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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梁羽生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61章/310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孟元超阵迷茫，半晌：“多谢帮主关心，告诉这许多事情。时候早，想告辞了。”
      
      史红英：“错，论上泰山还往太湖，可都得赶路。好吧，那也挽留了。”
      
      孟元超走出金家，怅怅惘惘独自前行，心中翻来复去只想着个问题：“应该到哪里去？”
      
      载相思，当面错过，如今好容易得到了云紫萝消息，还能再错过么？
      
      可若果错过了泰山之会，以后要逐去拜访各路英雄。还未必见得着，这更失时费事了。
      
      孟元超本来向很有决断，但此际却给这个问题困扰，大感踌躇，意乱情迷了！
      
      “应该到哪里去呢？”困扰着孟元超问题也同样在困扰着云紫萝！
      
      那日清晨，在她避免和孟元超见面之后，她踏着故乡泥土惘惘前行，像孟元超现在样，反复想着这个问题，敢回头，但却肝肠寸断了！
      
      夫家能回去，爱子被枪走，母亲下落知，情又敢晤面。“大地虽大，何处容身之地？”云紫萝想到伤心之处，觉珠泪潜然，双腿如同坠了铅块般，知应该怎么走了。
      
      正在云紫萝柔肠寸断，惘惘前行之际，有个赶早市农家少年，挑着两箩青菜对面走来，看见了云紫萝，忽地“咦”了声，在云紫萝面前停下了。
      
      云紫萝被这么声惊醒，抬头看，见个肤色黝黑壮健少年，依稀似曾相识，时间却想起何。
      
      那少年呆了呆之后，放下菜箩说：“云姑姑吗，回来了？小牛儿呀，记得了？”
      
      云紫萝笑：“原来小牛儿，记得离家时候，还个鼻涕虫呢，现在这么大了，妈可好？”
      
      原来这个小牛儿她邻家王大妈儿子，她们母女离家之时，曾经托过王大妈看管园子，那时小牛儿过岁年纪。
      
      小牛儿有点好意思，笑：“云姑姑，听说嫁了个北方很出名，以为已经忘记了们了，这许多年都回来看看们。嗯，让算算看，那年丙子年，已经足足有了年多啦！”
      
      云紫萝虽然正在伤心，但见了这个邻家孩子，也还感到了意外欢悦，笑：“怎会忘记呢？对啦，正想找妈，但恐怕她还没起床，敢这么早去吵醒她，碰见了正好，这点银子，成敬意，请带回家去，替多谢她老家。”
      
      小牛儿涨红了脸，说：“多谢什么？这许多年来，们母子忙于干活，家园子们可没有替好好照料呢。这银子能要！”
      
      云紫萝：“定得要，因为来得匆忙，没带礼物，当作给妈买东西吃吧。”
      
      小牛儿推辞掉，只好收下，说：“回过家里没有，为什么这样早又出来了？孟大哥已经回来了，知么？”
      
      云紫萝阵伤心，说：“知，已经见过了。这次只来看看，还有紧要事情，所以能在家里多住了。”
      
      小牛儿诧：“哪有这样快走理？”蓦地想起母亲和说过，说孟大哥和城里那个宋大哥从前都欢喜这个“云姑姑”。岁少年正初懂男女之事时候，自作聪明想：“啊，明白了，她已经嫁了，当然方便和孟大哥同住在家中了。但她为什么和丈夫同回来呢？”小牛儿很想问这个问题，可又知该该问，睁大了两只眼睛看云紫萝。
      
      云紫萝强忍心酸，说：“小牛儿，明白，非走可！”
      
      小牛儿装作很懂事样子，说：“明白。村塾老师说过，说像这样知书识礼女子要守什么从德，出嫁之后要顺从丈夫，对对？有了夫家，所以能在母家住下了？”
      
      云紫萝给弄得啼笑皆非，说：“小牛儿，要赶早市，也要赶路，下次再回来看。记着替问候妈！”
      
      云紫萝正要走，小牛儿忽：“云姑姑，再留会，有件事情，还没有告诉呢！”
      
      云紫萝：“什么事情？”
      
