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退而求其次

作者:萧玄武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531章/570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君臣虽然“畅谈”了半宿，但始终没有将话题挑破。李世民没有表态说倾向于哪个皇子，房玄龄更没有去问。
      
      其实，李世民之所以与房玄龄谈起这些心里话，个最重要原因，房玄龄立场。现在，满朝文武，都或明或暗有着自己立场与阵营，或附庸于长孙无忌与魏王集团；或与军方站在起，看好李恪。在很早晋王监国时候也有些跟站在了李治阵营中，但长孙无忌“离团”时便带走了许多“团友”，剩下少数几个数多声音也大，更没有真正握有实权或影响力巨大物。
      
      唯有房玄龄，没有倾向于任何位皇子。虽然在平蕃役中后勤总指挥与军方关系极为密切，但在立储问题上，从表任何意见，直保持沉默中立。
      
      究其原因，无非因为身份。曾经，房玄龄受长孙皇后托孤，矢志辅助前太子李承乾。李承乾倒台时，若非李世民亲自出面保护（将接到了宫中和自己起养病），恐怕房玄龄也早和侯君集样，在那场**之中被清算排除了。如今侥幸仍然立于朝堂之上，房玄龄再也没有参与过任何与立储有关纷争。
      
      李世民深深了解房玄龄有着怎样节操与品德。“忠臣事主”念头在房玄龄脑海中根深蒂固。从接受长孙皇后托孤辅助李承乾那天起，如同诸葛亮辅佐阿斗样，明知庸主，却“鞠躬尽瘁死而后己”，宁死悔。
      
      但天意难违，多行义自毁长城李承乾，倒台似乎必然。在那之后，再要房玄龄投入任何方阵营摇旗呐喊，已绝可能。
      
      也正因为如此，房玄龄反而成了现在李世民最可信任之，李世民也才敢与之商讨立储之事。换作别任何，都必有顾忌或私心。
      
      天已微亮，房玄龄到了交班时辰。李世民便邀起用过早膳再走。君臣到了武德殿，宫安置了早膳给享用。
      
      李世民决定，将忍了夜没有说出来些事情，告诉房玄龄。
      
      “玄龄，朕有事，如梗在喉吐快。”李世民说。
      
      房玄龄知事大，放下筷子拱手：“陛下请讲。”
      
      “朕在想，管朕现在立谁为太子，在朕百年之后，朕那几个儿子之间肯定会生争斗。”李世民浓眉紧锁，表情严肃且带丝痛苦，“朕最愿意看到兄弟阋墙骨肉相残……因此，朕打算在朕有生之年，杜绝这个后患！——朕现在想问问，朕个儿子，李泰、李恪与李治，谁最有可能干出这样事情？”
      
      “这！……”房玄龄周身震，脸色都变了。
      
      这样问题，谁敢回答啊！
      
      李世民苦笑声，摆了摆手，“那换个问法，这之中，谁最孝悌宽仁？”
      
      这下换作房玄龄苦笑了，拱手：“陛下，知子莫若父，陛下还用问微臣吗？”
      
      李世民点了点头，“朕知，晋王李治性情最柔和，天性宽仁敦厚。但资质驽钝胆小懦弱，在朝中又无任何根基与后台。朕担心将来镇住朝廷，从而滋生出权倾朝野野心权臣，败坏社稷。”
      
      房玄龄微微笑了笑，“陛下，最深根基与最大后台吗？——微臣打个恰当比方，抛开其说若只论后台与根基，其实休说晋王，算在市井之中随便抓个凡夫俗子来立为太子，只要陛下做主，还愁没有根基与后台？这切，只要花费年月与时日可办到。”
      
      房玄龄这话，可谓答得滴水漏。表面上听来，对于晋王立储没有意见；更深层，在表达自己立场——立谁都样，都皇帝儿子！
      
      李世民也放下了筷子，伸手按了按额头，说：“原本在几年前平蕃之役还没有开打时候，朕确考虑过立晋王为储，让做个守成之君延续贞观之风即可。有和辅机这些贞观老臣来辅佐，朕大可以放心。但现在情形同了，大唐平定了吐蕃开拓了西域，北定了草原，以后还有可能东进高丽。大唐版图几乎增长了倍，这也意味着，今后几年、甚至上百年时间里，大唐都会要承受邻国很大军事压力。也说，如今大唐已经卷入到了多国纷争之中而可自拔。原本们内部民族融合任务相当艰巨，没个年可能彻底完善。处于这种环境下大唐，便如逆水行舟，进则退。如果朕后继者思进取墨守成规，那大唐势必江河日下。在此期间如果朝野内部还展生什么纷乱内斗，那非但守成守住，天下大乱、社稷沦陷也未可知！”
      
