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作者:瑞者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7章/59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杨曼带着吴顼上了车，小雁和春桃把祭品放进来之后，两个和车夫挤前座去了。
      
      马车轱辘辘出了吴府侧门，路直奔吴家祠堂。
      
      路上，杨曼摸摸吴顼头顶冲天辫，正色：“顼儿，祭祖大事，会儿到了祠堂，可许乱跑乱说话，让跪着许站着，让站着要乱动，想撤尿拉屎也得给先憋着，懂吗？”
      
      吴顼翻了翻眼，：“娘，每年过节去祠堂时候，都要说遍，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杨曼眼睛瞪，骂：“这混小子哪次听过，年前大家拜祖宗却当着大家面拜，年前在祖宗牌位前面打滚，年前打滚了改打瞌睡，前年打翻了祭品，去年更好，差点没把祠堂给烧了，被打了足足下屁股，疼娘还心疼呢，今年要再敢这样，用爷爷打，娘先打死，也省得到时候为心疼。”
      
      “以前儿子还小嘛，至于去年……意外，去年那意外，保证会有下次了。”吴顼被揭了老底，脸也红，笑嘻嘻蹭过来，“娘，儿子定会乖乖，省些口水吧。”
      
      杨曼指点在额头上，嗔：“少来这套，仗着长得可爱以为娘下了狠心整治，告诉，今天要再玩花样，回头娘让宏叔叔整治。”
      
      吴顼顿时苦下脸，垂头丧气：“娘，儿子知了，别找宏叔叔来。”
      
      口中宏叔叔，吴坦之私生子吴宏，平时并住在吴家，大概因为私生子缘故，吴宏性子有些阴沉，与吴家几个平辈都来往，也只对吴寅亲近些，吴寅过世之后，更阴沉了，过逢年过节，还会来探望杨曼和吴顼。
      
      而吴顼这小鬼头自小鬼灵精怪，天怕地怕，知为什么，见到吴宏那张总阴沉得像谁欠了两金子似脸孔，吴顼打心底得觉得自在，怕看到吴宏。这种怕毫无理，杨曼知以后，怎么也想明白，吴宏虽然总阴沉着脸，但可否认，这个小叔子比她正牌小叔子吴宣长得还英俊几分，按照常理，长得越俊男只会越招喜欢，也知吴顼为什么偏偏觉得可怕。
      
      大概天生物降物，最后杨曼也只有用这句老话来解释，鼠怕猫，羊怕狼，这些惧怕都天生，没有任何理可讲。
      
      很快到了吴家祠堂。
      
      吴家祠堂其实有两处，处天下所有吴姓大祠堂，其实应该称做家庙，泰伯庙，每年月，要在这里举行场祭祀大典，另处梅里吴家祠堂，里面供奉梅里吴家这脉祖宗牌位，腊大祭，所以当然在吴家祠堂里拜祭。
      
      这天，梅里所有吴姓，几乎全部到齐了，由族长吴坦之带领，按照亲疏远近顺序排着，户户进祠堂拜祭祖先，献上祭品。眼看去，祠堂前面黑压压片，居然望到头。
      
      杨曼名正言顺大少夫，吴坦之嫡长子媳妇，所以她跟着吴坦之走在最前面第个拜祭，她前头公婆，左边吴宏，右边吴宣，吴顼小了辈，老老实实跟在她屁股后头，半点花样也敢出，因为有吴宏在场。
      
      往年腊，吴宏都出席拜祭，杨曼私底下猜测大概对自己私生子身份怀有怨愤，但今年知为什么，居然出席了，杨曼下车时候看到，微微吃了惊，吴宏竟然还难得对她笑了笑，虽然只扯起了嘴皮，笑得极浅，但杨曼还愣了好会儿，才记起福身还礼。
      
      如果说男笑也能倾国倾城话，那么吴宏笑典范，平常笑突然笑起来，才会让感到惊艳。
      
      祭拜仪式足足进行了整天，也由此可见梅里吴姓之多，过杨曼只待了半天，带着吴顼回去了，她寡妇，有特权，对于其那些必须在祠堂待上整整天吴家其媳妇，她抱以深深同情，算脚上穿软绵绵绣花鞋，站久了也累。
      
      回到文魁院，杨曼也没有闲着，指挥吴家大大小小管事媳妇们去熬制宝味粥，她这寡妇特权也白给，腊腊，最重要这腊粥了，杨曼能提早回来，要主持这熬粥仪式，这差事，打从她几年前小心露了手，熬出了、种同口味腊粥之后，婆婆高氏把每年腊熬粥事情交给她主持。
      
