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朔日,曲阿县令纪友率众乡举事而起,驱逐历阳部守兵千余,烧毁浮桥舟船,隔绝南北路,复归王统。
张健问询大惊,遣弘徽率偏师直奔曲阿而去打算平定乱事。然而弘徽在曲阿县北数战无功,只能居近驻扎扫荡方,避免事态进步糜烂。
月日,沈哲子率兵渡过上容渠邀战张健,然而张健却战而退,直退至练湖西北,发掘沟渠水淹原野,阻断了东扬军追击路途。无奈下,东扬军只能驻扎于练湖东北,搜罗竹木造筏准备跨湖破贼。
因为曲阿县北马平川,无险可恃,在暂时逼退弘徽部后,纪友便率两千余乡义军退回云阳山营垒中固守,同时派游骑往野去传递京口行台讨逆檄文,号召乡举义杀贼。
这样忙碌了几天,这日纪友戎甲在身,刚刚巡视完营垒各处回到营中住所,便被家告知营外有东扬军游骑到来。
纪友这几日都在等待沈哲子方面进步消息,闻言后及解甲,当即便让放行而后匆匆行出。
东扬军今次来数比较多,足足有百数。虽然检验身份无误,但为了以防万,守军将们引至营垒外围空旷处稍作安置。过多久,纪友匆匆行来,看到这么多东扬军士卒席地而坐,刚待要开口,其中已经长身而起,掀起风帽,露出张清秀俊逸脸庞,望着纪友笑:“纪郎君,别来无恙啊!”
“维”
纪友看清这脸面,已满脸惊诧,继而便忍住笑逐颜开。匆匆行上前握住对方手腕,并肩行入营垒深处营帐内,才指着对方脸惊喜:“维周怎么亲自来到这里?”
沈哲子解下大氅风帽,身被软甲坐在了纪友对面,上下打量番后才笑语:“果然男儿当杀,文学早先失于清雅柔弱,如今历事磨炼,已有几分纪师风采!”
“这小子,又在面前来扮长者!这里些许事情,哪及得沈使君指挥若定,大破贼首,威名早已轰动江东!”
纪友笑骂句,挚友重逢,又在历经磨难之后,彼此都未陨于兵事之中,反而各有成绩,纪友心中之喜悦可想而知。
移席到沈哲子对面,仔细打量着这个总角相识挚友,虽然相貌仍未有异变,但想到过往这段时间沈哲子所做出事情,在那熟悉面孔眉目之下,似有种让凛然气势在悄然滋生。
待情绪稍有平复,纪友才肃容:“如今曲阿周遭未算晏清,维周尚有统军之任,怎么好轻装来此?莫非,所部已经击溃弘徽,将要兵进曲阿?”
亲眼见到纪友无事,沈哲子也放下心来。老师如今只剩这点骨血,对于将纪友放在敌后方,沈哲子乏忧虑。但也深知纪友乏创建事功之心,愿意长久托庇于而活。见到纪友明显成熟起来,沈哲子也倍感欣慰。
“妨事,前番大胜,将士用命而已,于军中过个看客。虽然离开,军中自有知兵持重者监军,会有什么问题。”
沈哲子也会幼稚到在友面前卖弄夸功,闻言后笑着摆摆手说:“军尚在练湖畔与张健部隔湖对望,彼此虽未交锋,但也好擅动。曲阿这里,只能暂时仰仗乡义勇维持局面。”
“曲阿这里,倒也并无太多兵险。如今县中各家众志成,誓与叛贼苟且。弘徽那里过千数兵众,资用都匮乏,强攻下,围困能,足为患。”
对于曲阿这里局面,纪友倒并担心。弘徽那里实力足只其,纪友这里最大依仗还得益于早先与沈哲子长久布置,兵甲资用都匮乏,乡义勇集合起来,即便能进望,固守此乡也绰绰有余。
经过早先几次通信,沈哲子对曲阿这里现状并陌生。虽然尚有弘徽部在县外游弋,但早先诸部火并,弘徽部众早被张健掳走大半,其本也被张健锢在军中。
今次侥幸因为曲阿事变而被放出,摆脱张健控制后,且说早先彼此间旧怨,单单为了自身安危,弘徽便敢妄动。这几日与曲阿义勇虽有交战,但都触即退,满心只想保存自己实力。
这几天弘徽率众在乡野之间游荡,希望能够掳掠裹挟部分乡作为补充,然而被沈哲子派兵伏击过几次后彻底安分下来,驻扎在座废弃大家庄园内,两耳闻外事,心只听风声。
早先沈哲子离营前来曲阿,甚至还在弘徽营前招摇而过,此都当视而见,严厉约束兵众得追击,已经完全吓破了胆。
话虽如此,但眼下并非无事之秋,加之纪友也知沈哲子但凡做什么都有个明确目,私下来此,绝无可能只为了看望下自己,所以又问:“维周离军来此,可已有破敌良策?”
