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香囊（上）

作者:流花烟雨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45章/108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日过后，妙莹再未露面。常氏只字未提，容琳也问。
      
      她还每日到常氏处去趟，只说问安话，头却磕了，过行个礼、奉个茶，头天这么样时候，常氏冷笑，“这么两天装住了？！”
      
      容琳恭恭敬敬：“婆婆，天天都行大礼体现出庄重了，若您喜欢磕头，那容琳遵命了！”
      
      常氏反无话，没好气，“谁又没逼着，愿意怎么样怎么样！”算默许了。也有耐烦时候，“别老来晃、晃，闲着没事来晃，想自在歇会儿都成！”次日容琳因故去得晚些，她却又痛快，脸拉耷老长吭声儿，过后秀儿偷偷告诉，“夫炕上地下往外看好几回了，想怕您生气来了……”
      
      容琳倒在怄气，而那天子安们火墙完工，也试烧过了，看无别事，来告辞说当天回了营、以后再过来了，沐云因说让们给将军和爷捎几件寒衣，容琳便把叫进来嘱咐几句话，以耽误了。只这个她并未跟常氏说起。
      
      那天问起来了才听子安说将军和爷都已在营里，去了哪儿知、何时能回来也知，青杏在边儿听得直撇嘴，“那还敢说们小姐要找、必会安排？”
      
      子安脸认真，“将军既那么说了，必有万全之策，夫放心！”——和贺达们自始把容琳叫做夫，倒和沐云称呼同。
      
      容琳听得默然语，模糊觉得失火事怕象子安初始说那么简单，犹豫了好几犹豫，还把疑惑压下了，只心里宽慰自己，昊琛说，必应付得了，故只对子安笑，“若看到将军，说火墙砌得很好，屋里温暖如春，请代谢过诸位兄弟！”
      
      子安得她赞扬，很高兴，结果沐云送出来时候兜头给泼了瓢凉水，“子安，算给少夫种下心病了！”
      
      子安听得莫名惊诧，沐云叹气，“少夫那心思密得……那些含含糊糊话，她琢磨才怪！”
      
      子安大服气，“怎么可能？都说处理妥当了？”
      
      沐云摇头，“呀……说实话，到底烧了多少粮草？”
      
      沐云问将军怎么样了，反问烧了多少粮草，实因为她早先常出入军营，对军中事略知大概，完全可以据此判断出事情轻重，子安也知这个，只还有些迟疑，沐云有些急，“想让和少夫块儿瞎琢磨还让心里有个底好知怎么开解她？”
      
      子安听她说有理，说了个数，沐云瞪大了眼，喃喃了声“天！”
      
      子安宽慰，“没伤着，结果会太……”
      
      “还没说要怎么处置？”沐云忐忑。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子安想轻松些，结果换来沐云白眼，敢再随意，“大那天气冲冲地走了，光说让将军等着受罚，怎么罚到现在还没有定论，”看沐云似松了口气，也泼她冷水，“躲过！别说，西营将军和粮草供给官可都盯着哪！”口中大李节度使，西营将军李昊瑨、粮草供给官李昊瑀。
      
      沐云呆了下，“那将军还能离营？”
      
      子安，“又罪、如何能离营？知这么些了，也用白担心，还想想怎么打消夫疑虑要紧！”别到时候将军没怎么样、夫先愁坏了，那可罪过大了！“贺大哥还让早些回去，先走了！记着有事儿拿着印信到营里！”
      
      子安们行绝尘而去，沐云在大门外站了好阵才垂头往回走，为怎么跟容琳说而绞尽脑汁，及至回了屋，却听容琳正和青杏、金桔说到针线事，见她进来也只对她笑笑，什么都没问，沐云如释重负，只心里有些古怪，分出喜还忧……
      
      沐云和两个丫头走后，容琳笑意慢慢隐去，坐在窗前看着天色慢慢地暗下去，动没动，直到金桔来掌灯，才轻轻地吩咐，“金桔，开箱子给找块儿革绫……”
      
      两日后，沐云挽着个包袱进屋，“少夫，您看看您想要？”把小厮们顶雪去买各色绣线样样摊给容琳看，容琳正伏在炕桌上描花样子，闻言放下纸笔移坐到炕边儿，仔细看了，点头，“难为们买倒全！”
      
