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26章 河道总督
月初,休沐。
虽晌午,头顶烈阳也算炽热,但京畿之地空气中仍夹杂着抹寒意,时刮起凛风更让路由自主打个寒颤,下意识裹紧了身上衣衫。
但与外间所同,乾清宫因为早铺设了"地龙"缘故,宫中但没有丝寒意,反倒隐隐有些燥热,正值壮年大明天子朱由检仅仅身穿身常服,神色自若坐于案牍之后,目转睛批阅着奏章。
"陛下,"多时,轻微问候声于朱由检耳畔旁响起,正袭红袍司礼监秉笔。
见得天子犀利目光向自己往来,神色殷切司礼监秉笔赶忙躬身,小心回禀:"张大已到了..."
因为躬身缘故,司礼监秉笔目光正好放在了身前桌案,如小山般堆积奏本之上。
作为享有"批红"特权司礼监秉笔,王承恩自知晓这些如小山般奏本无例外,皆与近几日重新设立"南京守备太监"有关。
"唔?"
"那便宣进来吧。"
听闻自己"客"已然到了,朱由检便随意挥了挥手,并将目光放在了身前封被其翻阅多次卷宗。
这上面,详细记载了位官员生平,其中内容多与治理黄河,兴修水利有关。
倘若单以卷宗上文字来看,这位名叫张德官员虽声名显,又常年在地方任职,但其履历却堪称精彩,乃位折扣"干臣"。
...
...
"臣,宁夏河东兵备张德,奉旨面圣。"
"吾皇,圣躬金安。"
多时,微微有些颤抖声音便在乾清宫暖阁中响起,也将朱由检思绪重新拉回到了现实之中。
抬眼望去,只见得名年纪约在上下,身形消瘦,皮肤黝黑老臣跪倒在乾清宫暖阁丝绒地毯之上,脸激动望着自己。
"平身,赐座。"
稍作迟疑过后,朱由检清冷声音便悠悠响起,其眼眸深处也涌现了抹易察觉赞赏之色。
很显然,身前这位老臣黝黑皮肤,微微发裂嘴唇完美符合了朱由检印象中常年在地方为官,与黄河打交干臣形象,与京中那些大腹便便,面色红润臣子们形成了强烈对比。
"谢陛下。"
听闻耳畔旁传来声音,身形消瘦老臣有些拘谨于地上起身,小心翼翼坐到了司礼监秉笔亲自为其搬来座椅之上。
虽然早在万历年便得中进士,但余年宦海生涯中,几乎直在地方为官,罕有回到京师机会,更别提行至乾清宫暖阁,单独面圣。
万历年,金榜题名,得中进士,但彼时万历皇帝正因为"国本之争"缘故,幽居深宫出,并未主持那年"进士宴",故而严格来说,这还张德第次得见大明天子真容。
在张德小心翼翼等候着天子问询,揣摩天子将其召至京师用意时候,案牍之后朱由检也在仔细打量着这位满脸憔悴老臣。
同于朝野间那些位青史留名能臣干吏,张德这个名字在朝中几乎没有半点存在感,尽管张德因为治理黄河有功,已然先后多次得到万历皇帝及天启皇帝嘉奖。
"爱卿常年于地方为官,兴修水利,对于运河运转应当会陌生吧..."
沉默少许,终由大明天子朱由检率先打破了乾清宫暖阁内沉默,也让阁中如冰雪般冷凝气氛瞬间消融。
"回陛下,"兴许提及到了自己所擅长领域,本有些拘谨张德肉眼可见放松了少,浑浊眸子中也涌现了些许光彩:"还请陛下示下..."
声音虽轻微,但却中气足,斩钉截铁,瞧便有足自信。
"朕曾听闻运河沿岸有乱匪出没,导致运河断绝,沿途百姓苦堪言,却知爱卿有何良策。"
稍作思量过后,朱由检便率先抛出了自己问题,双眸子也满怀期待盯着眼前老臣。
或许眼前老臣在治理黄河,兴修水利上把好手,但仅凭于此,还足以能够令满意。
需要位真正有魄力,敢于大刀阔斧,勇于改革"能臣"。
"嘶.."
闻声,年逾旬张德便有些愕然抬头,眼眸深处也涌现了些许茫然。
本以为天子将其召至京师,看重其"兴修水利"本事,但眼下来看,却没有想象中简单。
运河沿岸有乱匪出没,虽然也与这位"兵备"有些关系,但事关剿匪,般都由当地自行解决,何至于由出面?
但很快,张德便从天子那意味深长眼神中意识到了丝端倪,并且心中咯噔声。
大明朝地方卫所废弛出了名,官匪相互勾结事情也屡见鲜,天子如此发问,自有其深意在。
"倘若地方靖,臣身为兵备,职责所在,自当领兵肃清切魑隗魍魉,还百姓片安宁。"
约莫半柱香过后,老臣铿锵有力声音便于乾清宫暖阁炸响,其身上猛然散发气势也令得角落处侍立宫娥内侍们面露骇色。
这位老大,倒好足气势。
"好,好,好。"
听得此话,朱由检始终悬着颗心终彻底松了下来,脸上赞赏之色溢于言表。
虽然初次见面,但从张德表现来看,却想象中"迂腐之",心中还有些许"正义"在。
"运河乃大明经济命脉,必须要牢牢掌控在朝廷手中,准任何宵小染指。"
"爱卿,能否明白朕意思?"
在张德有些愕然眼神中,案牍后朱由检猛然起身,如惊雷般声音也猛然炸响。
直至此时,张德如何听懂言外之意,故而赶忙跪倒在地,脸郑重说:"臣,遵旨。"
虽年逾旬,几年宦海生涯也早已铸了张德喜怒形于色本事,但此时仍面色涨红,心跳加速。
隐隐约约猜到了天子将召来京师真正用意。
果其然,过几个呼吸功夫,朱由检那毫无涟漪声音便在乾清宫暖阁中再度响起。
"传朕旨意,擢升宁夏河东兵备张德为河总督,即日赶赴山东济宁赴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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