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一念不生，八风不动

作者:萧玄武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550章/570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刘老太太听说儿子要和陈妍成亲，高兴得合拢嘴，满口答应了还劲撮合。以婆母之尊，亲自出马劝服陈妍嫁入秦家。陈妍，也自然没有答应理了。
      
      这样事情，大唐这个时代分罕见。
      
      陈妍这样女子，休说男喜欢，女也喜欢。都说婆媳天生敌，但陈妍无疑这世上罕有“完美媳妇”。虽然刘老太太与她接触时间最短，但毫无悬念第时间喜欢上了她。
      
      用老太太话说，陈妍在她眼里已亲生女儿，跟霜儿样。她这样女子，谁娶了她都天大福气！她还避讳当着雪莲等说，因为她清楚，陈妍当得起这样赞誉，而且谁听了也得服气。包括出身帝胄高阳公主，和最早与秦慕白定亲武媚娘。
      
      无形之中，还没过门陈妍都早已经位居秦家“内宅之长”，大有领袖群芳意思。
      
      世上婚姻，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陈妍老家远在江南而且家中没了什么直系亲眷，唯个义父江夏王李宗还远去了辽东，因此老太太还犯上了愁。个劲安慰陈妍，说礼仪周，万请她见谅。
      
      陈妍笑着对老太太说，在乎这些。
      
      刘老太太正色：“怎么能在乎呢？女辈子，还有什么比嫁更重要？虽然和郎都有了小楼儿，但这婚礼半点可含糊！这样好媳妇，打着灯笼也没处找。已经反复叮嘱郎，让务必将们婚礼办得热闹、气派！……妍儿听老身说，以后，郎家事，全拜托来主持了。虽说高阳公主与武媚娘都与郎有婚约在先，但看真正能当得起郎贤内助，也只有了！”
      
      陈妍无所谓笑了笑，置可否。
      
      刘老太太话中之意，让陈妍今后作为秦慕白家中“正妻”来主事。其实这事，早已经有了“潜规则”，那对外声称以高阳公主为长，因为她毕竟公主也最先成婚；在内，包括秦慕白在内都对陈妍礼敬有佳。
      
      老家有老家想法，陈妍当然会予以争论辩驳。她清楚，秦慕白比这世上任何男。女缘特别好本身也有点花心，因此身边女多。可从来没有把身边任何名女子当作玩物，懂得尊重，也绝会始乱终弃，这难能可贵地方。虽然现在秦慕白身边已经有了多名女子环绕，但众女子彼比之间，并没有别大家族中妻妾次第、长幼尊卑之分。
      
      因此，所谓正妻小妾名份区别，也无从说起了。
      
      秦府大发喜贴，遍告兰州大都督府治下所有州县及军府。时间，河陇尽知。
      
      秦慕白西征凯旋归来，又要大婚，这双喜临门，整个兰州喜事。因此兰州百姓们张灯结彩满城欢庆。商富绅们也感激秦家父子这些年来为们谋下福利，自发集揽巨资装点整座城池，连城中每颗树上都挂上了彩绫，途皆吉灯高照喜字装裱。各家各户如同过大节样，穿新衣挂彩绸，锣鼓喧天欢笑连连。
      
      虽然陈妍向喜欢张扬炫耀，但眼前这切她看在眼里，嘴上说，心中震撼且感动。因为深知秦慕白从来都个庸俗轻浮之，眼下做下这许多“俗事”可谓反常态。原因，无非想要给她个让她终生难忘盛大婚礼。
      
      陈妍从来没有对秦慕白有过任何要求，更谈上让为自己刻意去做什么，或去改变什么。
      
      但秦慕白说，这么多年来直都在亏待。所以，从婚礼开始，要恕罪，用下半辈子来补偿！
      
      陈妍第次，当着秦慕白，为而流泪。
      
      婚礼当天，霜儿替陈妍做新娘梳妆。
      
      “妍姐……哦，得叫嫂子了，嘻嘻！”霜儿边给陈妍梳头边笑，“好漂亮啊！哥能娶真莫大福气！辈子才修来福气呀！”
      
      陈妍微微笑了笑，说：“韶华半逝芳颜已旧，都再年轻了。比起媚娘、高阳公主她们，个糟老太婆。哪处漂亮？”
      