      沐云笑，“们刚也说，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全乎颜色！”光个蓝从水蓝、天蓝到靛蓝分了来种，幸亏少夫预备了色样让们带着，然别说小厮，沐云去了也敢保证能买全、买对，“少夫，您买这么些彩线做什么用？
      
      容琳放下线匝，“哦，看看无事想绣架炕屏！”旧日里金桔说起时候她还笑谑了回，成想竟照着她话去了……姑母当初说她闲极了学着勾兑蜜酒，季兰嫂子调制熏香，她，做回尚衣坊里绣娘好了，要把那幅孔雀牡丹图移到丈宽屏风上，大半年功夫只怕都见得能够，这么长时间，足可以把那等回来了吧……
      
      “少夫，”见容琳但看语，沐云以为有什么妥，“这彩线合意吗？”
      
      容琳被她叫，回神，偏远之地东西无法和京中相比，绣线光亮和软韧只能说差强意，好在色泽正，也算难得了，“，在想要怎么配色！先让金桔来收着吧，得描完样子才能开绣！”沐云针线似和青杏在伯仲之间，让她和这些东西打交确难为她了。
      
      沐云已去捧了针线匣子过来，“少夫您告诉该怎么收吧，香儿她们几个还没走，要去叫金桔，她们该觉得在撵了！”
      
      容琳手停了下，旋而轻笑，“家里这两天还挺多！”说罢低头教着沐云把各色线由浅至深插到线排上。
      
      沐云，“家里这头次看到京里来，看着您……金桔和青杏服饰打扮、言谈都觉得新奇，天天过来看新鲜儿呢，过了这阵子该好了……要，告诉她们……”
      
      “必，沐云，怕丫头们光顾着热闹……要耽误了她们各自房里差使，那可咱们这儿了！”多了，言来语去容易生出些有没，若再遇到有心生隙，把她们主仆牵扯进去，小事也会变大……与其闹出事来大家脸上都难看，如防患于未然！
      
      沐云也个心思敏慧，听容琳话知她在顾忌什么，因问，“要把她们两个还挪回西屋？”前两天趁子安们在，把厢房、小楼都拾掇出来了，该放家什放家什，该住住，安顿了少夫带来和嫁妆，向冷清家里变得满满当当、热热闹闹，青杏和金桔也都搬到东厢房和她同住，只把西屋空出来预备布置成将军书房，现既将军时半刻回来，还如让她俩儿搬回去，来方便服侍，来她们在少夫左近，旁好无事来闲坐了。
      
      容琳想了想，还摇头，“罢了，那么着显得咱们拒千里……”既以后都要在这个家里了，早晚当了要打交，味儿躲着也万全之计，如背后嘱咐金桔和青杏多加些小心，尴尬话别掺和、别说也想法子给岔开了，“有来说说笑笑也好，省得金桔闲下来了想家。”
      
      容琳说得随意，沐云听了极快地瞥她眼，低头整理线匣子，状似无心地接口，“少夫还说金桔……那您呢？想家吗？”
      
      容琳怔，随即浅笑，“想……自然想，过早想到有这么天……受得住了！”
      
      “早想到这么天？”沐云倒懂了。
      
      容琳看看她，笑了，“哪个女孩子要……出嫁？”只象她这样嫁隔了千山万水多了，过样“闻爷娘唤女声”，在眼前和在天边也无差了，只当爹上朝去了，娘和姊妹们都在别院落，那样，心才会空得难受……
      
      “出嫁……出了嫁整颗心都在别身上、想起自己家了？”
      
      容琳嗒然，沐云这话，叫她如何回应呢？
      
      她说话，沐云立时觉出对，想想自己刚说过话，急得摇手，“少夫，您别多心！在说您！”沐云急平素稳重老成了，略带了嗔怨，看着倒像和青杏差多了，“在说姐姐！”
      
      容琳心里微微动，淡笑，“ 姐姐怎么了？”
      
      沐云低头合着针线匣子，“姐姐原本和最亲，说嫁了也和分开，结果太子走时候，她还样跟着走了？”
      