      熬制腊粥很简单事情，关键在于仪式，吴家在梅里首屈指富贵家，因而也分外注重仪式，高氏把这桩事情交给杨曼来做，也看她平日里办事稳重，为又张扬。
      
      因此，杨曼也分小心，唯恐闹了笑话，所以早让春桃把吴顼这个爱捣乱小家伙给领到园子里玩去了，为这，她还特地花钱买了下百个爆竹给那小子玩个尽兴，至于吴顼拿着爆竹去吓唬猫狗还鸡鸭，又或者池塘里锦鲤鱼，在她关心范围之内了，只要这小家伙来闹她行。
      
      女老虎
      
      般来说，派发腊粥在早晨，可无锡本地寺庙每到这日，都会在天亮时候，在庙中举行祝圣仪式，同时向善男信女们舍粥，吴家再怎么富贵，|奇-_-书^_^网|也能跟出家抢这份功德，所以基本上，本地乡绅士公们都约定俗成，定在傍晚时分派粥给附近百姓，当然，这功德，所以要请法师来到家中，举行个小型祝圣仪式，请来法师名气越大，越有面子，来喝粥百姓越多，功德也攒得越多。
      
      吴家在整个江南都数得出名号望族，请来法师自然也普通，乃金山寺普济大师。这位普济大师大概已经、岁了，个头高，胡子倒挺长，面色也红润，精神头更足得让杨曼吃惊，心想这高僧倒也白叫，多少有些本事。
      
      知为什么，看着这位普济大师，她老想到后世无知法海，因而心中便有些喜，后来转念想，法海传说中物，这位普济大师可实实在在有高僧，虽然讲经时候她多半听懂，但看粥台下面那些百姓们个个听得专注，她也只能服气。
      
      宋代百姓素质高，家听得懂佛法她听懂，服气也没办法，倒天生胆小毛病发作，硬请普济大师为她把尊白玉观音像给开了光，打算以后搬去梅山大宅子时候，用这尊高僧开光过白玉观音去镇宅。至于她又用串檀木佛珠换去了高僧身边小沙弥手中佛珠事情，另外还有经书、僧袍、法钵等等物件，多提了，据说那串佛珠普济大师戴了年，前几日刚刚送给小沙弥，小沙弥看得跟宝贝样，被她连哄带骗……咳咳，阿弥佗佛，罪过……罪过……
      
      后世有个关于和尚故事，还有把这个故事写成了歌，歌词这样：
      
      小和尚下山去化斋，
      
      老和尚有交待：
      
      山下女老虎，
      
      遇见了千万要躲开。
      
      走过了村又寨，
      
      小和尚暗思揣：
      
      为什么老虎吃，
      
      模样还挺可爱？
      
      老和尚悄悄告徒弟：
      
      这样老虎最呀最厉害。
      
      小和尚吓得赶紧跑，
      
      师傅呀!呀呀呀呀坏坏坏！
      
      老虎已闯进心里来心里来。
      
      当然，小和尚春心萌动暂且去提，其实大家都误解了老和尚意思，老和尚本意说，女老虎，吃吐骨头，身上带了什么东西，都会被女通通吞没。据说，这个故事里老和尚，当年普济大师身边小沙弥，至于为什么认定女老虎……咳咳，阿弥佗佛，罪过……罪过……
      
      杨曼当然会想到自己对这个小沙弥造成了怎样恶劣印象，她美滋滋把哄骗来这些东西塞给小雁，让她找地方收好，当然，她会白拿这些东西，等过了年，她准备给金山寺添些香火钱，这些都后话了。
      
      眼下，看着祝圣仪式已经快要结束，她赶紧指挥着大群仆役，把熬好腊粥通通抬到粥台上，铁锅下面早已经堆放好柴火，锅架上去，点火，这样怕粥冷掉。然后她吩咐管家带着维持好秩序，让附近百姓排好队来取粥，看着这里没她什么事了，杨曼赶紧回文魁院了。
      
      回文魁院，并代表她能闲下来，相反，这时候才她最忙时候，因为算算时间，到祠堂祭祖吴家都快要回来了，所以，她要亲手做锅腊粥，给各房各院长辈们、小叔子们、小姑子们送去，在吴家来说，这份体面，只有熬粥熬得最好吴家女才能享有荣耀。
      
      在杨曼在厨房里忙着熬粥时候，吴顼知从哪里蹦了出来，闻着甜甜粥香，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娘，儿子饿了。”
      
      杨曼左右看看，没看见春桃，于个毛栗子落在吴顼头顶上。
      
      “去去去，边儿玩去，没看娘正忙着。”
      
      吴顼马上两眼泪汪汪，委屈摸着头顶，极可怜模样儿。
      
      旁边搭手帮忙小雁看见了，噗声笑，偷偷摸了块千层酥塞到手上，：“行了，别装可怜了，快拿去吃吧。”
      
      吴顼欢呼声，拿着千层酥跑了，边跑还边往地上扔爆竹，突然发出响声把杨曼吓了跳。
      
      “看看，知装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