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 2 章

作者:孟中得意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2章/130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谷翘终于等到了她要坐公共汽车。
      
      她下跳上了汽车，两只手迅速把化肥口袋从下面拔了上来。这趟车没那么挤，虽然也没座位，但空间比之前宽松多了。
      
      谷翘走到车中间，找好位置站定。她往两边看了看，左边坐着对中年男女，右边两个年轻男，靠近她这边座位上坐少年看上去跟她差多大，反正绝对会超过岁。其实这个年纪说成青年也完全没问题。
      
      但骆培因第眼给谷翘感觉确个少年，而非青年。当时谷翘对青年和少年界定很简单，青年赚钱养自己，而少年靠家里养。
      
      少年背着个黑色双肩背，最显眼耳朵上罩黄色耳机。看了面前拖着口袋谷翘眼，自动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谷翘口袋上写着xx复合肥，这个复合肥很有名，最近经常出现在电视广告上。等少年站起来，谷翘才意识到这还挺高，她仰头看，她因为刚剪了长发，所以格外关注别发型，这头发还挺好看。
      
      谷翘愣了几秒才意识到少年给自己让座，她属于老弱病残孕中任何个，没有义务给她让座。她客气地说谢谢，并没等到“客气“回应，少年没看她，目光早转向窗外了。站了这么久，谷翘早想歇会儿了，她把自己口袋往里又收了收，尽量多给站着些空间。她低头看口袋同时，恰好看到了少年球鞋。那球鞋标她看着还挺熟悉，她听她爹娄德裕说，现在有鞋厂做了球鞋特意贴外国鞋鞋标，卖给本国，能多卖好几倍钱。这，买还觉得自己占了天大便宜。骗子真无处在，谷翘叹了口气。
      
      她以为少年坐两站会下车，没想到站过去了，还站在她旁边。她自己也歇得差多了，心里想着把座位还给家吧。
      
      谷翘从座位上站起来，怕少年戴耳机听到，她拿手肘碰了碰，又指了指座位，用她清亮嗓音大声说：“坐吧。“
      
      少年摘下耳机，垂头看了她眼。谷翘又重复了遍：“歇得差多了，坐吧。“
      
      “用，马上到。“说完又把耳机戴好，继续看窗外。谷翘闹清旁这位好心少年真要到站了，还做好好事特意找借口谦让呢。她正思考着哪种可能性更大，个体形丰满阿姨已经稳稳地坐在她之前坐座位上。
      
      得，谁都甭坐了。
      
      谷翘站在少年旁边，公交车急刹车，她没站稳，整个往前倒，旁边少年扶了她把。她“谢谢”还没说出口，那扶她手已经从她腰上收了回去。谷翘下意识地看了下少年手，这手指可真长啊。
      
      等站稳了位置，谷翘从口袋里摸出两枚大枣，用手帕使劲擦了擦，又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少年，“大枣，特别甜，尝尝。“
      
      这次连耳机都没摘，直接摇了下头。谷翘心里想，这助为乐少年估计性格比较腼腆，愿跟陌生交流，更愿意吃陌生东西，既然这样，别打扰家了。她也没把大枣放回口袋，自己把枣子放在牙间咬了口，真脆！谷翘吃着枣视线在公交车里游荡。
      
      她多想在公交车里看见娄德裕啊。既然当初能够白手起家创出个小小家业来，如今算被骗得身无分文，踏踏实实挣钱未必能把债都清了重新把门户立起来。把烂摊子留给她妈妈算个什么玩意儿？谷翘真心希望娄德裕赶快回来，哪怕还跟以前样对自己区别对待。对自己好现在有，以后也多，缺个。对自己好好都无所谓了，但姥姥妈妈妹妹很需要回去。
      
