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3章 财政枯竭(下)
"陛下,国事为重.."
知过了多久,有些颤抖声音自暖阁中响起,将案牍之后朱由检自失神状态中拉了回来。
"奉天门外哗变历历在目,还请陛下引以为戒。"
擦拭了把额头上隐隐渗出冷汗,发须皆白毕自严颤颤巍巍跪倒在地,冲着上首天子说。
虽然知晓自己话语可能会引来天子满,令其回忆起些许好经历,但为了大明"国本",毕自严仍毫犹豫出声劝谏。
"爱卿误会了。"
见状,朱由检忙从案牍上起身,面露关切之色,伸手在空中虚浮了下。
并非舍得内帑中那些银两,只有些震惊,如今大明太仓库中,每年岁入约莫百余万两白银,可边军饷却高达百万两白银。
这其中"猫腻"未免有些太大了。
甚至这百万两白银中还没有包括名存实亡卫所,难怪后世有学者戏称"明廷官兵满饷,饷银可敌。"
朝廷内忧外患断,需要士卒保家卫国,却连家肚子都填饱,却有些说过去。
士卒军饷尚能保证,至于其手中甲胄兵刃,战马火炮便无需多想,只会更加短缺了。
唔。
深吸了口气,朱由检平复了下自己心情,冲着颇有些局促安毕自严摆了摆手:"爱卿放心。"
"朕内帑中还有些许银两,抚宁侯和恭顺侯那边又有少进项,当可以缓解燃眉之急。"
此时案牍后天子突然有些庆幸,若抚宁侯和恭顺侯在自己咄咄逼"试探中"主动服软,将京营中"占役"主动交出,自己到哪里去筹措银两。
"吾皇圣明!"
闻言,颇有些忐忑安毕自严忙长舒了口气,猛地跪倒在地,若有了天子支持,边重镇应当会乱起来了。
这些天,在梳理边重镇饷银时候,发现了个令其触目惊心事实,自从自己于天启年去职还乡之后。
朝廷竟再也没有向除了辽镇之外军镇拨发过军饷,这何等恐怖个事实。
没有理会如释重负毕自严,案牍之后朱由检心中突然动,忙紧接着追问:"爱卿,这些军饷可能如实发到士卒手中?"
如若军中贪墨严重,将校沆瀣气"喝兵血",那任凭中枢如何努力,也过徒劳,全都会落入军中将校腰带中。
闻言,毕自严脸上便露出了抹讶色,许没有料到如此天真问题竟会从天子口中而出。
沉默了少许,迎着天子脸期待眼神,毕自严缓缓说:"回陛下,边重镇终究远离中枢,其军中具体数早已可考究,若按照兵册发放,这饷银还要翻上数倍止。"
"每次发饷,京中都会自户部和兵部中选拔能臣干吏,亲自去边镇核查数。"
闻言,朱由检面露抹颓色,有些无助依靠在身后龙椅上,听懂了面前老臣意思。
虽然军中将校贪墨军饷,喝兵血事实肯定存在,但朝廷也"下有政策,尚有对策。"
每次都从京中派出能臣干吏前往军镇核实数之后,再度发饷。
说起来,造成边镇"名存实亡"根本原因还因为朝廷财政紧张,能足额发饷军饷,这才导致了边军士卒越来越少。
某种程度上,这便自成化年开始,大明将校开始流行"豢养"亲兵原因所在。
朝廷无法提供足够军饷,自要将有限银两集中在自己亲兵身上,继而保证军队战力,维系自己地位。
诸如在民间极具争议辽东总兵李成梁便其中最为典型例子。
在李成梁担任辽东总兵,坐镇辽东半岛时候,凭借着麾下"辽东铁骑",无论深山老林之中女真亦或者磨难草原上蒙古皆敢扣边犯境。
但麾下犹如私兵般"辽东铁骑"无疑也助长了李成梁野心,令其心中逐渐萌生了拥兵自重念头。
或许无心,或许有意,李成梁开始扶持建州女真,并且坐视建州女真步步做大。
待到朝中大臣意识到日益壮大建州女真对辽东带来威胁后,却突然意识到,除却李成梁之外,无能调动其麾下犹如私兵般"辽东铁骑"。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正因为朝廷无法足额保证边镇军饷,继而导致了些将校将有限军饷用以"豢养亲兵",维系自己地位,继而导致局势愈发糜烂。
眼见得天子心情佳,"能言善辩"毕自严也由得沉默语,但脸上忧色仍没有半点缓解,心中犹豫否要在开"辽饷"。
万历末年,为了剿灭已然建国称汗努尔哈赤,常年问国事万历皇帝亲自下令争取"辽饷"。
自万历年开始,除了贵州,川,云南都少数州县之外,平均每亩土地多征收厘税银。
截止到万历年,到年时间里共征收白银百余万两,尽数用于辽东战场。
但今日同往日,约莫从去年开始,常年遭灾陕北便出现了"农民起义"苗头,听说声势颇大。
若再加辽饷,恐怕会将已然堪重负百姓逼上绝路,届时辽镇战事未平,内乱又起。
想到这里,毕自严心情便有些沉重。
"爱卿所言,朕心中有数。"
"朕内帑中还能拿出白银百万两,尽数交给爱卿筹措。"
正当毕自严心乱如麻时候,便听到天子声音如同炸雷般在乾清宫暖阁中响起。
抬眼望去,刚刚还有些颓色天子已然恢复了往日平静,正目光灼灼盯着自己。
"臣,定然负陛下众望。"
深吸了口气,毕自严忙个头磕在地上,诚惶诚恐说,自清楚这百万两白银恐怕天子能够拿出来全部了。
念至此,纵然常年沉沦宦海,毕自严也由得有些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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