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2）

作者:九月树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101章/168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冬天山野本来很静，但那下雪以后。在暴风雪来到之前，山野里有风，很大风有时候可以折断树枝，吹倒电线杆，甚至掀翻家房屋！
      
      惨烈风，有时可以卷起大石头满山跑。那种怪啸声，在空谷里回荡着，比野狼群还可怕倍！
      
      阵风过后，山野苍苍，长空里片暗灰色，切变得更空旷，更沉寂。
      
      心，有时候比夜色更灰暗更沉寂！山上跋涉旅，有了这种落寞和惆怅，显得那样地孤独和凄凉！
      
      梅兰遍遍停地抬头看天，可那儿什么也没有，灰黑深邃，连惯淡漠而清冷星星，都见了！
      
      心，从此注定要飘零了！
      
      飘零游子想念亲，想念大地，想念最后那让揪心惨白笑脸……
      
      和沙岩都默默地走着。无声。
      
      听到任何响声了，刚才还呼呼风响没有了，东江河什么时候也安静下来，没有了千遍律哗哗声了。
      
      息东江河在公路侧，怎么会，难连它也喑哑了吗？星星呢？
      
      其实星星定有，星星在愁云深处！
      
      浮云啊……
      
      们都有很重心事。
      
      梅兰想起了第次与玉华相识，也在这条路上。那时候，阿冲充当们保护神。可阿冲已经死了！
      
      们那样默默地走。直到拐过了第弯，看到了县城辉煌灯火，们心情才稍稍好些。
      
      “阿兰，有什么预感吗？”沙岩问。
      
      梅兰：“说上，只有种萌动，好像大家都在期待着什么似地。”
      
      “呀！也有，好像期待了很久，而那种既让担心又让振奋什么事物，要揭晓了似地。昨天晚上，和刘怀中老师谈了很久，差多个通宵。刘怀中老师分析，中局势将更加紧张，更加严峻。王承德校长其实可能再回来了。——遗憾，们都还没有见过这位精明过物！听说也个老右派，老牌运动员了！自己本来被整过，最后又回过头来整别。了解历史，都说与年前相比，根本同了。上次‘清除精神污染’活动，最先个电话打了回来，要求们必须将这事当件大事来做，县文明办通知下来，立即在学校掀起了那么大波澜！们学校远远赶在了全地区其它学校前面，在地区得了块金字奖牌。荣誉当然，这个学校当然校长！但自己却直躲在暗处，学校出了什么麻烦，要负责。这城府！马副校长自己还以为校长在，切由说了算，多么了得了似地，其实也只个工具而已！个根本没有什么主见，能成什么大事？申主任和宋书记都野心勃勃，而且们在东江有社会基础，各都有张关系网。
      
      “与社会接触较多，了解这儿，别看这弹丸之地，其实裙带关系千丝万缕，往往牵发而动全身。这些个家伙们，全妈因为们个个都麻木愚昧而又自私，才能生存下来。们培育了这种土壤，这种土壤又反过来为们有毒肌体提供着血液和养料。在们中国，这种恶性循环。好比大自然中食物链样！”
      
      “想，应该把这称为种*沉渣泛起。站在历史高度来看，可可以这样认为，所有这切，完全年动乱后遗症，罪恶势力行将灭亡时必然垂死挣扎。切都可能可避免。只可惜这许许多多淳朴和善良们，还得继续次次地深受其害。”
      
      “呀，‘战斗正未有穷期，老谱将断被袭用’。”沙岩轻轻吟起鲁迅名句。思路往往别出心裁，所想到问题常会让只关心现实所料未及。“常常想，淳朴和善良并非都美德。像大山里们，可以称得上淳朴、善良和勤劳典范了，可能说们言行真正美吗？们大小便根本用入厕，刮屁股用手纸而用石块土坷垃。男们成天除了赌，沉浸在酒疯狂和性渲泄之中……
      