      “姐姐……她怎么跟着太子走了呢？”容琳觉出自己声音发紧，却实在忍住问！
      
      “她有了身子了，太子说把她留在这儿多有便，如跟着走，绝对万无失！”沐云蹙起了眉头，“这走到现在都大半年了，先还知时地托写封信回来、这回将军们去了，她却捎个口信，说她挺好，连个纸片儿、纸角儿都没有！爷还替她说话，说和将军匆忙来去，她没机会找写信！您说她怎么……她知别在替她担心么？”
      
      被沐云似埋怨实担忧眼光看着，容琳觉着手心在微微地渗汗，忍再去看蒙在鼓里沐云，她随便想出句话说着，“当初让太子带姐姐走好了！”
      
      “让？”沐云苦笑，“让能行吗？姐姐自己拿主意，谁能拦着？”
      
      容琳没想到这个，“那……将军，将军怎么说？”
      
      “将军能怎么说？当然说好事了！舍得她，将军还让在她面前掉眼泪，说要让姐姐没什么牵挂地走，还开解说她要和自己喜欢在起，们都该替她高兴！”
      
      “将军对姐还……们，都跟将军起长大？”
      
      “啊！将军比姐姐大岁、爷比大岁，爹教练武时候，个排站跟前儿，谁好拿小棍儿抽谁，将军总护着姐姐和……少夫，您冷吗？”怎么象在打冷战？
      
      容琳有些茫然地看看沐云，顺势抱了双肩，强笑着，“好像有些，打紧，接着说吧！”
      
      沐云起身，摇头“没什么了，糊涂，想起说这些……少夫您别笑！去让小厮看看火墙里没炭了……”
      
      “沐云……”容琳招呼，刚叫完被打断——
      
      “沐云姐姐，在这儿练把式吗？照脸来了！”青杏和金桔挑帘进来。
      
      沐云惊笑，“正要掀帘子，谁想们进来了？怎么没抡到脸上？！都走了？”
      
      青杏笑，“走了。说再回去主子们该下里找了，旦让抓着耍滑把柄以后再想逍遥自在可难了！沐云姐姐，要干什么去？”
      
      沐云听她连丫头们私下里说话都告诉容琳，心这丫头要么没心眼儿、要么和她小姐条心,“去看看火墙里还有没有炭……”
      
      “用去了，们上来时候看见李嫂刚来加过。”
      
      听金桔这么说了，沐云又进到屋里，“少夫，要您先加件儿衣裳？许刚添炭，火还没起来、估摸等会儿屋里能暖和……”
      
      容琳笑了下，她身上没觉着冷，心里瑟缩……却又能说出来，“用了，这会子好多了，”昊琛……流云……，她直以为昊琛对起流云，让沐云这么说才知竟流云负了昊琛，那么昊琛说“好事”、要“为她高兴”时候，心里……敢再往下想，容琳回身去收拾炕桌上纸笔，“对了，李嫂和张嫂这两天在做什么？竟没顾上问！”昊琛，她竟冤枉了！
      
      地下个都知她心里正百味杂陈，听到问，青杏咕咕地笑了起来，“她们两个正忙着纳鞋底呢，这么厚！”她伸着两指比划。
      
      饶心事百转，容琳还吃了惊，“做什么用那么厚？”
      
      沐云在旁抚额笑了起来，“忘跟您说了！夫那天走时候说您穿鞋中用，底儿薄帮儿浅，耐得咱们北边儿这地气凉，寒气拔着腿脚，最容易受病！隔天她让香儿送过来些打好袼褙，让结结实实地纳了好给您做靴子，这两个，”她指点着金桔和青杏，“都手无缚鸡之力，两层没纳透倒把手扎得吱哇乱叫，李嫂和张嫂看过眼儿，接过去纳了！”
      
      金桔和青杏听了都赧然而笑，金桔叫屈，“小姐，那袼褙硬得象板子似，吃针……”青杏也，“啊，小姐，您想金桔姐姐都做来活儿，哪儿能行呢？”
      
      容琳瞅了两个丫头眼，似笑非笑，“那么张嫂和李嫂怎么能行了？”
      
      金桔吭声了。青杏眼珠子转，振振有词，“她们两个都老皮老手了，抗扎抗磨，再说她们比和金桔姐姐多吃了好些年饭，当然比们有劲儿，对吧、金桔姐姐、沐云姐姐？”
      