      “善良幸福，最漂亮……”霜儿轻声，“嫂子，说句大实话，没有媚娘和高阳她们年轻，但在们眼里，最漂亮！哥，也最爱！曾对说过，‘陈妍这样女子，她魅力与容貌年岁关系都大。她美发自内在，经得起岁月敌得过流年，越久弥香。相处越久，她越能让沉醉，让着迷’。嘻嘻，这些话很肉麻？但哥说这些话时候，从未有过真诚与动情。从来没听过哥，这样形容过名女子；也从来没见过哥，对谁如此发自内心眷恋与深爱！”
      
      陈妍看着镜中自己。镜中那个女，脸上挂着从未有过幸福微笑，轻轻点了点头，说：“霜儿说得对，幸福女，才最漂亮……从来没有在乎过容貌，也从来拘小节刻意做任何打扮。但今天，认为天底下最漂亮、最幸福女！”
      
      婚礼，确盛况空前。除了应邀而来宾客，兰州百姓们也自发前来凑热闹，将大都督府围了个里层外层。
      
      婚礼喜庆热闹自必说，其实大部份官员将军们都在暗忖：秦少帅真沉得住气！现在满天下都流传着谣言，诸多忧患潜伏待发。非但没有半分紧张，还表现得完全事关己，还有闲心办喜事了！
      
      们自然知，对现在秦慕白来说，所谓“天下大事”实在经历太多，看得太多了。所以腻了，厌了，也倦了。这些在看来已过过眼云烟，还如自己伸手能去把握情谊来得重要。
      
      像当年在皇宫里听清善大师说，那个“蜘蛛青草与雨露”佛经故事，再联想到妖儿，秦慕白想再错过这世间，任何弥贵珍贵感情。
      
      别在拥有时知珍惜，却等到失去了才知锥心刺骨，追悔莫及。相比之下，只要能换得家平安，现在让秦慕白卸掉兵权辞去官职，会毫犹豫，这样反而能落得身轻松。
      
      但看穿了名利富贵，现今这天下所有纷扰，无非都牵扯着权欲与利益争夺。而这样争夺，永无止境、永停歇！它像个深渊，任英雄盖世任叱咤乾坤，但伸脚踏进去，会永陷泥淖而可自拔。
      
      结局，要么终此生受其煎熬；要么，被无情吞噬，万劫复。前者如代英主李世民，注定青史留芳遗泽万世，但又能如何？直到死那天，也永远无法摆脱这无尽煎熬，内心苦楚与无奈，都无能知；后者，如噶尔钦陵、李承乾、侯君集，无法枚举。
      
      所以——任凭狂风骤雨，自风动。
      
      佛曰，‘起见生心，分别执著便有情尘烦恼、忧攘，若以利根勇猛身心直下，修到念生之处，即本来面目’——这也正如今秦慕白境界。
      
      洞房花烛，秦慕白与陈妍，交杯对饮。
      
      向素面朝天陈妍，今天化了些许淡妆，粉面桃腮目含春薇，娇艳动。
      
      闹腾了天，虽开怀，也有点累。小酌了两杯，都静静坐着。彼此注视，却良久无言。
      
      “妍，还记得们第次见面吗？”秦慕白微笑。
      
      “记得。当时差点剑杀了。”陈妍笑。
      
      “时间过得真快啊……”秦慕白轻轻叹息，“那时候，还个初出茅庐青涩小子，凡事想当然，但凭点自诩小聪明，轻狂任事。这些年来，经历事情可能比般几辈子要经历，都要多得多。所以，许多事情也看穿了，想明白了。这辈子，什么都生带来死带去。唯有有生之日，好好珍惜身边，足矣！”
      
      “慕白，比起当年，确像变了个。”陈妍微笑，“初见时，以为过个轻佻庸俗官场小辈，对分反感。相处久了，才知光聪明奋进，还有颗仁赤子之心。但真正让对动心，在襄阳。永远无法忘记襄阳城外小楼中，们相处每刻。它这生中所渡过，最美好时光！……但尽管如此，也没有想过们会永远在起。因为以为，始终两个世界，相见容易相处难，长相厮守更无从说起。哪怕们有了小楼儿，也直都这样认为。但现在，事实已经摆在了眼前……慕白，想对说句：谢谢！让，此生无憾！”
      
