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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 “谢谢你,妈妈。再见了,妈妈。” 深夜,竺清月睁开眼睛。
墙上悬挂钟表显示,目前时间在晚上点以前。 她被谁唤醒,而临睡前为自己设下生物钟在起作用。 女孩从床上坐直身体,望着前方被房间内阴翳所覆盖大电视屏幕,时间精神恍惚。 熟悉屏幕。 和家中电视很像。 恐怕也会接收相同讯号、播放相同节目…… 她刚产生这样念头,明明没有拿起手边遥控器,房间内却真闪烁起了熟悉微光——来自黑白色屏幕,以及熟悉节目声音。 那场歌舞晚会,男女主持正在充满热情地播报节目,场下观众们热情鼓掌声,然后背景舞台音乐声,激昂,喜庆,“哒哒哒”、“哒哒哒”…… ,这个。 竺清月每次回家,都能发现妈妈坐在自家客厅沙发上看电视;而她每天看似乎都相同节目,永无止尽、循环往复地播放着同天、同时间点节目—— 可这怎么可能? 自己忽略了什么吗? 女孩好看眉毛如今却拧作团。她抬起手掌、捂住自己额头,掌心处传来涔涔冷汗粘腻触感。 伴随着耳畔唏嘘回荡急促呼吸声,竺清月将手掌从额头移到胸口,感受着心脏正在胸膛下方“砰砰砰”激烈跳动,这让她产生了自己确活在现实世界中真实感,于周遭环境又恢复了正常。 唯有房间内,寂静无声、宛如深海。当然,面前电视屏幕更从未被打开过,暗沉沉黑中,由于反射着来自周遭光源而偶尔滑过丝亮银色,像眼眸。 算了,其实这些都已经重要了。 直以来,她装作看见、实际上却想去看事情,已经足够多了。 在那个封闭家中…… 在驻足前从前。 竺清月披上外套,走下床铺,穿上鞋子,对着梳妆镜整理仪表,随即推开房门。 空无走廊上点着温馨黄色灯光。她走到隔壁房间,将耳朵贴在门上,觉得自己好像隔着厚重门板仍能听见恋呼吸声,于心绪变得宁静平和。 她又返身走到更远处另个套房,做了相同事情;接着,竺清月绕了大圈,来到了电梯前,按下按钮。 * 这样,竺清月回到了自己家中。 中途没有阻止,但敢对她动手自然会有好下场。竺清月本来兴起而往,要途中遭遇龙婆,被对方拦下来,打过情况下没办法,只有放弃出门归家打算……但知为何,那个并没有出现。 也许有别事情吧?毕竟时值多事之秋,大家都很忙。龙婆很可能在某个地方默默关注自己,觉得自己能离开星洁身边,对们来说反而件好事。对方甚至担心自己会通风报信。 虽然她也没这个想法。她回家,无非预感到场巨大变故来临,去做了断罢了。 临近深夜点,路上没有巴士没有出租,所以竺清月路慢悠悠地回到了家,中途肆无忌惮地使用超能力帮助自己赶路。 熟悉到能再熟悉花园、大门入口、电梯和走廊,可或许因为换了个时间点、换了个看待事物角度,这条走过百千万遍路,竟透着股前所未见陌生。 “踏,踏,踏。” 电梯门哗啦啦地打开,鞋底与瓷砖地面有规律碰撞声,从这头停息地延伸到那头。等到声音停止,竺清月已然站在自家门口。 她抬起手,屈起指头,很有礼貌地敲了敲。 “妈妈,在家吗?” 没有应答。 竺清月“唉”声,轻轻叹了口气。 “抱歉,问了傻话。在家,又能去哪里呢。反正出了门,对对?” 竺清月边说着,遍准备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来开门,摸了半天却找到。 “这两天到处跑来跑去,钥匙知落在哪儿了。” 