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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法林辩佛,哑口无言 却说取经行往西天去,行上日,但见前路有座庄子家,唐僧只说肚中饥饿,遂与众徒弟上前化斋。
唐僧打马行至庄子家门首,长老下马,拄着环锡杖上前叩门,孙行者跟在身后,戒与悟净挑着行李担子在远边。 消多时,那门内老者走出,细细看唐僧模样,丰姿英伟,相貌轩昂,乃个有圣僧,敢托大,遂拜礼:“长老,这厢有礼,有礼!” 唐僧扶起,说:“施主,必多礼,贫僧乃东土大唐和尚,奉圣旨,上西天大雷音寺求经,适才饥饿难耐,意寻檀府讨碗茶饭,万祈方便。此为贫僧大弟子孙悟空,亦同贫僧西天取经。” 老者:“西天取经?去得,去得!长老既饥饿,在此处用些茶饭,饱腹了,往回走去。” 唐僧沉吟良久,:“实瞒施主,贫僧西行,乃有圣旨在身,亦有菩萨指明,怎地退去。” 老者:“长老却去得西天。” 那孙行者闻说,心中凶顽,上前叫:“老儿,若曾有心奉上茶饭,只管说个无字,等另出化斋去,怎个在此说些唬话。” 老者细细看,笑:“长老怎收这么个别颏腮,雷公嘴徒弟。” 唐僧合掌拜礼:“施主,徒弟相貌丑些,却也有些本事,知施主为何言说去得西天。” 老者:“长老可知,前方为何处?” 唐僧:“贫僧识地利,却知。” 老者答:“那前方乃个法林也。” 唐僧闻说恍然,说:“早有闻徒言说此处,乃说有个妖魔吃,害,在那与辩法。” 老者点头:“正哩。那妖魔本事高强,法理深通,无能过,再者,有曾见那灌洲显圣爷爷现身,特去相求,怎知那显圣爷爷见了那法林妖魔,转身走,那妖魔手段通天,惹得,惹得!” 唐僧半晌答,有口难言。 孙行者叫:“手段通天,老孙亦有伏虎擒龙,捉怪降魔本事,且待将之降伏,谅无甚法力。” 老者指定孙行者,笑:“个熟嘴丑和尚。” 孙行者恼怒,骂:“儿子方熟嘴。手上本事多着哩,怎个熟嘴,若非师父肚中饥饿,懒得与说。” 老者笑:“若果真有这等手段,去法林走遭。长老饥饿,且入茅舍,奉上茶饭,请得长老在此处安宿日,好听得佛法。” 唐僧合掌:“多蒙施主恩情,行有众马,请施主少待。” 老者:“今,尚有众马在何处?” 唐僧:“正在远,悟空,将悟能,悟净唤来。” 孙行者听言即去,消多时,将猪戒与沙悟净喊来,者牵马而来。 老者见了猪戒嘴脸,唬得魂飞魄散,往里逃,叫:“妖怪,妖怪!” 孙行者上前扯住,说:“莫怕,莫怕!什么妖怪,乃师弟,取经哩。” 老者适才抬头细看,惊叫:“好个丑和尚,本以为这雷公嘴,便够丑了,怎料强中更有强中手。” 戒忿,上前:“这老儿,怎地以貌取,老猪丑自丑,却有把力气,家中儿子个耕田耙地,胜得哩。” 老者赔笑,将众迎入庄里,有老夫带几个儿子来,见了猪戒尊容,唬得东倒西歪,兴唐僧相说,方才止住。 老者家将唐僧众迎入中堂,请老夫准备茶饭,留唐僧众在此等候,吃些时果。 唐僧埋怨:“徒弟呀,等相貌丑陋,却平添许多事端。” 猪戒:“师父,怨得哩,这些时日跟随师父修行,相貌俊了些,如若然,那些见了,得教吓杀。” 行者笑:“教这呆子,将那个耙子嘴揣在怀里,那个蒲扇耳贴在后面,这吓得哩。” 戒闻说,叫:“此相貌乃生成,怎这般说,阎浮世界常言‘夫妻相’,若给寻个佳同西行,时日久了,师父定没俊俏。” 唐僧:“戒,乃出家,万万说得这等。” 戒唱了个喏。 少顷间,老者与老夫奉上茶饭来,奉毕,唐僧合掌诵经,念乃篇揭斋之咒,待念毕,方用茶饭。 但见这猪戒食肠大,两下吃完,唬得老者夫妇险些跌逃。 饭毕,唐僧再拜谢老者,与其攀谈。 唐僧问:“知施主高姓?” 老者笑:“姓李。” 唐僧再问:“府中有几位令嗣?年寿几何?” 老者:“个儿子,两个孙子,今年有。” 唐僧笑:“恭喜,恭喜。” 老者问:“有何可喜?” 唐僧答:“福寿双全,子孙满堂,自可喜。” 老者喜笑颜开,与唐僧聊了许久。 唐僧又问:“先闻施主言说法林,须辩法方过,知这妖魔,辩个什么法?” 老者答:“那法林中,妖魔所辩之法,非妖魔鬼怪法,亦非魑魅魍魉法,乃个佛法也。” 唐僧闻说,:“若佛法,有何辩得?” 老者:“那妖魔深谙佛法,近来亦有许多得高僧,常与之辩,俱败阵,辩得,辩得!” 唐僧听了,说:“徒弟们,此妖魔竟深谙佛法,明日待等过往,与之辩论。” 孙行者叫:“师父,怎有那等麻烦,待老孙过去,与之相斗,教将路放开。” 唐僧:“既个信佛,料善妖善怪,得无礼。” 孙行者只得作罢。 …… 翌日,孙行者牵马来,戒挑担起,沙悟净侍唐僧上马,李老者家相送下,往法林去。 