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因果的棋盘

作者:冰洞海豹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365章/450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万事万物都有因果，饮啄皆有前定。
      
      命运无形丝线虽然对驽钝肉骨凡胎来讲难以捉摸，但在这浩瀚广大宇宙当中，它们并非可染指。算提那位坐镇于混沌魔域角中角、以“命运建筑师”为号大能，做得到将自己藏身于幕后、从为知角落中按自己想法拨动丝线，也依然有着恒河沙数之多。
      
      当时当刻所发生切结果，都可以被追溯到久远之前某些扰动了命运前因：
      
      譬如“织命者”卡洛斯，万变魔君，它以遏制饮血者黑怒为代价，尝试将整个战团拖入奸奇怀抱；
      
      譬如“贪欲秃鹫”萨德基耶尔，侍奉猩红之王恶魔王子，向圣血天使年轻智库安特罗斯身上投入了混沌种子，伺机夺取智库馆长墨菲斯顿在度苏生后被打磨坚实重魂魄；
      
      譬如“死亡之主”墨菲斯顿，帝国暗面最为强大阿斯塔特灵能者，或许没有之，在奸奇恶魔诡计发作之前已在棋盘方寸之间预见了可能未来，以法器上个微小瑕疵反转了整个仪式极性，将开始转变安特罗斯连同重祭仪重银塔同，彻底丢回了水晶魔宫，连猩红之王马格努斯都无法触及、遑论掌控位置上。
      
      又譬如迦勒底御主藤丸立香，身陷奸奇魔域迷途者，骑乘白马彷徨之。她没有前者那样远视，没有窥视命运天赋或能力，亦知晓任何意义上前情。她只行至了塔林形成山谷之间，在废墟当中遇见了个被咒法折磨得近乎神智全无、半半鸟畸变者，然后提问：“名字什么？又或者，该怎么称呼？”
      
      她没有任何多余想法，问题之下没有遮掩着任何更多阴谋，但她语言本身有着某种微弱魔力。这种力量并足以重新统合畸变者头脑中破碎成千万片自，足以削减混沌邪能对心智反转和坍缩，甚至足以平息耳边无数对未来念诵和渴求知识哭嚎，但确实，从被彻底颠倒倒错精神当中系起了根纤细蛛丝：
      
      “银塔。”畸变者这样说，“这重银塔部分，这宏伟造物个化身。”
      
      骑白马者皱起了眉头：“这个类名字。”
      
      于开始质疑自己给出答案。在那吹刮在头脑中混沌风暴影响之下，无法时常保持这种质疑，正如无法稳定住自己思绪——但这质疑虽然屡次被无尽念头浪潮拍打到水面之下，却永远被某种力量牵系着，早晚会再次浮上无意识大海。
      
      纤细蛛丝牵起因在彷徨者远离了银塔领域之后许久才结出了果。彼时，万变之主狂笑响彻着整个奸奇魔域，水晶般剔透宫室和景观都在刻停歇地塌陷重组。银塔同样重复着聚拢和碎裂思绪在此时给了个答案：本有个类名字，这名字只散碎在了被萨德基耶尔巫术击碎万千神智当中。现在，想起来了：本叫做安特罗斯。卢修斯·安特罗斯。
      
      名即为框。“卢修斯·安特罗斯”原本生随着对名字（自）确认而被框定，从意识海当中狂乱风暴里逐浮现出来。
      
      本圣血天使智库。本该侍立在智库长身侧。失败了，失败得彻底。辜负了圣血之名，为战团蒙羞，也辜负了破格提携了自己墨菲斯顿信任——但这真，而墨菲斯顿失败吗？在们对弈最后局棋盘之间，首席智库没有洞穿摇摇欲坠本质吗？若有话，为何允许自己从智库圣所所有密库中汲取自己想要学习知识？若没有话，为何在出战之前特别递交给了自己柄已有瑕疵法器？首席智库那双洞明世事双眼否在切发生之前已经洞穿了切？而安特罗斯只个从开始时注定要被牺牲掉弃子？
      
