度，也与天地日月致，日时当年月，身中百脉当年百日，心肾相距寸分为天地定位之比，昼间气液在身中运转，与年间天地之气运转同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