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2 请使止戈

      石邃死，并没有引起太大波澜，最起码并怎么匹配身为国储君身份。
      方面，大凡羯国够资格对此有所关注，目下已自危，自顾尚且暇。
      另方面，对许多而言这本理所当然、自然会发生事情，此前主上迟迟对太子下手，反而让感觉比较怪异。
      当然也能说石邃死对羯国局势发展点意义都没有，许多早已经预见到石邃将会被废黜，但此前石虎迟迟动手，则免让们惊疑定，怀疑自己判断否出错，也因此更加小心谨慎，敢有什么大动作。
      过现在石邃终于死了，也意味着局势发展终于步入们所预见到正常节奏上来，那么许多此前隐忍发图谋终于也该要着手实施了。
      身为国储君且监国多年，但其身死居然在国中没有激起太大波澜，也足可见石邃这个储君之失败。换言之其在或在，对羯国局面都没有什么大影响。而石虎近来加倍暴虐，似乎看起来也并没有影响到对整个羯国掌控力。
      至于襄城公石涉归等众给太子陪葬羯国耆老，本身群失势之众，们死活如何影响那更加微可计了。
      几日后，羯主石虎仪驾并麾下大军终于抵达了襄国，但并没有入城，而驻扎在了太子石邃临死之前所督造那座行营中。
      之后羯主石虎便下诏，天王皇后郑氏教子无方，废其皇后之位，并迁离中宫、入其幼子博陵公石遵府邸奉养。除此之外，却并没有直接公布哪个妃子继立为皇后。
      之所以要如此做，也石虎在经历过最初筹莫展后，又渐渐恢复了主见。
      眼下，确还没有想好选择哪个儿子立为太子，原本杜妃所出石宣、石韬两兄弟，预留作太子备选继嗣选，结果石宣大罪伏诛，石韬则直接丧命于河南。仓促之间，真还没想好继任者。
      而另方面，在情绪渐趋稳定之后，石虎也示意味凶残恫吓并能完全稳住局面。有关之后储位种种博弈，也能在定程度上拉拢住心，让许多有实力臣子们劳心于此，便也没有精力作更多遐思。
      而且，现在对于储继何，石虎也得作更加认真对待。此前石邃方面嫡长得位，另方面当时石虎仍年富力强，将石邃早早推出来既能消除定隐患，也能替分担定压力。至于否定要将家业国祚传给石邃，其实石虎并没有想得那么深远。
      可现在精力、体力都大如前，之后太子选便真正需要考虑到储继问题，那么无论个才力还能够获得拥戴多寡，便都需要通盘考虑。而膝下诸子在几个英壮凋零之后，还真没有哪个能够在各方面都远胜其余。
      除掉太子同时，顺手干掉襄城公石涉归等，石虎其实在为了之后储继者扫清障碍。算读史，但也眼见晋国宗室弄权、汉赵权奸祸国，包括自己都噬亲上位，对于这些同族同宗隐患，自然要逐剪除。
      过眼下太子新死，主上刚刚归国，又国务忧困之际，算各方实力派已经有了夺嫡谋嗣念头，也敢即刻展开争夺。因在这方面，倒还尚算平静。
      石虎入驻行营后第天傍晚，便又有桩事情发生。
      已故大臣刘隗之子、现任黄门郎刘方，率领部分北投臣子或其家眷后裔，叩阙敬拜，乞告为南北生民福祉计，请求主上暂缓南征步调，并愿以自家及本身所负南北旧情誉望，请使南国，只求南北止戈，为南北生民谋求安生之地。
      这件事从何时酝酿、背后又有怎样曲折，少有知。可当旦发生之后，此前或还迷茫于主上究竟心意如何羯国臣子们，总算明白了主上真实心意究竟为何。
      此前们，俱都深陷于巨大恐慌中，敢丝毫异动。
      那个刘方，其父刘隗或许旧年于江东势位弱，北投后也颇受先主礼遇，但早在主上石虎入主襄国前便身死，如今时过境迁，荫泽早已复，家门声势过浅胜寒伧，勉强维持罢了。在眼下群臣噤声高压氛围下，若说没有受到什么指使，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倡导议和，简直活腻了！