      她眼睛在车里扫荡时候，正看见个穿花衬衫剃板寸男在拿刀子划个中年女包。
      
      谷翘嘴里枣吃剩下半个。她小时候打弹弓说百发百中，发中有。她瞄准了那手，手里半个枣投掷了出去。
      
      半个枣没打中花衬衫手，只打中了胳膊，警觉地往后看了看，谷翘忙把目光也转向窗外。
      
      等谷翘把视线转回公共汽车内部时候，那花衬衫还没收敛，又在划包。
      
      谷翘手里枚大枣又打了出去，这次很准，直接打中了花衬衫手。
      
      那花衬衫啊了声，谷翘本以为偷东西应该低调点，既然已经被发现，应该灰溜溜地偷偷走掉。毕竟偷抢，做贼也应该有做贼原则。但这个贼做坏事也点儿知低调，反而叫起来：“谁妈把吃剩枣扔到身上？“
      
      虽然谷翘打理由很站得住，但这个贼如此嚣张，手里有刀，公交车里备住还有同伙，戳穿估计会恼羞成怒。谷翘这才后怕起来，这里她老家，个出门在外，多事如少事。她假装没听见，手扶着化肥口袋，又把目光转向了窗外。窗外百货商场看起来比县城里商场气派少。
      
      那着花衬衫板寸男又重复了遍：“哪个王蛋拿枣打？”
      
      谷翘注意到她旁边少年在看她。在这之前基本无视她。谷翘听见自己心跳声，这会要站出来揭发她吧，她刚才还送枣给，定猜出枣她打出去。这直在看窗外，肯定没看见贼在划别包。这么热心地给让座，应该也讨厌乱丢垃圾吧。
      
      花衬衫走到谷翘旁边，油里油气地问：“小丫头，告诉哪个王蛋拿枣打？说实话，请吃巧克力。”花衬衫认定从谷翘这个方向打出来，但认定打王蛋男。
      
      谷翘虽然心里有点儿打鼓，但双大眼睛显得格外真诚，嗓音也清清亮亮：“没看见。”
      
      花衬衫伸手去拽少年耳机：“小子扔？”这边除了小丫头片子胖大妈，男要瘦瘦小小，要戴眼镜，看着都像有胆子敢扔。除了眼前这个戴黄色耳机臭小子，穿得跟个小日本子似。花衬衫自认最清楚这路货，越把自己打扮得洋里洋气小子，越怕疼，别看看起来狂得没边，以为自己了得，真吓吓，比般小丫头片子还怂。今天让这货看看自己厉害，没准还能从身上炸出点儿东西来。这臭小子看起来像有点儿钱。
      
      无奈花衬衫身量够，虽然动作足够凶狠，还没扯下少年耳机，反倒少年自己摘了耳机挂在脖子上，低头对着花衬衫说：“这才看出来，眼神够差劲。别划家包了，多练几年眼神，再出来做贼吧！”
      
      谷翘没想到会直接替自己认了，另外说得太直白了？声音大小，几乎全车都听到了花衬衫个贼。
      
      花衬衫手里有刀，谷翘正要提醒少年小心，只听啊声，花衬衫半跪到了地上。
      
      在这时，售票员开始报站，到站下车，她再看那少年，已经挤到车门口，扒着车门跳了下去。赶在关门前，刚被绊倒花衬衫也跳到了外面。
      
      车上下子变得很挤，涌进来群挡住了谷翘视线。她看见窗外建筑，只看见个个。
      
      谷翘心里直想着少年到底有没有被花衬衫追上，连车上有谈论解冻民族资产事儿都没听见。
      
      刚上车老太太跟另个老太太说，她老伴去年取出来退休金都给了个岁男，作为去花旗银行解冻民族资产启动资金，说几百块钱能变几万，结果现在分毛见，那个男现在也看见了，现在她老伴都气病了。
      