      小牛儿：“个姓萧女子，大约有岁年纪，她和个姓邵男子同来。但那男子没有说话，只有她说。”
      
      云紫萝心中动，连忙问：“姓萧女子？她说什么？”
      
      小牛儿：“她说她家亲戚，特地来找。告诉她们母女都已经走了许多年了，她很失望。”
      
      云紫萝：“她有没有告诉她住在什么地方？”
      
      小牛儿搔搔头皮，说：“她说她住在太湖个什么山上，这个山有个西字。当时记得很清楚，现在忽然忘记了。”
      
      云紫萝笑：“西洞庭山？”
      
      小牛儿，“对，正西洞庭山。哈，又记起来了，她当时好像料得到会忘记这个山名似，她说要时记起来，只须对她说，已经回到爹爹家里，她会知。当时还觉得奇怪呢，子女回来，当然回到爹爹家里，这还用说吗？”
      
      云紫萝笑：“知了，小牛儿，多谢啦。回去记得替问候妈。”
      
      这个消息，给云紫萝带来了意外欢喜，与小牛儿分手后，她迎着初升朝阳，心底阴霾也好像在阳光下消失了，心里想：“这可真应了句老话：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村了。这姓萧女子定那个从未见过面表妹。正愁无地容身，如今却可以暂时去投靠姨妈了。”
      
      原来云紫萝母亲有个堂妹，嫁在太湖西侗庭山萧家，丈夫萧景熙，也武林中颇有名气物。
      
      两姐妹个嫁在南方，个嫁在北方，又因云紫萝之父云重山早已秘密加盟义军，以两姐妹在婚后直未通消息。后来云重山在北方站住脚，携妻带女，来到苏州，固然由于有好友宋时轮家住苏州，另方面，也由于太湖在苏州附近，搬到苏州，久见面姐妹，可以重聚了。
      
      料当们前往西洞庭山寻亲时候，才知萧家已经迁往方，知去向。
      
      云紫萝来到苏州那年过岁，那次只她父母前去寻亲，她并没有同往。在她脑海里对这个姨妈毫无印象，那次寻亲事情，她父母对她说过，她也没有放在心上。以后来在她父亲去世之后，孟元超来了，她也没有和孟元超说过。
      
      在未碰见小牛儿之前，云紫萝甚至知她有这个表妹，但既然这个来找她女子姓萧，自称她亲戚，家又住在太湖西洞庭山，当然她表妹无疑了。
      
      “这真件奇妙事情，小牛儿说表妹过岁，那么来苏州时候，她还没有出世呢。想必她来找时候，对个从未见过面表姐，也定怀着好奇心情。现在可又轮到去找她了。知她结了婚没有？姨妈肯让她与那个姓邵男子同来，想必她未婚夫吧？”云紫萝心想。
      
      云紫萝急于会见姨妈表妹，当天中午，赶到苏州，雇了只小舟，在万年桥下放舟湖。大湖万千顷，湖跨江浙两省，烟波浩森，极目无际，比起云紫萝曾经游过西湖，景象又大大同了。
      
      扁舟出了胥口，但见万顷茫茫，水天色，湖中峰迤逦迎来，有如翡翠屏风，片片飞过，空灵缥缈，烟岚横黛，景色奇丽，难以言宣！纵目烟波之际，云紫萝觉胸襟爽，逸兴遗飞，多日来郁闷全都消了。心里想：“海阔从鱼跃，天空任鸟飞，这才生应该追求境界！这许多年来，关在家中，像笼子里鸟儿样，连胸襟都几乎变得狭窄了。”
      
      忽听得琴声冷冷，远远传来，随即听得有个按着节拍而歌：“凤凰山下雨初晴，水风清，晚霞明。朵芙蕖，开过尚盈盈。何处飞来双白鹭？如有意，慕娉婷。忽闻江上弄哀筝，苦含情，遣谁听？烟敏云收，依约湘灵。欲待曲终寻问取，见，数峰青。”
      
      云紫萝放目遥望，只见时扁舟，顺流而下，船上有两个，个身着黄衫汉子，个披着纯白狐裘少年。弹琴朗吟那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