      过在明白了主上心意之后，这些也都忙迭开口附和此情，时间，石虎行营大帐内外俱都充斥着股悲天悯议论声，愿南北生民再陷入战火摧残中。如果当中还夹杂着许多面目可憎胡，真要让错以为行入什么仁义礼仪邦国。
      石虎愿意打，而敢再继续打下去了。
      张豺判断没错，石虎真胆怯了，若仅仅只来自晋国王师外患还倒罢了，如塞上代国那样附属国目下也蠢蠢欲动，旦局势恶化、塞胡与东胡鲜卑勾结弄事，那么石虎过往这些年在北方经营便将毁于旦！
      更要说，眼下家事也团糟，原本沾沾自喜于后继有，可短短几个月时间内，庭门之内几个英壮儿子或身死敌国、或死在自己手中。内忧外患，若还要与南面那么强大敌贸然开战，只会让局势崩坏更快。
      但想打也没那么简单，算石虎能够放下生要强自尊心，又能换来想要结果？
      且说南面根本没有和谈诚意，南国那个沈维周，论及奸诈，远胜百倍有余，论及狠辣，同样遑多让，简直命中克星般。寥寥可数几次对抗，石虎独没能占到什么便宜，反而际遇每况愈下。和谈，只饮鸩止渴。
      更何况，石虎以胡主华夏，心中本乏惊悸惶恐，对晋充满提防。旦开启了和谈，谁又能清楚殿中这些臣子私底下会与晋国达成怎样私谋！
      正出于这种心理，尽管石虎明明已经有了罢战念头，但此前谁若敢提议罢战和谈，便会被目作心向晋国而痛下杀手。
      但直这样也办法，随着石宣部属们招供，石虎才知冀南局势之崩坏还远超此前想象。
      独原本用于防守晋军北进军队崩溃，连此前汇集到冀南其诸路马，也大败亏输，已经足指望。
      换言之若还想收复冀南，冀南当地包括周边已经全无力量可用，必须要从更远冀北、幽州等各地继续征发卒力，所需要投入力、物力之大，还要超过此前筹划南征规模！
      还有邺地麻秋也断传讯，言或战或和，定要尽快做出决定。因为晋军独枋头兵力还在持续集结，连下游冀南各郡晋军也已经有了向邺地集结趋势。如果再这么拖下去，邺地这路马也将被围困起来！
      天知石虎这段时间内心里经历多少自相矛盾焦灼折磨，身为羯国之主，绝可能主动提出和谈，可若殿下臣子提议，无论有没有理，都要怀疑对方此议否已经与南面有了私谋苟且。
      用北投之如刘隗儿子这样身份，来引出和谈这个议题，已经石虎能够想到最稳妥作法。之后无论和谈走势如何，这里都还能够保有定回旋余地。
      于在群臣几番奏请乞求，石虎才终于勉为其难答应可以派遣使者与南面进行和谈。刘隗儿子引出这个议题则可，但若作为使者，在石虎看来够资格。
      当个能占据实际势大时，对于些虚礼要求会变得苛刻，因为这已经保全自尊唯方式。
      正如此前晋国，将刘、石视为贼逆，根本与们通使，更要说谈和。可现在行台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脸面上得失便太在意，因为最终目只有个，那彻底覆灭羯国，至于其种种，都手段。
      所以尽管石虎心知这所谓和谈过只双方彼此惑敌手段，但还准备得极为庄重，单单国书起笔、落款，便诸多合心意，群臣围绕于此争论数日，都难得石虎心意。
      襄国这里可以谈下去，但邺地这里等得，因此石虎便先遣刘方等数携书信往邺地，通知枋头方面回奏洛阳行台，派遣使者先行过河，等待羯国正使呈送国书。
      至于石虎心目中正使选，则目下还率领残部驻扎于辽西令支刘群。刘群中朝名臣刘琨嗣子，放之南北都响当当物，只有这样担当正使，石虎觉得才算辱没身份。至于目下所倚重群臣，若派往河南，实在能物出彩，徒增笑尔。
      因石虎又派快马前往幽州，传令幽州刺史张举即刻安排刘群等刘琨旧部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