      下了公交车，谷翘心里还在想着那少年事儿。她走了几百米，才走到针鼻儿胡同。陈伯伯住在胡同最里面个大杂院。
      
      据娄德裕说，和老陈发小。因着老陈比德裕大，谷翘便称老陈为陈伯伯。小时候陈伯伯掉河里，德裕救过陈伯伯命。后来陈伯伯去当兵，退伍了现在给领导开车。
      
      谷翘以为陈伯伯跟自己家样独门独院，结果到了才知，院里住着好几户家。
      
      谷翘拎着口袋背着包进了大院，她说陈伯伯名字，个老大妈把她引进了西北角门洞子：“陈大妈，来客了。”
      
      陈家在院子西北角有两间半房，厨房单独在外面。谷翘上次见陈大妈还好多年前她和陈伯伯起回老家时候。彼此现在凭脸都认出对方，过当谷翘自介绍娄德裕大女儿时，陈大妈虽然摸准谷翘为什么来自己家里，还热情地把她迎进了门。
      
      陈伯伯陈大妈有俩孩子，大儿子等暑假开学马上升大；小女儿在旅游中专读书，明年毕业。陈大妈很为自己这俩孩子得意，小女儿出了名漂亮，而大儿子从小次次考试考第，高中更进了最好大学。
      
      陈大妈眼见娄德裕天天发起来，去年德裕来时候给老陈带了两条云烟还有箱好酒。老陈领导，平时几乎没送这么贵礼物，见了德裕送礼物很感动，到底兄弟。老哥俩喝着喝着上头了，德裕提到了结亲事，有儿子，有女儿，咱们两家两好并好，干脆结了亲家。娄德裕说自己大女儿如何聪明成绩好，配陈家大小子也差。老陈喝了酒也晕乎，直说好好好。
      
      陈大妈跟老陈之前没红过脸，可知了老陈酒醉后跟娄德裕约定，当即数落起老陈来：“咱们家儿子心气儿多高又知，给定个乡下丫头，能乐意吗？乐意，把德裕给得罪了。喝了几斤狗尿知自己姓什么了，什么话都往外秃噜。”老陈也暗悔自己酒后失言，现在以前了，老子话儿子未必肯听，只盼着德裕醒了酒把这门亲事给忘了。老陈心里后悔，过嘴上反抓住陈大妈话里毛病，“乡下怎么了，老子乡下，做能忘本！”
      
      陈大妈见到谷翘，由得想起了这门亲事。
      
      “可真好，城里吃到这么新鲜东西，带这么多东西来，辛苦了吧。歇歇，大妈给做炸酱面。”陈大妈赞赏着谷翘带来东西，没忘问她最关心问题，“记得今年上高吧。高考考得怎么样？”娄德裕去年来时候，说自己大女儿上高，今年应该高中毕业了。
      
      “大妈，上学了。”
      
      在谷翘所在地区，预考制度要到1990年才取消，但谷翘偏偏早了年参加高考。月份高考，预考在月举行，只有通过预选考试学生才能拿到高考资格。预考前天，街坊来学校里找谷翘，说她妈在家里病倒了。回家时候，谷翘还想着，明天她要起个大早骑车去学校参加考试。她之前总听娄德裕讲谁谁谁做买卖发家致富事，并认为考大学自己唯路。而且县中每年本科加大专录取数也几个，这里面还有多半复读生。她排名虽然听上去很错，但算参加高考，连专科也未必能考上。过学了这么多年，亲自去考场上试试总觉得对起自己。
      
      但谷翘回到家听到她爸欠债，看到狼藉空旷家，再看看她病倒妈妈和年幼妹妹，根本没精力再想考试事。而且她准备骑去县中自行车，现在也被债主搬走了。
      
      现在月份，高考早已结束，录取榜单大概下来了，但这都跟谷翘没关系。
      
      陈大妈听说谷翘现在上学了，张脸变化很丰富。
      
      但谷翘并没去注意陈大妈脸上表情，听到娄德裕最后次来陈家在去年夏天，她心凉了大半。娄德裕到底去哪儿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