      个年轻而自大智库，个已经怀揣了堕落种子灵魂。哪怕本万里挑有志者当中又万里挑灵能者，战团中各位大师又花费了百年以上时间去打磨能力与技艺，但与真正达成目标相比，依然渺小。用这么个去兑换个帝国世界安宁，去挫败场与恶魔原体宏伟大计相关阴谋，也并非可接受。哪怕现在这个“银塔”、被迫忍受着灵魂碎裂噬心之苦，被迫绑缚在混沌造物上安特罗斯也会承认这点。
      
      可，这实在太痛苦了。痛苦到灵魂中大天使沿血脉给留下印记也濒临碎裂，痛苦到忍住质疑，从前那些爱重和纵容都假么？
      
      对已经堕入魔银塔来讲，这个值得探究问题——甚至个问题。但软弱之心依旧渴求个答案，安特罗斯因此而开始上下求索。
      
      想要再见自己导师，圣血天使智库馆长，“死亡之主”墨菲斯顿面。
      
      但现在安特罗斯已经无法像从前样，理直气壮、大摇大摆地进入巴尔上智库圣所了。在畸变中被擢升为恶魔王子银塔必须得以奸奇恶魔方式来行事——但非常幸运，若想要以此为目制定计划，出意料，并算难。
      
      圣血印记令安特罗斯在奸奇魔域当中能够轻易获知这些恶魔缠绕在自己血亲兄弟身上阴谋枝杈，混沌赋予银塔能力也令天然理解该如何篡变拨动这些命运丝线。看见饮血者战团与卡洛斯之间厚重因缘，又趁着万变之主注视着别处，同时还把织命者折腾奄奄息那个空档篡夺了相应灵能渠，与饮血者智库长搭上了线：
      
      “这卡洛斯计划。”这样对自己曾经兄弟，现在敌说，“要让搞砸，顺便，要见面墨菲斯顿大。况且，这也对们有利，吗？”
      
      前者银塔想法。奸奇恶魔之间总会互相争权夺利，这或许也被写入了们本能。后者自然安特罗斯想法，小智库甚至自觉地在称呼上带上了敬称。
      
      “要见‘墨菲斯顿大’？”阿弗尼斯智库长注意到了称呼上细节，对投以了狐疑审视，“见做什么？”
      
      安特罗斯没有正面作答，只更加地将自己缩进团蓝色和粉色混合着明亮烟雾当中，以确保对方会看见自己身上脱胎于圣血天使智库蓝色装甲：“如果答应，那‘与墨菲斯顿见面’这件事会发生，自然和没有关系；如果答应了，那到时候已经死了，这自然和更没有关系。”
      
      阿弗尼斯接受了这个“没有关系”观点，如在和战团长商议之后，决定接受安特罗斯提出计划。来自奸奇恶魔帮助自然非常可疑，但若涉及到了混沌内讧，这件事可靠性变得直线上升了。虽然们还得提防这只“新来”想要借此达成自己什么邪恶目，它所说话语非常值得相信，过无论如何，可能会在仪式当中受到影响，都只们这些已经被霍洛斯仪式污染饮血者老兵。
      
      两相权衡，虽然这个怎么牢靠计划，但奥洛克战团长依然有概率会选择赌这把——这本来只很小概率，但很小概率依然确实存在。在来自银河遥远角落瞥之后，它成了真。
      
      于，安特罗斯借由以阿弗尼斯智库长为中心，以饮血者战团长、隐修长、连连长，以及百余已经被预先调离战团或战舰首生子老兵灵魂为祭品，在崇高之血号上撕开亚空间裂隙当中穿身而过，去往现实——最终，再次地见到了墨菲斯顿。
      
      然后，必须得再次面对那个问题：要见墨菲斯顿大。见到对方之后，要做什么？
      
      “——墨菲斯顿大！成功了！”散碎记忆产生了断片，肤浅且急于证明自己之心根据最先浮上意识当中记录躁动了起来，操控着恶魔王子扭曲突出鸟喙，“您真神机妙算，法杖上细小瑕疵在最后时刻逆转了整个法术极性！萨巴瑟乌斯上重银塔全部因此被丢回了水晶迷宫，再也无法干涉现实世界——”
      
      “——安特罗斯。”墨菲斯顿低沉声音在庞大灵能作用之下嗡鸣着，首席智库充盈着湛蓝色伟力双眼直视着恶魔王子，“什么？”
      
