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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被赖上 雄鸡报晓,天光微亮,天际边缘,朦胧白光隐隐穿透夜色。
冬仙醒了,她赤脚下地,轻手轻脚穿上衣鞋开门出去,转身看见模糊影,她吓得连连后退,没合拢木门受住力,“嗙”声撞在墙上。 “咋了?”陶青松惊得坐起身。 冬仙看看,又瞪大眼朝外看,晦暗天光下,模糊身影轻飘飘地走来。 “什么?”陶青松赤脚下地,扶着妻子往外看。 “大嫂,。”沙哑嗓音响起,“大哥,也醒了?” “妹夫啊,吓跳,怎么大早在外面?”认出,冬仙对她反应很好意思,她语速飞快地说:“天还没亮,快回屋再睡会儿,去做饭。” “这么早醒了?在家睡好?”陶青松打着哈欠回身穿衣,本来还想多睡会儿,眼下也睡成了。 邬常安含糊地支吾两声,陶家木屋年数久了,或许生虫了,昨晚虫啃木头声音时断时续,细微木屑掉落声有时在屋顶,有时在墙上,意识恍惚时候,听到声音在左右手边……最后吓得受了了,开门逃出去跟大青牛挤起,直挨到公鸡打鸣才倒在牛身上睡会儿。 冬仙拿了火折子来,她进屋点亮油盏,说:“离天亮还有会儿,青松端上油盏领妹夫去堂屋坐坐,给俩炖两碗鸡蛋水先垫垫肚子,等们接妹回来了,早饭也好了。” 陶青松笑两声,接过油盏往外走,打趣说:“妹夫,担心小椿才睡着吧?” 邬常安无法反驳,瞅了瞅天色,说:“大哥,们去陵殿看看。”看那女鬼死没死。 陶青松哈哈大笑,吹灭油盏递给妻子,开怀:“瞧惦记,行,这带去接小椿。” 冬仙瞧着快步离开,她暗叹声折腾,这小两口也知在闹什么气,昨日还口个婚事作罢,今日天亮又眼巴巴地惦记。 “老大,天还没亮,在嚷嚷啥?”陶母恼火地问。 “娘,妹夫让青松带去接妹回来,俩已经走了。”冬仙回话,“瞧妹夫关心紧,鸡还没叫起了,估计昨夜没睡好,声音都哑。” “可真?”陶母坐起身。 “真真,起来做饭时候,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冬仙没敢提被邬常安吓到事。 “俩在闹什么?”陶父想通,“昨儿还闹着要退婚?” “管咋说,这好事。”陶母高兴,“等椿丫头回来了,问问她。” “也劝劝,邬家小子都服软了,让她也退步,见好收。”陶父叮嘱。 陶母应好。 另边,邬常安脚步急切地往陵殿走,天色又亮了点,掩在粗大树木中陵殿露出星半点朱红墙体。 “妹夫,慢点。”陶青松小跑两步,“陵殿还没开门,这会儿飞过去也还蹲外面等着。” 邬常安敷衍地嗯嗯两声,腿脚越撂越快。 走近了,陵殿完整地进入视野中,两墩高大石狮子静静地矗立在陵殿外,周静悄悄。 邬常安本悬着心越发紧绷,迟疑地缓下步子,疑神疑鬼地处打量。 “说陵殿还没开门吧,还信。”陶青松追上来,大早,还给走出身白毛汗。 “等着吧。”吁声,转眼看见石狮脚下落了星星点点鸟屎,交代说:“去神厨打桶水来擦鸟屎,去拿扫帚来扫地。” 陶青松大步走了,邬常安蹑手蹑脚地绕过石狮子,双手合拜了拜,念念有词地告了罪,小心翼翼靠近陵殿。 陵殿左侧小门突然开了,邬常安吓了跳,见守夜,脚步拐去拿扫帚。 “谁这么早来了?”值守陵户问。 邬常安朝陵殿里指下,说:“陶椿昨夜来受罚,来接她。” “噢,她男?难怪见面生。”陵户稍稍放心,“辰时才开陵殿门,有等,若无事,把这条青石路扫扫。” 邬常安“哎”声,攥着扫帚扫两下,又心痒难耐地问:“大哥,能能隔着窗喊声,也晓得媳妇咋样了,实在担心。” “行。” 邬常安大喜。 陶椿在陵殿里只听见了隐隐声,她正琢磨着陶青松或陶父陶母过来了,听串急切脚步声靠近。 “陶椿?” 陶椿正要应声,她反应过来声音对,这邬常安声音。 “陶椿?”邬常安提高嗓门又喊声。 陶椿装死,声吭。 “声音小点,哪座陵?怎么知规矩?大吵大嚷做甚?”值守陵户乐意了,挥手赶,“扫地去,准再靠近陵殿。” 邬常安步回头地走开,脸上笑意越扩越大,沉重步子也轻快起来,外面这么大动静里面都没个回应,那无名女鬼指定灰飞烟灭了。 “妹夫,笑什么?”陶青松提水过来问。 “高兴。”话音未落,邬常安反应过来,女鬼死了,陶椿还活活着?若陶椿早没命了……看了看陶青松,脸上笑落了下来。 陶青松懒得搭理了,甚至懒得再过问这两事,想出出,纯属把当猴子耍。 接下来,陶、邬个清洗石像上鸟屎,个清扫青石路上落叶,之间距离越隔越开,都再说话。 天上夜色在霞光驱赶下迅速退去,咸蛋黄色太阳缓缓升起。 