      金桔实在没法子象青杏那样，强词夺理还能说理直气壮，只得装没听见，沐云笑着接口，给她捧了个场儿，“说很！”笑着对容琳，“夫怕她们也行，专教她们在手上戴了顶针，又叫张大哥给她们磨带钩锥子，先扎透了，再把线带过去，这样省力了！”
      
      容琳听得叹，“娘……想得可真周到！”
      
      沐云，“可！夫巧着呢！您看她铰那些窗花！她也现在要了身子骨儿强，然也没有这些啰嗦，她直接做好给送过来了！”
      
      容琳吃惊，摇手，“那可使得！这样，还过意去、知要怎么去谢她才好呢！”
      
      “少夫，您千万别说‘谢’！”听容琳说到“谢”字，沐云赶紧拦着。
      
      “为何？”容琳解。
      
      “夫把将军视若己出，您要这么说，夫该觉得您把她当外了！”沐云认真。
      
      容琳琢磨，点头，“也，那心领了！”想想又笑，“只这心里……说为娘做点儿什么、倒让她为想这个、做那个……”她微微摇着头儿，自嘲地笑。
      
      沐云却喜她谦逊，笑，“少夫，您断用为这个烦恼！您让夫做点儿什么，她反倒欢喜得紧呢！”料到容琳会明白，沐云耐心解说，“夫从前也个能干，这几年腿脚利落了——年轻时受寒坐下病，老了都找上来了，要她怎么格外看您鞋——老觉得自个儿废……爷和将军有阵子为体谅她，什么事都叫她插手，想让她好好调养，结果夫整天关在房里长吁短叹，更萎靡了，后来到底找些事给她做，她才又健旺起来。所以爷和将军都交代了，夫要觉得她能做点儿什么，那让她做点儿什么，因而……”她说了，看着容琳笑。
      
      容琳笑着念叨了声“罪过”，便再纠缠这个事儿，对金桔，“娘说那个寒气话有理，只天怎么出去，先急，倒和青杏，赶紧把们自己靴子先做上要紧，李嫂和张嫂也嘱咐声，这两天把打紧针线先停了吧……沐云，说靴子，可有样子没有？然把靴面给，来绣……”
      
      “小姐，您别惦着和青杏了！”金桔把炕桌上东西收进笸箩里，“冻着们，您看，”把裙摆提，露出脚上合小蛮靴，“沐云姐姐！她自己还没上过脚，给了！青杏也有！”
      
      青杏也提起裙摆让容琳看，“香儿姐姐给，有点儿大，垫了两层鞋垫儿呢！”
      
      容琳在她们脚上来回看了，笑，“这真入乡随俗！在京里，还真未看到这么穿！”
      
      青杏皱鼻子，“可么，小姐！刚到家里时候，绿菱姐姐和金桔姐姐笑得！直说鞋样子笨，忙迭给换了，说让笑话，现在倒好，也穿上笨鞋了，看还怎么笑！”边扬眉吐气地说着边对着金桔直晃脑袋！
      
      金桔哭笑得，啐了口，“看把‘兴’！可到地头儿上了！”依旧转头对容琳，“本来和沐云姐姐说做好了再拿给您看，谁知青杏嘴快，又给说露了！既这么样，小姐您看看，们个脚上样子，您喜欢哪样？们好照样子来！”
      
      容琳听好笑，“‘们’？都谁？算个，沐云……也算个，”细活行，也许会做鞋，至于剩下那个……“青杏，还记得针怎么拿么？”
      
      “小姐——”听容琳打趣，青杏依地嘟起了嘴，“家直在跟金桔姐姐学，这两日还准备学着做香囊呢，信您问金桔姐姐！金桔……”
      
      “好了，小姐什么时候说信了？”金桔笑着对容琳，“说‘们’可止们仨！刚刚儿香儿、锦绣她们几个说，明儿个得空儿过来，帮着块儿做鞋，到时候们、个，纳底儿纳底儿、絮棉絮棉，上帮上帮，干样，手脚，、两天也做出来了！”
      
      容琳听了笑，“倒热闹！”
      
      金桔看看她，轻声，“小姐……放心！”
      
      容琳也看看她，“唔”了声，没再说什么，似乎确放心了。
      
      青杏莫名其妙，看看金桔又看看沐云，再看看小姐，总觉得她们个有话没说给她听，且也打算说给她听！原因？还又把她当小孩儿！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