临去前,李老者拉住唐僧,说:“长老乃个良善,若过去法林,但归此处,自有茶饭奉上。” 唐僧婉拒:“施主,既奉旨西行,绝无回路可言,年再见,定取经归来。” 李老者拜礼:“如此,只愿长老功成。” 唐僧方才打马,往前行去。 上半日,取经众果见前路有林,唐僧勒马停缰,朝前观看,但见此林秀丽,绿槐,斑竹,青松,应俱全,又见那白李,红桃,翠柳,灼灼春随处见,全无妖邪气。 唐僧:“此真乃个好去处。” 猪戒笑:“师父若觉此处乃好地,若在此安居,住上些许时日。” 孙行者即骂:“这呆子,此处有些门,定那说法林,在此处安居,身命无存!” 戒恍然,:“此林个良地,那妖魔果会挑地。” 唐僧:“既此处法林,徒弟们,随进去。” 说罢。 唐僧下了白马,在众护持下,往法林中走入,走入深处,见着松篁交翠,桃李争妍,丛丛花发,簇簇兰香,众戏玩阵,再向前。 但见行久,前路上有白石,白石上坐着个仙风骨老,假合双眼。 正那广心真坐骑白鹿化成,承了观世音菩萨与真命令,在此作劫数,阻拦取经。 孙行者睁圆火眼金晴,运起望气本事,细细看,但见此外相如,身中却无气,装有成似,却有成乃个妖魔相,瞒得。 孙行者:“师父,那坐着,乃个妖怪。” 戒:“早有所言,此乃个法林,有妖魔在其中?此定那妖魔也。” 唐僧:“徒弟们,有言须辩法,方能过此林,此乃个信佛,可伤之,且与分说,辩法过去。” 行者闻言上前,叫:“可那辩法妖魔?” 那老听了言说,睁眼望来,问:“等可要过此林?” 唐僧合掌当胸,说:“正。大王,贫僧乃东土大唐奉圣旨去西天取经和尚,当过此林,往西天去,但请大王放等过去。” 老说:“既知,当知规矩?” 唐僧:“大王乃要辩法,辩过了,方能出此林。” 白鹿笑:“既如此,且坐前来,与辩法,如辩胜,使哑口无言,自当放等过去,若辩输,请往东走,此路通,再去修个年年,再归来与辩法。” 唐僧:“幼年遇高僧指点,有分佛法在身,若大王辩个佛法,却论得。” 白鹿:“自论佛法,若惧,且上前来。” 唐僧闻说在行者扶持下,坐到那白石前远。 留戒挑担,悟净牵马,在原地等候。 唐僧行至白石前,寻了个净地,安然落座。 白鹿:“既言说,修得佛法,修,乃个什么佛法?” 唐僧合掌:“瞒大王,贫僧修些寂灭,亦修些坐禅,俱有所修。” 白鹿再:“既法俱修,觉何等作真佛法?” 唐僧沉吟良久,答:“任坐禅,寂灭,俱为佛法。再者引向善者,皆可称佛法,佛法无有细分,无有高低。” 白鹿笑:“果个有修行,与那常等同。那常等想过处,与辩法,问寂灭或禅谁高低,常只说种,如此哄,教过此便,绝提法有无高低,与常同。” 唐僧拜礼:“敢得大王称赞,却因自幼修持,方有分法在身中。” 白鹿:“既如此,料常等之说,难得,且说真言,若说出较更胜之言,便作输,若能说出胜之言,便作赢,如何?” 唐僧听之,:“请大王言说。” 那在旁护持孙行者心中暗笑,:“此怪果愚笨,这老和尚学佛多年,根源乃那金蝉子,些许佛理怎会识,竟与老和尚论法,若打斗,尚要分力气,这般却省事。” 白鹿自白石上站起,笑:“如此,方言说?” 唐僧相请。 白鹿:“方寂灭真言,且听好,较看来,寂灭法,无外言尽,正个‘大智闲闲,淡泊在生之内,真机默默,逍遥于寂灭之中’,此谓之真寂灭也。” 唐僧闻听,慌了慌,喜了喜,慌恐无胜此等真言之说。喜,深感此等佛家真言,闻之亦喜说,点灵光隐现,教透彻。 却说,此白鹿昔年在真衣袖中,窥听真论法佛祖败,言说入耳,教记切,今时说出,怎唐僧能辩。 孙行者心有妙,近前问:“师父,辩得过否?” 唐僧暗自摇头,有些失神。 孙行者有数,往前叫:“那泼怪,既知佛有寂灭,有禅。今说寂灭,未曾说禅,纵师父答出,亦算得输,须将禅机明。” 白鹿望行者,笑:“好猴头,既如此,与分说,禅机真言,为无也。” 孙行者:“岂非哄?” 白鹿:“曾哄,禅者,立文字,直指本心,见性成佛也。” 唐僧闻听,倒身下拜,只‘输了’,绝敢与之辩法。 行者甘,上前说,却教唐僧叫退,敢再犯,与众退得远些,离了林中。 白鹿见状,笑意止,昔年随真参法会,听闻真言何止句两句,数尽真言记心中,若教辩法,非有大智慧者,辩过。 …… 话表那取经众狼狈离了法林,唐僧失魂落魄,知所措。 猪戒问:“怎这般走了,过林了?怎说师父辩过妖魔成?若师父辩佛法,辩过妖魔,若早早分行李散伙,回花果山,回高老庄作罢。” 唐僧听了戒所言,沉默难言。 行者骂:“呆子,莫要胡说!” 戒见唐僧,慌了:“娘咧,师父莫非真没辩胜妖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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