      “什么？”这个问题让愣住了。
      
      安特罗斯，您智库学徒呀？想要这样说，但鸟喙死死地闭合着，没有让露出丝毫声音来。另个答案从脑海中持续断风暴当中势如破竹地升起，卡洛斯计谋得逞奸笑从辽远浩瀚洋深处传到了耳边。本能驱使说出那个新出现答案，但——用自己变异成了鸟爪双手死死地扣住了自己同样畸形嘴巴，自潜意识当中生发战栗感令转回头去，看向自己来处。
      
      随着那个答案同出现在脑海中，被意识到另个破绽：这样个新生、细小、毫无功绩又乏善可陈奸奇恶魔王子，怎么会值得场由百余个阿斯塔特魂灵作祭仪式为揭幕呢？
      
      或许应该在圣血天使首席智库面前转头，但终归这样做了。因此看见了自己身后亚空间裂隙还在扩大，毫无停止趋势。百余个灵魂并能令它餍足，它还要继续吞噬——直到扯碎崇高之血号，将它承载圣血天使万年来悲伤责任同作祭，直到扩张到能够将它应吐出庞然大物倾泻到现实之中为止：
      
      银塔。奸奇魔域中重银塔部分，那宏伟造物个化身。在现实中登场可以等量代换银塔在现实中入侵——
      
      ——决能认同这个未来（自）！
      
      听见爆弹响声，感受到灵能闪电带来灼热痛苦。飞来处刑者之斧以分解力场撕裂了背后彩羽翼，得从半空中坠落。在残留在这具躯体类本能反射作用下，得松开了手，放松了对自己用以言说口部钳制。当双眼再度聚焦时候，首席智库手中灵能巨剑维塔鲁斯闪烁着电光，正在飞速地逼近。
      
      “、——”受控制地吐露着自己心中字句，回答着曾经主向提出问题。
      
      “——”没有告诉该怎么做，甚至连为留下这纤细蛛丝也并知晓这前因后果，但还凭基因之父留给忠诚本能选择了抗争，凭熟练灵能者无数次冥想控制而得到直觉收束了自己精神——
      
      “卢修斯·安特罗斯！”之心首次彻底压过了恶魔意识，令以自己变异声带尖叫出声，刺耳音波同时在物理和灵能上刮擦着在场所有耳膜，“拒绝！拒绝！没有想要把其东西带来这里！”
      
      亚空间裂隙扩张速度确实因为恶魔王子否定而暂时放缓，但这没有意义。银塔化身踏足了现实已经既定事实，本身对自己身份否定终究只螳臂当车。当然，在场所有都能轻易意识到那个或许能够阻止这切方法，证据，首席智库兵刃已经毫容情地刺入了胸腔。
      
      山崩海啸般灵能顺着维塔鲁斯灌入了被混沌异化肺腑脏器之中，这股炽烈燃烧着力量将海量痛苦与愤怒倾倒进了灵魂。小智库痛苦地尖叫着，可以让从现状中逃脱咒语已经被银塔送到了嘴边，但生生地忍着痛，啮咬着那些必须连缀起来才能起效文句，令灵能漩涡无法构建出任何实质性效能。
      
      又失败了。安特罗斯想。而且这次，手边没有首席智库预先交给安东马蒂亚斯之杖，并身处于个可能会被反转法术仪式当中。唯想到补救方法身陨在墨菲斯顿剑下，但并确定自己消亡能够关闭这条因自己主动谋划而带来裂缝。本没想这样，只——想起来了，只有个问题想要问问自己昔日导师：
      
      您尝试过救吗？
      
      恶魔王子因变异而变得浑黄目光当中依旧能透露出些许性，但这个问句已经无法从几乎被灵能烧尽喉咙间询问出来了。银塔在意识风暴当中大声抱怨着功亏篑，指责之心故意拖沓和干扰导致们即将灰飞烟灭元凶，但在最后这段时间里，安特罗斯没有理会它，因为墨菲斯顿开了口：
      
      “做得很好，孩子。”在个非常近距离下，首席智库声音近乎耳语，“为们争取到了更多点时间，知尽力了。”
      
      安特罗斯微笑了，即便也无法确定自己否还能做出类似表情。没有得到自己问题答案，但这样也很好。
      
      这样也很好。
      
      在灵魂也被磅礴灵能彻底碾碎，在狂怒火焰中灼烧殆尽之时，安特罗斯真心如此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