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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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云声音本柔气，此刻更压低了细细说：“折腾了晚上，老爷身体受了，回头早起吃过了药，们服侍喝点桂圆粥。”
      　　来喜想接了过来，又：“您告诉们，吩咐厨房做碗好，您还亲自送来了。”
      　　“看着炉子慢慢煨出来，这桂圆能用大火，厨房如何知。”寻云临走前又叮嘱了遍：“喝前热热，要使劲儿搅。”
      　　来喜答应了声，轻轻脚步渐渐去了，老爷闭着眼，睡着，心里有些细细碎碎说清明感觉似。
      　　老爷将养了几日，也好了，天气也凉快了下来，秋天到了。老爷出门料理生意，走了好几日，太太也日日出去，次次打扮都花枝招展。那盒胭脂用飞快，已经差多见底了，香桃觉得自己用得有点上瘾，如果没涂，好像忘了穿衣服那样。那盒胭脂效果，也叫她越发满意，每次把胭脂涂在脸上，那脸像天仙女下凡似，非但相好小情郎如痴如醉，连街上瞧见了，也都直打愣，有次在院门口下车时候，叫个浮浪公子瞧见了，竟呆愣愣发起了傻，差点教马车给撞了，旁推开，才反应过来，说赶紧避开，瞧瞧碰着了没有，反而叠声直喊好，还酸文假醋念叨：“美哉，美矣。”疯疯癫癫傻样，都被香桃看见了，香桃用绢子掩了嘴笑，眼波转，把魂魄都收了去了。
      
      　　可也许看惯了妆后神采飞扬，上妆时候，觉得特别难受，揽镜看，原本觉得怪好看容貌，如今怎么也入眼了，那皮肤也粗糙了点，那眼睛也没神，那嘴唇，薄薄，颜色发青，病病歪歪。香桃如今离开那罐子胭脂，时瞧见，心里都踏实。
      　　这日，香桃亲自来那胭脂店了，她乐意自己来，实在打发了无数仆从过来买，但都买来，那掌柜只句话：“叫们家主，亲自来趟吧。”
      　　香桃这次来怒气冲冲，这间小小胭脂铺，也太知深浅了吧。
      　　下了车，进了店，那掌柜早已经候着了，香桃还来及说话，被让到了里院，肚子怒气暂时按下，好奇心占了上风。那掌柜还脸笑，嘴里像抹了蜜似：“贵客来了，您里面歇着，这外面般客呆地方，怪腌臜，奶奶进去将喝杯茶。”
      　　香桃心里舒服极了，瞧着店里其女子，也都羡慕瞧着她，香桃略略点了点头，故意板着面孔，随着掌柜走进去了。
      　　进了个屋子，布置怪雅气，空了些，没什么陈设，屋子当间儿个美榻，旁小几上摆着个青瓷香炉，袅袅香烟从雕花镂空缝隙中钻出来。香桃觉得怪累，歪在榻上，吩咐小简儿在外面候着。
      
      　　伺候她挑胭脂伙计却迟迟来，香桃觉得有点奇怪，眼皮子却渐渐沉了起来，打了个呵欠，想起昨晚偷偷从后院门溜出去会那情郎，也真够累。但想起情郎俊俏模样，却还笑了，心里荡漾起万种温柔，昏昏沉沉。
      　　忽听得门帘子响，走进个来，香桃忙抬起头瞧，竟个绝好看姑娘，穿着月白衫裙，头上挽着灵蛇髻，半点首饰全无，却显得张面孔分外美丽耀眼。
      　　那女子手托着盒胭脂，依旧寿桃形琉璃盒子，笑盈盈走过来，立在香桃跟前：“奶奶，可想好了，这胭脂，可还继续用用了。”
      　　香桃忙：“当然要用，然要亲自来么。”还想抱怨几句们卖给仆从，却倦怠很，懒怠说。
      　　“劝奶奶好好想想，美好皮相，过也场空，奶奶日子，终究要心平气和仔细着过，这胭脂虽好看，过也粉饰掩盖把戏，当得真。”
      　　香桃心里阵腻烦，买个胭脂罢了，谁要听她讲大理，想这丫头故意想要抬价罢了，便把嘴撇：“多少银子，说好了。”
      　　那姑娘却只笑，竟将那手里胭脂盒子忽拍过来，口里嗔：“蠢货，快醒转了吧。”那香桃惊气，猛地张开眼，却见自己歪在美榻上，原睡迷了，如今醒了来，只剩下心上阵狂跳。
      　　香桃捂着胸口，才要叫，却见那香炉旁边，撂着只寿桃形琉璃盒子，打开看，那熟悉带着光泽红色，叫她心里立刻平静了很多。
      　　香桃忙唤进小简儿来，问那胭脂谁送来，小简儿便答：刚刚伙计送来，她接了拿进来，见奶奶睡着，想着醒了怕要验看验看，撂在那了。
      　　香桃心里疑窦打消了，伸了个懒腰，吩咐着备车回去了。
      2012-8-99:20:00
      　　几日，老爷回来了，忙乱了阵子之后，老爷忽然来了兴致，瞧着窗外秋色也有了，叫手下摆家宴，寻了班小戏子，在家里唱堂会，亲戚朋友陆续来了少，太太抓尖儿要强，冲在前头招呼客，几日见，太太越发美艳了，穿了绯色衫裙，整个像片红彤彤云朵般飘过来荡过去。
      　　老爷本来喜欢她这个模样，如今瞧了却说出厌烦，这初秋天气仍有些燥热，太太穿红挂绿，叫看着心里发闹，而且自从那夜之后，老爷总有些喜欢太太脸上胭脂，虽然看着又明媚又水灵，但总让想起那晚上妖气冲天怪怕模样。老爷特意叫把太太位子安排得远着点，只管盯着戏台瞧，愿意和她说话。
      　　席间，酒有点沉了，老爷偷摸出了席，独个准备去园子里逛逛醒醒酒，没叫仆从，只有来喜个乖觉，跟了上来。老爷扶了来喜，往园子里来，才走到门口却又改了主意，忽然用手指了指太太跨院儿，说了声：“瞧瞧奶奶去。”
      　　寻云今天照例告了病没有出去吃席，那屋子奶奶姨娘各个看下菜碟儿，如今知她并得宠，都把眼睛夹她，白去了自讨什么没趣呢。
      　　上午无事可做，瞧着太阳正好，叫秋儿和小杏儿两个把柜子里衣服倒腾倒腾，眼看着要换季了，也该搬出来见见太阳。
      　　寻云在廊子里坐下，看着丫头们晾晒衣服，还晾了到两根绳子，家常衣服差多都晒完了。秋儿看着空出来绳子，讨寻云示下：“奶奶，这太阳可惜了，绳子上地方还多，干脆把箱子里那穿着衣服也拿出来晒晒吧，白搁着，别霉了。”
      　　寻云便答应了，秋儿便同着小杏儿把箱子都打开，将里面寻云年轻时衣裳拿出来晾晒了，小杏儿边干边说：“原来奶奶有这么多鲜亮衣裳，这么搁着，怎穿，多好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