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05章 无功而退(中)
咚咚咚!
沉默多时,急促号角声于锦州城外平原上再度响起,宛如黑色蚁群般士卒们在各自校尉指挥下排列成阵,眉眼间充斥着令心悸疯狂。
军阵前列,在范文程及长子佟普汉要求之下,"施吾理额驸"佟养性亲自披挂上阵,手中紧握着昔日努尔哈赤亲自赐予长刀,再配合上身锃光瓦亮甲胄,瞧上去倒颇有气势。
"儿郎们,随本驸马杀!"
没有丝毫迟疑,眼见得周遭士卒情绪已被调动差多了,高居于战马之上佟养性便将手中高举长刀重重落下,随后便催动胯下战马,于两侧数名蒙古骑兵保护下,状若疯癫朝着锦州城冲去。
与此同时,刚刚自"小凌河堡"调回来数辆盾车也被缓缓推动,逆着头顶烈阳,径自朝着城门而去,身后还跟有少抬着碎石,夯土等物士卒。
眼见得"驸马爷"亲自上阵,本士气高昂士卒们更如打了鸡血般,悍畏死追随在其身后。
此时战场中央空地上,早已被炸出大大小小坑,更有少残肢断臂以及倒在血泊之中降军士卒,宛如间炼狱般。
待到瞧清楚眼前这令窒息幕,冲在最前方佟养性心中顿时惊,眉眼间疯狂之色也迅速隐去,下意识勒紧缰绳,止住胯下战马冲锋。
可"施吾理额驸",乃大金驸马,若白白枉死在锦州城外,未免有些太冤枉了。
也许猜出了其心中所想,本护持在其左右,共同冲锋蒙古骑兵们也自觉勒紧战马,与其并肩而立。
于后方"督战"范文程见状顿时暴跳如雷,这佟养性究竟在搞什么把戏,身为大金驸马,竟临阵脱逃?
虽然心中对于佟养性"临阵脱逃"行径怨恨已,但范文程却也知晓,此时还与其计较这些"细枝末节"时候,故而忙迫及待朝着身旁早已知所措侍卫们吩咐:"还愣着作甚,继续擂鼓助威,要坠了大军士气!"
...
咚咚咚!
身后鼓点声愈发急促,冲在战场中央降军士卒们虽然清楚自家"驸马爷"为何停滞前,但在身后袍泽"涌动"下,仍身由己朝着锦州城池而去。
城楼上,辽东巡抚毕自肃将脚下"乱象"尽收眼底,轻轻颔首同时,眼眸深处也涌现了抹惋惜之色。
倘若那佟养性再往前冲锋片刻,拼着提前暴露"底牌"风险,也要命令城头上严阵以待炮手们点燃红夷大炮,将这名被朝廷列为头号叛徒"大金驸马"炸死在锦州城外。
昔年努尔哈赤尚未建国称汗时,佟养性及其背后家族便没少与其眉来眼去,但暗中提供资助,更利用其家族于辽东影响力,先后在诸位辽东官员面前为其作保,从而为努尔哈赤争取到了宝贵时间。
正因如此,在努尔哈赤建国称汗之后,朝廷才将"商贾"出身佟养性列为头号叛徒,对开出赏格,甚至还在直接将铁岭和开原献给努尔哈赤李永芳之上。
"孟泰兄,咱们?"
虽然城外叛军来势汹汹,但立于城垛后辽东巡抚毕自肃却没有露出丝毫慌乱之色,反倒紧慢看向远处宁远兵备。
在佟养性调集盾车这段时间,城头上弓弩手们已将先行涌至锦州城脚下叛军士卒尽数射杀,使得城外土地已然被鲜血浸透成暗红色。
但如此"战功"却依旧能令毕自肃满意,还想将战果在夸大几倍,至少也要让城外这些叛徒们伤亡过半。
迎着毕自肃殷切眼神,沉默语多时,始终盯着城外叛军宁远兵备周永春重重点了点头,眼眸深处也涌现了抹加掩饰厌恶之色。
因为距离拉近,已能够清楚听到城外叛军喊杀声,更能瞧清楚这些脸上狰狞之色。
城外这些叛军眼下气势熏天,瞧上去好似悍畏死,但昔年作为大明官兵时候,面对着嚣张跋扈,将辽东变成片尸山血海建州女真时候却唯唯诺诺,跪地乞降,实在令鄙夷。
"放炮!"
只片刻,辽东巡抚毕自肃微微颤抖声音便在锦州城头上响起,引得众等待多时将校们忙躬身应。
在接到上官军令之后,严阵以待多时炮手们忙按照平日里操练样,游刃有余校准炮口方向,点燃火药。
轰轰轰!
约莫几个呼吸过后,及至城外降军士卒即将涌至锦州城下时候,震耳欲聋多时炮火声再度于锦州城头响起。
同于之前几轮齐射,这次锦州城头硝烟更为浓郁说,连这爆炸声都强上少,宛若惊雷般,令得城楼上些许胆小文官都由得哆嗦,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啊!"
几乎霎时间,惨绝寰哀嚎声便于城外响起,虽然由于城头浓郁硝烟遮挡了众视线,暂时瞧清楚场中具体情况,但想来定然遍地狼藉,引得城楼上响起了阵欢呼声。
"再放!"
因为知晓城外仍有叛军几架盾车,辽东巡抚毕自肃没有半点迟疑,仍高声下令。
城外降军虽然值提,但驻扎在沈阳及辽阳带女真旗却心腹大患,可小觑。
旦被城外这些叛军们站稳脚跟,甚至将城门堵住,们莫说出城追杀,怕真要"固城而守"。
但如此来却将数里之外"小凌河城"及城中数千官兵们至于险境当中。
深吸了口气,无视了辽东副总兵赵率教有些殷切眼神,毕自肃脸严肃朝着立于身旁两位武将吩咐:"满桂,曹文诏整饬军备,随时准备出城接应。"
"得令!"
郑重点头之后,两位武将便急匆匆下了城楼,准备待会出城追杀这些即将溃败汉降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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