沈哲子听到这话后免叹息声,说:“张健愧骁勇善战之将,早先胜,也侥幸,暴雨倾盆阻绝路途。前数日几番邀战,都被此轻轻摆脱。狡诈如狼,追之及,懈则反噬。”
沈哲子这么说,倒也虚言。军中乏战将,兵力又占优势,围追堵截,但张健却始终游离在包围之外,所流露出来狡黠谨慎实在让头疼。
这样苦恼也真江东这样独特地形所决定,沈哲子所部并无大规模骑兵,只有寥寥百余骑充作斥候游骑。水军虽然舟船少,但依赖性又太强,张健几乎去靠拢大水流干。而若小水流,又完全发挥出水军优势。
当然这也因为如今张健并没有什么明确必守战略地点,存在本身便足够给东扬军造成极大困扰。追之及,无法围歼,但若忽视话,知何时又会跳出来狠咬口。
听到沈哲子诉苦,纪友也颇为认同点点头:“张健此确个杰,过往这段时间与乏接触,此独有勇猛,亦能敏察于事,同于那些才具稍逊勇将,于时局有套自己看法。”
沈哲子对张健怎样倒没有太大兴趣,若仅仅只眼前这些苦困,倒也并非拿张健无可奈何。张健部众千余,并非什么成规模建制流寇,面施以坚壁清野截断其补给,面在要害处有所布置,大战场上调度围追,赶狗入穷巷也非可。
但沈哲子今次出兵目也再去歼灭多少敌众,获取多少大胜。诚然张健希望能将主力牵制在这片区域去增援别处,这何尝想法。若真打定主意要将张健围歼在此,且说要发动更多兵力,单单看对方如此狡黠谨慎,俟察觉妙,再流窜到别地方去,也会让战局增添许多变数。
“维周,可可以试着招揽说服张健?”
既然能消灭敌,那么将之转化为友军,也未尝个选择。纪友沉吟片刻后,便将早先张健兵败归来后内讧兼并管商部众,而后前来向自己谢事情讲述遍。
“当时张健言辞颇多怪异,对维周乏嘉许赞赏,言外之意颇为发深思。但当时恐言辞诈,或要探明心意再作惩戒,所以没敢顺着话意讲下去。”
将张健当时与自己交谈话复述遍后,纪友又说:“但也有可能这真实心迹剖白,若真有心重归于王统,引为己用未尝可。反正现在又迟迟难以交战,希望虽然渺茫,但试试总会有什么损失。”
沈哲子听完这些,倒稍有错愕。纪友判断以及当时选择,在沈哲子看来没错。张健大败而归,尽管兼并管商部补充了些许力量,但心里警惕肯定极高,用言辞去诈纪友,再正常过。但如果说张健因此而有降心,则免有些过于乐观。
张健这败于而言诚然重创,但若放在整个战局中,其实也没有多严重。毕竟历阳仍然掌控着京畿,形势较之年初起兵时仍要好上许多。年初那么恶劣局势,张健都没有背叛苏峻而跟随起兵,在当下而言,自然没有可能这么简单投降过来。
纪友见沈哲子沉吟语,便自告奋勇:“维周若有此念,愿为使去说服张健。非惟事功,只忍见刀兵溅血,命虚耗。”
纪友心中对于张健,确乏欣赏,为其感到惋惜。凭此之勇武才具,若非出身所限,有所建功早晚事情,若真死在这样场动乱中,未免太过可惜。
虽然对于招降张健抱什么希望,但见纪友这么热心,沈哲子倒好直接拒绝。略作沉吟后,才笑语:“文学这么说,信得过。但即便要去延揽说服,也现在。现在们还有件更重要事情要做,待到功成,文学若愿去,胜算也能增加许多。”
“什么大事要做?”
“西向京畿,收复建康!”
沈哲子沉声,这轻骑前来曲阿最主要目,也在苏峻起兵之前便直筹划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