她正苦恼时候,面前房门却“吱呀”声,无风自动地打开了。 竺清月愣了下。 走廊上没有开灯,从客厅方向隐约传来微弱光亮,与电视播放节目细微嘈杂。 如既往。 竺清月伫立在原地,呆了半响。然后她脱掉鞋子,走入房门。 但她并没有继续往前深入,没有开灯,只踮起脚尖往里头张望,确认了那个佝偻瘦弱背影,确坐在沙发上。 那刻,女孩像浑身都失去了力气,软软地跪坐了下来,脑袋倚靠着身旁门板。 “谢谢,妈妈,谢谢直陪着。” 竺清月低声说。 “个任性孩子,直都知。直到交了朋友以后,才知自己性格有多么恶劣、多么可恶,管如何喜欢们重视们,却还忍住想要从们身上索取本来该有情感,害怕被抛弃,所以要想方设法把自己绑在们身上,哪怕这样做会伤害到彼此。” “所以,当意识到这样后,直在想,在此之前,定有在向谁索取着什么。渴望别爱,这种渴望近乎无止尽……然后明白了,那个,妈妈。算死了,都没有放过,因为这么贪婪。” “啊,女儿,为了而存在。” 竺清月低着脑袋,听见母亲沙哑声音在耳畔响起,沙哑声音伴随着窸窸窣窣响动,似类,更像有亿万只飞虫在挥动翅膀,层层叠翼。 “直以来,都陪着。因为在内心深处,觉得失去后,个肯定活下去了,所以‘’才会在这里——”母亲声音变得更近、更近,如妖似魔地钻入耳廓,“可事到如今,却想要抛弃吗?” 竺清月下意识地紧咬住嘴唇,樱色唇瓣淌下鲜血,雪白面颊浮现痛苦。 …… 直以来,她都搞错了件事情。 从小照顾着生病在床妈妈,还要兼顾学业努力当个在师生们眼中完美无瑕优等生,肩负着家庭和学校双重责任,在别看到地方付出努力。有时候也会觉得太辛苦、坚持下去,可哪怕在她还个小女孩时候,即使每天晚上躲在被窝里默默流泪,都曾真放弃,这样直坚持到了今天。 虽然嘴上说,竺清月始终在为自己生感到骄傲,她认为自己个出色女儿,坚强女生,懂得什么付出,更懂得什么爱。 然而,真正事实却,有位母亲需要她照顾,而她本需要“母亲”存在; 所以,才会有这样个家:个封闭,时间从未在此流淌过房间。 “——要真能失忆好了。” 竺清月安静地望着地面,双明亮清澈大眼睛里流动着斑斓眸光。她用力眨了眨眼,避免泪水真流下来,同时深吸了口气,嗓音变得哽咽。 “像电视剧或者里有着悲伤经历角色样,因为太伤心,才遗忘了过去事情,这样会像现在这样难过了吧……” 遗憾,竺清月对所有事情记得清楚。 她只努力强迫着自己去看,强迫到有天习惯了、连自己都信以为真了为止。 也说,竺清月伪装得好像个童年失忆,忘记自己现实母亲已经死了、忘记家中景象都过幻觉;可却又从未真忘记。记忆始终在心底深处折磨着她意志,这年以来每分每秒,曾有过片刻停歇。 直到这扇房门被外打开,潺潺自由风流淌入其中,她才得重新直视真相。 “过,本来还以为幻觉。” 竺清月伸出手,试图触碰空气中看见脸庞。 “后来遇见了世界另面才意识到,,被能力制造出来‘东西’吧?该怎么称呼呢,邪灵,还……” 她勉强自己露出笑容。 “已经无关紧要了。” 站在她面前母亲轻声回答。 “嗯,啊,都已经重要了……” “重要,清月,自欺欺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再指出这切都假,又为了什么呢?” 母亲像在居高临下地嘲讽她,可沙哑语气中却透着反往日温柔。 “想要到哪里去?无论要瞒着谁,都用瞒着自己亲手创造出来东西,对对?因为在某种意义上说,‘’,隐瞒毫无意义。所以,告诉妈妈,想要到底什么?” “要……” “啊,知。知答案。”