辰时正,厚重殿门缓缓推开,金灿灿日光铺洒进去,残存暗色避之及地退缩到陵殿角落里。 “陶椿,天亮了,能出来了。” 陶椿撑着跪垫艰难起身,她来罚跪,总好太过糊弄,故而昨夜她没敢太过偷懒,膝盖早跪肿了,连腿脚也肿了。 “喊哥来扶。”值守说。 陶椿摆手,“缓缓行了。” 她撑着膝盖点点伸直腿,肿胀感觉直冲大脑,她晃了下摔倒在地,“咚”声响,摔得很结实。 “去喊哥。”值守快步出去,“陶青松,来扶妹子回去,她走了路。” 陶青松应了声,快步去喊扫地:“妹夫,妹走了路,去扶她。” 邬常安愣了下,转身远远看着陵殿,殿门大开,值守站在门外往内看,顿觉妙。 “愣着做什么?给表现机会要?那天亮急匆匆过来做什么。”陶青松耐着性子喊。 邬常安攥着扫帚踟蹰前,在陶青松催促下,悬着心靠近,也眼睁睁看着臃肿身影蹒跚着步入殿门,迎着光,她抬手遮了下眼。 习惯了黑暗眼睛在强光刺激下流下眼泪,陶椿没有擦,她眯眼望着璀璨日光,脚抬,走出了陵殿。 陶青松快步来搀扶,看见滑落在腮边眼泪,步子顿。 “哥,能原谅之前任性吗?”陶椿把半边身子压在身上,她喃喃说:“知错了,爹娘能原谅吗?想家了,想住在家里。” “能。”陶青松个冲动,伏身背起妹妹,冲青白着脸瞪眼,“这王蛋心思定,指定受委屈了,想在家住多久住多久。” 陶椿翘起嘴角,跟邬常安擦身而过时,她眉目含笑地望过去,见青白着脸,眼下挂着浓重黑影,整个呆呆愣愣,她满得意。 陶青松走远了发现邬常安没跟上来,回头看,那还攥着扫帚站在原地,大喊声:“妹夫,回家吃饭了?” 邬常安回神,往陵殿里深深看眼,转而失魂落魄地跟了上去。 陶父陶母早等在家里,陶桃坐在家门口枣树上远远望着,看见影,她溜下树喊:“娘,哥背姐回来了。” “冬仙,水可以舀出来了。”陶母进灶房。 等陶椿回到家,大桶微烫热水已经抬进屋了,陶母指挥说:“进屋泡个澡,之后填饱肚子睡觉,过两天腿消肿了没事了。” “姑爷,这做什么?”陶父见邬常安到家去牵牛,惊得追出去,“这要去哪儿?” “叔,得回去了,该说话昨日都说了。”邬常安要逃命了,这女鬼比想象厉害。 陶父哪能放走,把拽住邬常安,高声冲屋里喊:“老大,妹夫崴脚了,快来扶进屋。” 慌乱阵,邬常安被按在饭桌上。 陶母顾得陶椿情况,她推门进去,站在浴桶旁边急切地问:“跟姑爷在闹什么?昨儿态度已经缓和下来,晚上还给求情让去受罚,今早天亮起床去陵殿接。这过两个时辰,怎么回来要走?跟说啥了?” “……都没跟说话。”陶椿窘迫地坐在浴桶里,她央求:“娘,先出去,让穿上衣裳再说话。” 陶母听,她心急地说:“指定没跟说话生气了,丫头啊,真让娘操碎了心。这男又差劲,还有什么闹?跟爹个陵户,贪图得太多,们给了。” “没闹。”陶椿无语了,“又没得罪,都晓得在想什么。” “既然要走,今天跟回去,晓得在想什么去问。”陶母跟她商量了,直接拍板做决定。 “愿意,想留在家里。”陶椿转过身,“娘,打认了,罚也去跪了,做错了事也悔过了,现在只想住在家里,留在家吧。” “了,能留到什么时候?现在说想住在家里,早做什么去了?”陶母变了脸,她满脸失望地说:“岁时候催回山,说想多念两年书。岁那年又去信催,结果呢?没跟们商量,自己拿主意留在姨母身边,事定了直接通知们让们跟山陵使解释生病了,要在山外养病。这拖年,爹年年垂着老脸去为说情。要半年前姨母来信让们在山里给定门婚事,还会回来。” 陶椿抬头。 陶母哼声,“以为们什么都清楚?还知这门婚事姨母催着们给定下吧?对侯府账房儿子有情,对有意,以为俩能成?账房直接找到姨母让她在山里给定门婚事把送走,然去禀告太常寺没病装病在山外贪图享乐。告诉,管还有什么想头,都死了这条心,跟那账房儿子没有可能,可能进山,也可能再出山。” “出山,也惦记山外事……” “那好,跟邬家小子家去,爹和哥打听了,这小子错,拳脚功夫俗,会木匠活还会刻石头,打偷懒,个能过日子。”陶母信她嘴里话,打断她话自顾自说:“邬家小子没了爹娘,去了看公婆脸色过日子,有兄姐都成家了,管了,但相互之间能有照应。这跟爹能给找最好亲事,这要让跑了,以后嫁矮子、酒鬼、懒鬼、窝囊废。” 陶椿:…… “能嫁?”她问。 陶母眼睛瞪,“咋了?还要为山外野小子守着成?要这样还如再寻回死,免得祸害。事能瞒多久?留在家里妹长大嫁了?” 陶椿想了想,说:“行,去跟邬常安好好说说,把说通了,跟走。” 后悔后悔,早知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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