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回 假冒同行

作者:梁羽生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153章/310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沦落平生知己少，除却吹箫屠狗。算此外谁欤吾友？忽听声河满子，也非关泪湿青衫透，鹃血，凝罗袖。
      
      ——陈其年①
      
      只见“快活张”“脸皮”给孟元超撕个稀烂，块块掉下来。原来外表这层假脸皮用腊做，化装得当真维妙维肖，与快活张面貌完全样。假脸皮撕破，露出本来面目，却原来个麻子。
      
      戴谟大为惊奇，问：“孟大侠，怎么知假？”
      
      孟元超：“天之前，才见过快活张！”
      
      戴谟：“天之前，那正崔老板煤炭行出事那天吗？”
      
      孟元超：“错，崔香主煤炭行被封，去看热闹，在附近条横街碰上快活张。还和约好了那天中午，到这里找宋腾霄呢！”
      
      戴谟诧：“那何以们来，也今天下午才见着快活张。”
      
      孟元超：“住在大前门城外间小客栈，店主和萧志远大哥相识位江湖朋友。出来时候，和说好个时辰之内回去。那天清晨，碰见快活张，本应该立即和来找，但想到了这里，定肯放走。要搬到这里住，应该先回去告诉店主声，免牵挂。快活张听这么说，也说要去找位丐帮朋友，把这件事情告诉，们如待到中午时分见面，再来找。也免得昨晚刚刚闹出事情，们大情早来找，惹注意。
      
      “快活张说好了到客栈来，料过了午时，仍未见来到，店主出去打听，这才知内城之门已经关闭，听说京城里正在大学搜查，快活张大概出来了。回来时候，再留神，在客栈附近，亦已发现了少公门暗探，这些暗探，有许多认识。
      
      “到了晚上，风声更紧，从个在门提督官衙里做暗探朋友口中，听到了两个消息，个快活张那个丐帮朋友已经给御林军抓去；个提督衙门接到御林军统领咨文，要门提督协助，搜查个名叫孟元超。
      
      “店主叫连夜离开北京，待到风声稍微平静再回来。答应明天城门开，来这儿为报讯。愿意连累，既然又肯为报讯，只好暂且离开，到河县去避避风头，顺便访友了。”
      
      戴谟说：“可那位店主朋友也没有来过这里呀！”
      
      孟元超：“今天们进城候，从大前门经过，发现那间小客栈也贴上了衙门封条，敢情这位朋友也给抓去了！唉，想连累，终于还连累了。”
      
      戴谟笑：“这么说早已知牟宗涛与北望宫勾结阴谋了？可笑刚才还当作知，来告诉呢。”
      
      孟元超说：“本来也早应该和说，但刚刚听说了京师近日情形，接连出了许多意外事情，到想说之时，这厮已来了。仅知牟宗涛阴谋，还与快活张约好了到总管府去揭发呢。”
      
      戴谟笑：“原来如此，怪得疑心这个假快活张。给裹伤时候，如果真快活张，该说起这件事情。”
      
      孟元超：“这厮只个破绽，轻功和快活张也能相比。起初还以为因为受了伤，所以轻功才这样济。后来想，手臂上受伤，伤也算很重，若真快活张，岂可在屋顶行走，也会踏碎瓦片。所以才用言语套，故意隐瞒天之前才见过快活张事情，果然套套出又个破绽来了。”
      
      那听了，好生后悔，心里想：“只轻功与快活张相差远，踏碎屋瓦也过块而已，裂开少许发出声响也很轻微，哪知还给孟元超听听了出来。早知如此，该把那枝袖箭插进大腿才。”过，如果腿上受伤，虽然能够掩饰轻功方面破绽，但却又怎能窜高纵低，从屋顶上跳下来？所以这个破绽注定了免要破露。
      