      “陛下慧眼如炬、高瞻远瞩，所虑甚啊！”房玄龄钦佩拱手而，“由于最近这几年战争，导致大唐损耗巨大，国力已见空虚。今后至少年里，们既要休养生息，还要着手处理好吐蕃、北方、西域善后遗留问题，同时还要应对周边随时可能出现军事侵犯。所谓树大招风，大唐取得了这许多胜利，同时也竖立了许多敌，并招致了许多嫉妒与觊觎。方才陛下有句话切中了要害，今后几年里，大唐便如逆水行舟进则退。而且，以往大唐这艘船行径在小溪湖泊之中，稍进稍退时之间倒也无妨；但现在，大唐之舟已行于惊涛骇浪江海之中，退后步便可能噬天灭地激流漩涡啊！——因此，此前陛下想要立个守成之君做法，现在确有点行通了。”
      
      “啊！朕最近考虑得最多，这两个问题！”李世民点头，“朕想要，位能够善待兄弟宽仁太子；而眼下大唐社稷，则需要位能够继续引领大唐积极奋进几年雄武太子！”
      
      “陛下所思，入木分，微臣已别无话讲。”房玄龄拱手拜。
      
      李世民眉头紧锁点点头，“个朕想要，个社稷想要……这者，难能统起来吗？”
      
      房玄龄眼观鼻鼻观心，没有答话。
      
      李世民微微笑拿起了筷子，“玄龄，吃饭！”
      
      “……”
      
      “朕已下密诏去逻些，召吴王回京。”李世民突然说。
      
      房玄龄正要夹菜，筷子微自抖，没夹住。
      
      李世民呵呵笑，动手夹了块鹿脯放到房玄龄碗里，说：“既然到了必须面对这个问题时候，朕与朕儿子们，都可能再回避下去了。”
      
      “陛下……此事绝密，怎可说与微臣知晓？”房玄龄警惕低声说。
      
      “朕还信过吗？”李世民微微笑，“其实立谁为储，还有另个重要因素需要考虑。而且这个因素，最为直观也近在眼前。”
      
      “请陛下明示？”房玄龄问。
      
      李世民笑得越加意味深远，淡淡：“那，被朕放弃几个儿子，将会产生什么样影响？”
      
      房玄龄先怔了怔，时似乎没有领会李世民话中深意。之后明白了，皇帝这在说——假如立了其中个，另个会有什么样反应？
      
      比如，如果立了李泰，李恪与军方会善罢甘休吗？会否因此而引起军事冲突或武装政变，甚至有因此借口，从而划地而治导致国家分裂？
      
      如果立了李恪，那以长孙无忌为伙文臣，会否买李恪帐？大唐省部乃至整个朝廷，会否因此而陷入空前危机甚至瘫痪崩溃？
      
      如果立李治……那两个哥哥，个也镇住，个也惹起！
      
      ……
      
      “陛下，微臣明白了。”房玄龄轻吁了口气，说，“现在情形，简直骑虎难下。微臣，真深为担忧啊！”
      
      “现在知，朕为何直委决下了吧？”李世民苦笑，“世皆说，立储过皇帝家事，只皇帝句话事情。如果真有这么简单，那好了。现在，朕得权衡利弊，折中取舍。玄龄，朕跟说句真心话，直到现在，朕自己心中也清楚，究竟立谁才好。这已经朕喜喜欢、愿愿意事情了。时局，早已脱出朕掌控之外。朕现在得退而求其次，奢望立谁对李家、对大唐最有好处，而……”
      
      李世民顿了顿，房玄龄全神贯注侧耳倾听。
      
      “而，危害最小！”
      
      ……
      
      房玄龄心中，顿时惊堂亮，豁然开朗！
      
      “因为？！”
      
      “没错，。”李世民双眉又紧锁起来，轻轻点了点头，说，“剑者双刃，既可杀敌亦可伤己。朕与大唐柄天赐神剑，破敌摧城开疆拓土无所能、无往利！但同时，也柄悬于大唐头顶威胁之剑，如若慎……”
      
      “陛下，否多虑了？”房玄龄小心翼翼低声，“秦郎忠义，有乃父之风。况且，又陛下半子之婿……”
      
      李世民微然笑了笑，说：“房龄啊，连自己也能感觉到，这些话用来安慰朕有多么无力吧？当然，朕从未怀疑过秦慕白会心存异志。否则，朕又怎么会将全国半数以上兵马与大唐半壁江山，都交给？——但如同当初，朕何尝想过会在玄武门……”
      
      李世民话嘎然而止。
      
      房玄龄轻轻叹息。
      
      “时局如此，若奈何？”李世民摇头叹息，表情略带痛苦之色。仿佛眼前，又浮现出当年玄武门之变时场景——兄弟阋墙，骨肉残杀！
      
      “难怪陛下辗转反侧彻夜难眠，现在，微臣能够体味陛下心中矛盾与痛苦了。”房玄龄叹息，“但陛下，切要保重龙体啊！越这紧要关头，大唐越可没有陛下来主持大局！”
      
      李世民轻轻点了点头，“玄龄，朕心思已经全部说与听。现在最直接想法什么？”
      
      房玄龄假思索拱手答：“此刻微臣只有个感觉，那——陛下密召吴王回京，将会牵动全局，大唐天下势必风云再起！而此刻，吴王行程安危，至关重大、关乎危亡！”
      
      李世民表情略微变，随即赞许了点了点头，“房谋杜断，杜如晦虽在了，但玄龄仍愧朕第谋士，宝刀未老！——但放心，吴王，定会平安到达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