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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梁羽生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126章/310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宋腾霄：“记得有天咱们和孟大哥同游西湖，问过句话——”
      
      那天问云紫萝爱山还爱水，因为云紫萝曾经将比作西湖，而把孟元超比作泰山。当时她答“湖光山色般佳。”但在其后说话中，却隐隐透露出她喜欢泰山多于西湖。宋腾霄重提此事，用说当然想挑起她对孟元超回忆了。
      
      云紫萝面上红，心中却无限辛酸：“腾霄，原来也能谅解。”勉强笑：“好像有这么回事，但这些陈年往事，还提它干嘛？唉，已经历尽沧桑了。喜读诗词，这两句词想必曾读过：旧梦封尘休再启，此心如水只东流。”
      
      宋腾霄心：“倒说得这样轻松。”于也勉强笑：“只怕有个忘记了。紫萝，知想到什么说什么，请原谅要向打听个了。”
      
      云紫萝当然明白要打听什么，心头卜通跳，果然便听得宋腾霄说：“听说曾参加泰山之会，知在那里可曾见到了孟元超？”
      
      云紫萝强忍悲酸，说：“见着了。过只见着，可没有见着。”
      
      宋腾霄忍住说：“紫萝，为什么肯和见面？知知这年来怎样在想着？
      
      “孟大哥没有告诉，但知。在小金川时候，恨得每天都有厮杀。懂得心情，因为在死活厮杀中没有空暇让回忆往事，免受许多痛苦折磨！
      
      “在空闲日子里，常常独自发呆。春秋多佳日，小金川春天和秋天尤其美得令心醉。春天时候，漫山遍野都野花，有红里参白像大红玛瑙茶花，有桃红花瓣包着金丝花蕊杜鹃花，有青绿花蕊镶着乳白花瓣报春花。密密丛丛，到处都。秋天时候，枫林参染，红得像泼天大火，红得像遍野涂脂，又番光景。而天高气爽，更宜于打猎天气。可每次和小师妹去采摘野花，去森林打猎，邀作伴，总肯和们同去。为什么？想应该懂得这份心情。怕触景伤情啊！在苏州时候，咱们常在春秋佳日出游；在小金川，同样个，有，有，但却少了个了！”
      
      宋腾霄替好友诉说相思，或许这正所谓“借酒杯，浇自己胸中块垒”吧？所描绘孟元超心情，或多或少也正体验过。以说得充满了感情，说得云紫萝在知觉之间，眼眶也都湿了。
      
      云紫萝抹了抹脸上泪痕，过了好会，黯然说：“物换星移，年来变化纵然沧海桑田，也物非了，现在告诉这些，已经迟了！”
      
      宋腾霄说：“现在还太迟！紫萝，请恕唐突，可要把心里话说出来了。错，在孟大哥和分手之后，有了丈夫，有了儿子，似乎太迟了，但现在又同啦，杨牧虽然在间，但手上却已有了休书了！”
      
      云紫萝缓缓说：“有件事情，或许也未曾知？”
      
      “什么事情？”
      
      “在泰山之会，但见着元超，也见着了新任扶桑派掌门林无双。们两在起，知们分要好了！”
      
      宋腾霄半信半疑说：“或许猜疑吧？”
      
      云紫萝叹：“怎这么说？难还会多心？诚心诚意希望元超和这位林姑娘能够结合啊！们才真正彼此适合对！”
      
      宋腾霄呆了呆，忽地望着云紫萝说：“希望们结合，那么，和这位缪先生——”
      
      云紫萝甚为难过，心里想：“想到连腾霄竟也疑心和长风有甚私情。难身为女子，除了丈夫之外，能再有朋友么？”当下柳眉微蹙，涩声说：“腾霄，问这什么意思？和长风异姓兄妹，像从前样。”她和宋腾霄小时候虽然没有正式结拜，可也常常以兄妹相称。云紫萝言外之意，当然向宋腾霄表白，她会嫁给缪长风了。
      
      宋腾霄却另外种想法，本来想说，忍住还说了出来。
      
      “紫萝，请恕直说，看恐怕大样。”
      
      “什么大样？”
      
      “咱们从前以兄妹相称，朝夕起，那时大家还未成年大孩子，怕有闲话。”
      
      “哦，那么意思说，现在和缪长风常在起，那定会有闲话了？”
      
      宋腾霄觉有点尴尬，说：“紫萝，知个敢作敢为女子，怕别闲话，但孟大哥最关心，只怕愿给说闲话。”
      
      好朋友却能谅解自己，云紫萝禁有几分气愤，更有几分伤心，淡淡说：“腾霄，呢？也但白和说吧！”
      
      宋腾霄感到她咄咄逼辞锋，苦笑说：“也愿意给说闲话。过这自己事情，只能望好自为之了。”顿了顿，接着又，“紫萝，知否怀念以往日子，却常常希望咱们个还能够像从前样。但愿们能够找得着元超，把事情弄个明白。说老实话，可敢相信，会这样快爱上了别。”言外之意，自希望云紫萝能够等待孟元超，希望们两结合。过，时说溜了口，却没想到，说这话也大大伤了云紫萝自尊心了。说相信孟元超会这样侠爱上别，岂暗中含有责备云紫萝之意？
      
      云紫萝难过极了，强自忍住，说，“腾霄，多谢关心，能懂得怎样处理自己事情。但也必为操心了，盼望元超能得佳偶，但管和那位林姑娘怎样，，和……啊，如这样说吧，咱们个都能像从前样过活了。过去了过去了，会再回来了。个薄命，好在还有个孩子，从今之后，孩子才至亲至近，谁也能替代了。腾霄，言尽于此，懂了么？”
      
      宋腾霄当然懂得她意思，她说从今之后她只能母子相依为命，今生决会再嫁了。听了这话，也禁深深为云紫萝难过了。
      
      宋腾霄叹了口气，说：“紫萝，又何必如此自苦！但咱们要说话都已说了，也应该走啦。”
      
      宋腾霄走出树林，吕思美低声问：“怎要走了？们年见，为何多叙会？嗯，宋师哥，会多心。”最后这两句话，像琵琶轻拨颤音，又轻又快，用心静听，会听清楚。吕思美说了之后，脸上泛起片红霞。
      
      宋腾霄苦涩心头感到丝甜意，在她耳边说：“小师妹，真好。过去常想着回家，现在却想和再回小金川了。”吕思美脸上绽出笑容，可还有点担忧，问：“云姐姐和说了些什么？看好像有点闷闷乐。”宋腾霄：“没什么，咱们走吧。路上会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