      缪长风走过来端详这个，心想：“这个好似在哪里见过似？”又想：“怪得孟元超那大听了陈光世告诉那些秘密，并怎样惊讶，原来早已从快活张口中知。”原来孟元超个喜欢多说闲话，快活张与缪长风并非相识，以直没有和谈及快活张。
      
      戴谟明白了前因后果，说：“这厮冒充得也真像，改容易貌之术维妙维肖那也罢了，奇怪说话声音也和快活张完全样！哼，到底什么，还快说实话！”
      
      缪长风忽：“叫用本来乡音说话！山西大同府。”
      
      那知已瞒骗过，只好说：“名叫车同川，家都叫李麻子。”果然山西大同府口音。
      
      缪长风：“还有个绰号叫做李穿洞？”
      
      李麻子苦笑：“缪大爷，都已知也能瞒了。错，虽然冒充快活张，但与快活张也同行，善于穿墙打洞。”
      
      孟元超诧：“缪兄，原来知？”
      
      缪长风笑：“但知，还亲眼见过神偷本领呢。年前在高城仪醒楼上，帮个唱弹词姑娘拉胡琴那个？”
      
      李麻子苦笑：“缪爷真好记性，那唱弹词姑娘徒弟。过说到‘神偷’字，可愧敢当了，比起快活张，实在差得太远。”
      
      缪长风：“也很错了，纵然比上快活张，依看来大概也可称作天下第神愉了。”缪长风这说倒个正着，原来李麻子在小偷这行中，确被称为天下第神偷。
      
      缪长风接着说：“那天在仪醒楼上，有个富商宴客，召来那个唱弹词姑娘助庆，在旁边拉胡琴，唱完走了。到结帐之时，那个富商竟然掏出银票结帐。满座客大惊之下，这才发现仅那富商给偷了银票，们身上贵重东西也都给偷去了。
      
      “后来向江湖朋友打听，才知这个李穿洞个在西北极有名气小偷，公差缉拿得紧，逃到山东来。那位朋友还说，这个李穿洞还有样绝技，最擅长学别口音，能说任何种方言。据说有次学个口音，那个有事出门，和妻子说好了天之后才回，学那个口音，和别打赌，说可以骗得那个妻子当丈夫，果然骗得那妻子开门。”
      
      戴谟说：“李麻子，和快活张同行，该彼此敬重才。为何要冒充快活张来这里骗们。”
      
      李麻子满面通红，看得出又羞惭，又害怕，想说又敢说，孟元超早已猜着几分，冷冷：“说实话，饶，否则，嘿嘿，也要性命，只要受种酷刑。”说罢，轻轻在李麻子背心拍，李麻子只觉浑身似受针刺般，又似体中有无数小蛇，乱窜乱啮，痛苦难当，吓得连忙说，“说，说。孟爷，求先给减刑。”孟元超在身上相应穴再拍拍，给止了痛楚，说：“句话都许隐瞒，否则还有更厉害手段让尝尝滋味！”
      
      李麻子：“小敢隐瞒，，，因为给公差缉拿得紧，有个朋友在御林军统领手下当差，说统领大知本事，想要用，到了统领府，但任何公差敢动分毫，还有天大荣华富贵享受，愿愿意。也小时糊涂，听说有这样‘好’事情，，口答应啦！”
      
      戴谟：“今天下午到家中，邀厉舵主同到总管府那个？”
      
      李麻子垂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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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清·陈维崧，字其年。《贺新郎·赠苏昆生》
      
      词云：
      
      吴苑春如绣。笑野老、花颠酒恼，百无有。沦落半生知己少，除却吹箫屠狗。算此外、谁欤吾友？
      
      忽听声河满子，也非关、泪湿青衫透。鹃血，凝罗袖。
      
      武昌万叠戈船吼。记当日、征帆片，乱遮樊口。隐隐柁楼歌吹响，月下军搔首。正乌鹊、南飞时候。
      
      今日华清风景换，剩凄凉、鹤发开元叟。亦，中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