      秦慕白嘴角咧展颜而笑，“这句话，该来说才对。想会生庆幸，能有相伴！”
      
      紧紧相拥。
      
      红烛摇曳，对影成双。
      
      又过了天，秦慕白依旧没出过家门。都督府与军队事情，也概理。
      
      这下，连庞飞都有点沉住气了，来见秦慕白。
      
      问：“恩师，现在们应该怎么办？满天下都盯着兰州，腹诽兰州正在聚集兵马酝酿谋反。过几天，薛将军与宇文将军率领军队要回来了，们如何区处？”
      
      “万大军西征归来，行程万里困马乏。们要整顿兵马，休养生息。”秦慕白淡淡，“外怎么看，都随去。们自己要乱了方寸好。”
      
      庞飞：“话这样没错。可万……朝廷真立魏王为储，们何去何从？”
      
      言下之意，关西军这时候难该有点什么动静吗？给朝廷施加点压力也好，总之能让魏王入主东宫。
      
      秦慕白眉头略微拧，“庞飞，这心态对啊！……其心可诛，知吗？”
      
      庞飞吓得弹了弹，忙：“恩师误解了！学生哪敢威胁朝廷，只……争取下，行吗？”
      
      “还那句话，争，即大争。”秦慕白平静说，“现在，管们做任何举动，都合时宜。因此，念生风动，以静制动后发制，才上佳战略。”
      
      庞飞无法辩驳，只得点了点头，说：“万朝廷下旨，让恩师与等回朝覆命，怎么办？”
      
      秦慕白眼中精光绽，“那去！”
      
      “那万鸿门宴呢？”
      
      秦慕白笑了，“又沛公，志在天下，何须用鸿门宴来招待？——等着吧！用了多久，朝廷那边会有风向。因为打算给朝廷上书，说吐蕃西域都已平定，关西用再屯驻这么多兵马了。因此，要交回兵权并辞官归隐！”
      
      庞飞顿时愣了，哑口无言。
      
      秦慕白微微笑了笑，说：“庞飞，跟说句实话。其实关于谣言，自己派去散播。”
      
      “啊？！”庞飞顿时惊愕万分。
      
      “没听错，这样。”秦慕白淡淡，“当时，想法和样，也想任借自身实力来干涉下朝廷，从而达到保护吴王并助夺嫡目。但现在……认为当时太天真了。原来，管多大功臣，在朝廷看来都只颗冷冰冰棋子；朝廷上，会跟讲什么情味。们眼中只有利益。但凭市井之间谣言，们能把当贼来防。这让很寒心，但同时也好事。只这样个小小试探，让彻底认清了政治刻薄与无情。”
      
      “试探……”庞飞咀嚼着这两个字，无言以对。
      
      秦慕白笑了笑，“吴王没死，魏王也会成为太子。但秦慕白，也会继续留在朝堂上，辅助新君为大唐效力了。庞飞，请将这些话转达给皇帝陛下，并请放心，秦某胸无大志，更会干出半点为害大唐事情。因为……属于这个时代，并深爱国家！”
      
      庞飞浑身颤，愕然看着秦慕白，瞠目结舌。
      
      秦慕白仍微微笑，说：“这些年来，秦某出生入死效忠大唐，百折悔。但能为大唐做，也眼前这些了。如今，来得清楚去得明白，无愧于心，无愧于大唐！”
      
      庞飞表情已经变得有点紧张，而且面色苍白，喃喃：“恩师为何……突然跟学生说这些？”
      
      秦慕白侧目看着，笑而语。
      
      直把庞飞盯得满副忐忑，心慌意乱。
      
      “鲁管家派来吧？还有今天刻意用言语挑拨？……其实这些试探，都没什么意义。”秦慕白笑了笑，轻松说，“庞飞，其实早在从襄州调来关西军时知，皇帝陛下安插在身边眼线，派来监视。但直没有将这件事情挑破。因为知，也身由己，而且忠于君王为臣子职责本份所在。天地君亲师，君在前，并没有做错。”
      
      庞飞扑通跪倒下来，以头撞地泣成声，“恩师，对起！”
      
      “算了。怪。”秦慕白起身，往外走，“说过了，政治永远刻薄与无情。已经厌倦了……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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