母亲冷酷地说,“想要离开,想要抛弃自己唯亲,抛弃妈妈。像父亲样。” 最后这句话像柄重锤,恶狠狠地砸在了她心头,彻底砸破了她脸上伪装。 “会,会!”竺清月大声说。“会抛下,算,算——!” 算从开始知真相,她也没办法将“假、并存在”这种话说出口。因为母女两相依为命生活,已经陪伴了她长达年之久;过往数千个昼夜,她都与“妈妈”同度过。 “那要留在这个家中陪吗?直到永远?” “……” 沉默。 漫无目,无边无际沉默。 “……知了。” 迈过数千个昼夜徘徊,她给予了最终回答。 …… 在那之后,关系重新恢复融洽母女俩,倚靠在门边聊着最近生活,她们聊得最多自然还两位亲近友事情。 这次,清月母亲再抱怨,再说出“喜欢们”这种话,只微笑着说: “明明知早会有这么天,还觉得有点甘心。女儿有了喜欢男,可在眼里,还那么小……” “管太宽了啦。都高中生了,这种事很正常,大家说说早恋,其实真遇见了喜欢,哪里忍得住呢。” “那角恋呢?竟然和自己最要好朋友喜欢上同个男,们在演电视剧啊。” “哎呀,喜欢这种事情没办法,也控制了嘛。反正现在事情算圆满解决了,您老别管了。” “倒想管。可惜各种社会档案里名字下方挂着‘已去世’,早连户口都没啦,想管都管了。算女儿被渣男骗走,甚至被骗去结婚生小孩,也只能在旁边看着干着急啊。” “噗嗤。” “还笑!有那么好笑吗?” “好意思,可亲口说自己已经过世时候,真有点好笑……” 在这时,突如其来,毫无预兆——竺清月脊背上爬起阵战栗感,她脸色登时变了。 在她身后,位于城市中央地方,有什么东西正在爆发! 熟悉味。星洁能力又失控了吗……但严重程度却比之前更甚,她甚至从中感受到了种莫名恐惧。 那种感觉,好像站在港口栈桥上她,背后海啸掀起滔天巨浪,即将吞没整座海岸; 又或者站在火山脚下拍摄村庄风景,浑然未觉自己背后喷射到高空熔岩、在山脉间弥漫萦绕黑雾,以及燃烧整片天穹火烧云。 ——末日要来临。 某种巨大、庞然物体冉冉升空,像深埋底下爆弹,又像在夜空中绽放烟花,无与伦比却又无可阻挡。 现实倾覆在即,而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们,对此还尚且无所知。 竺清月没有转头去看。她凝视着母亲担忧眼神,再次情自禁地笑出声来。 她笑声越来越大,直到泪水再止住,眼角溢出了晶莹泪花。 “妈妈,妈妈!”她大声说,“看见了吗,这最后了呀!” 虚假面纱被揭开,赤裸裸、令无比痛苦真相渐渐展现在面前,女孩边哭边笑,泪流满面。 “妈妈……” 意识模糊间,她紧闭双眼,轻轻喊了句。 然后,女孩感觉到有东西自看到黑暗中伸了出来。 像被双温暖手臂拥抱着,竺清月感到了阵安心。似曾相识感觉,像回到了能力觉醒那天;像回到了…… 回到了妈妈还在那天。 …… 知过去多久。 竺清月重新冷静下来。她抬起头来,只见面前空无,房门紧闭。 她支撑着自己身体从地上站起来,将额头贴在门上,女孩低垂着眼角眉梢间洋溢着眷恋,用轻可闻声音喃喃: “抱歉,还有最后事情要去解决。” “还会再回来吗?” “嗯,会。” “那再见了,清月。祝帆风顺,希望能救回自己朋友。祝幸福。” “谢谢,妈妈。再见了,妈妈。” 她转身离开,朝着破灭来临方向大步向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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