      “记得有次在大山里和个老乡谝传子（维族话：闲聊意思），无意中问：们生在这大山沟里，下雨下雪天干活做什么？猜怎么回答，说：日！问：日完了呢？答：喝！喝完了呢？日！日完了呢？睡！睡完了呢？日……看，这大山里类文明！”
      
      “其实，大山里，也有大山里幽默。虽说生于斯长于斯，但对这片大山，对这大山中们，可能还真正了解们。也许从某种层面上，比了解还多。”梅兰对沙岩说法能苟同，“那年，去姐她们学校那儿玩。和几个小伙伴在处峡谷山溪里，见到块多高大白石块。当时正旱季，溪中只有条涓涓细流。那石上画有幅女裸体图画，远古岩画。远远看去，好比个坐在石上晒太阳样。这时候。个几岁巴郎子过来，操着结结巴巴生硬普通话告诉说：‘——们学校梅——老师小弟，认识——。没有——读过书，从来进过学校门——没有，但要考——考，问问——题个：这块石头上句话——有，看出来——没有？’说看出来。说：‘句成——语：因小——失大！’想了半天，又反复看了那画女。女正在低头看自己小肚部位，突然明白了，那‘因小失大’谐音……”
      
      “什么？”
      
      “阴小石大！”
      
      “……”
      
      “……嘻嘻嘻！”沙岩没有笑，可梅兰自己却笑了。
      
      “这并幽默！低级趣味玩笑。这种玩笑，可随便编出箩筐。比如，画个光屁股男坐在石上，可以说‘以孵击石’呀；画个光屁女躺在河边，可以说‘江春水’呀……” 沙岩说。
      
      “这好笑，可那‘因小失大’……”
      
      “好！好！好！幽默幽默！那幽默，黄色幽默行了吧！只想说们山区原始落后。如今，家欧美国家都到了什么时代了，信息高速公路时代，太空时代！可们这戈壁边沿，这大山深处，仍然刀耕火种，仍然茹毛饮血。可悲，们处在这种环境，个个心安理得，但思进取，愿变革，反而害怕任何新事物，抵触新观念。曾去过鹿鸣峰乡次，小玫她妈妈当校长地方。简直想象出那里山民有多淳朴！如果上街买鸡――知，这里卖鸡从来用秤称，只论只数――给卖主元面值旧钞票可能要，但如果给张崭新元票，问句亚克西吗，会欣喜若狂，连连说着亚克西亚克西，多大鸡都！阿依古丽在小学，她告诉，那里拿工资，都要拿到分行去把大票换成崭新元票。山民们很少用到钱，们大多清楚各种民币面值，又识字，以为只要多和新好。些保存了大把大把新角票，把它们张张地往墙上贴，用来记事。开始还信，阿依古丽领到大山深处她个学生家里走了圈。那户家厅堂墙上果然贴满了排排民币角票和粮票。它们分别记录着女儿出嫁几天，什么时候逢集赶巴扎等等。那个学生爷爷，个近岁高龄白胡子老汉跟谝。告诉喀什葛尔，非常认真地问：喀什葛尔那个村子有多大？问知知***？想了半天说：小平？小平好像哪家汉族巴郎，见过吗？大声告诉说，国家领导，军委主席！清醒了，说：毛主席？当然知，当然知！跑进里屋去翻出本早已发黄红宝书，熟练地背了段给们听：‘们共产党，和共产党所领导路军、新军，革命队伍。们这个队伍完全为着解放民，彻底地为民利益工作……’后来才知，这生，多年漫长岁月，唯有次去过县城。那还多年前，大军进疆剿匪时，跟了队马帮去运军粮。那时候东江县城还只个小村子。后来常常为那次去过县城而骄傲，每当提起，都要说：那年在东江……当然，还知有个北京，过去皇帝老儿和后来伟大领袖毛主席住地方。在生字典中，只有北京个城市。其它任何地方都村子！说，算算个淳朴了？”
      
      梅兰淡淡：“应该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