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们，真老了”
在返回官署路上，温峤又叹息声说。返回这路上，已经止次这么感慨，除此之外，却知还能说些什么。
刘超路只默然，私心喜沈哲子那种做法，所谓同刑同辱，这成了什么？如此公然声援呼应，近似结党，这将国法礼章置于何地？可亲眼目睹所见，心内却难生出什么反感，甚至于久平无波心境都因此而荡起涟漪。
甚至乏联想，假使如今台内有位台辅重臣能够持于正论，又有担当，敢作为，自己会会景从其后，矢志改？
此时再听到温峤再次感慨，心内动，忍住语调萧索：“或许未必等老堪用，只幸早生了几载”
温峤听到刘超这么说，眸中已流露出诧异之色，有些敢置信转望过去。两视线交触，各自都感受到对方复杂情绪，或惋惜，旧憾难追，或伤感，韶年再，或感慨，生逢时，或缅怀，故国难返
刘超被冷落惯了，反倒适应这种情绪时暗合，脸庞有些僵硬挤出丝笑容，继而便拱手告辞离开。
温峤站在原地望了刘超背影片刻，自己也蓦地笑，随后便转行向自己官署，只心情仍未能称之平静。目睹先前沈哲子所言所为，又思忖路，对于沈哲子意图所在，也大约能想明白些。
只想得越透彻，心内便越感慨。没有看走眼，这个小子个天生名贼禄鬼，奇招迭出，困境难缚。但察其所为，哪怕明知其意图所在，心内仍然难生出什么什么反感，反而加倍欣赏。
“或许此世，真欠缺太久敢作敢当之”
辗转南北，温峤既在并州苦寒之地与胡虏交战过，也在江东动荡宁之地与宗贼乱兵较量过，阅历越深厚，心内越迷茫。想明白，原本大好统局面，怎么短短几年内沦落到这步田地？害世者何？谁应为首恶？出路又在哪里？
诸多问题横亘在心头，个个都没有明确答案。
对于沈哲子，起先感受到这少年迥异于寻常吴广阔视野，仿佛井底之蛙生而便知天地辽阔，那份胸怀，较之许多侨门子弟尤要胜出许多。
其次便这少年机敏应变，洞察入微，简直像个少年该有禀赋，哪怕俗世浮沉年久高智之士无过于此。
还有其对于机会把握，简直像有预知之能，应对之灵敏仿佛发乎本能，再怎么复杂局面，都能把住问题核心，找到个攫利最多手段。
而今天，见识到了沈哲子另面，那这个世缺失已久特质，责任感！
温峤也算识，所接触独有刘琨这样苦心孤诣、死失节大名士，又有时下江东南北诸多贤达名流，包括自己本身便名著江左国之重臣，但过往所见这么多，从没有个能让感受到如沈哲子身上那般浓烈责任感。
仿佛这年轻生来便具使命，必怀疑，必迷惘，只需要路向前奋进。
想通，但却很羡慕。最起码，这样无论境遇如何，必如般、如大多数时般，心内常怀迷惘和焦灼，知出路之所在。
“这郎君，定策筹划时诸多智谋，怎么每至关键时刻，都要做出许多让难解蠢事天寒地冻，若真冻坏了身体，家娘子将依何？家亲长将要何等悲伤？内外诸多仰仗，将要怎么办”
暖阁内，皇太后眼望着裹紧皮氅、怀抱暖炉，却仍瑟瑟发抖，脸色苍白憔悴沈哲子，秀眉微蹙，连连埋怨。只说了没几句，眼眶已泛红，继而泪水便自脸庞滑落：“旁知苦心，却深知好，真个好、唉，已经知该说什么”
讲到这里，皇太后已经掩面啜泣起来，悲成声。
沈哲子自然知皇太后因何而如此悲伤，其实皇太后想多了，且说这件事本出乎预料，但算有意诱导为之，其实也和皇太后伤感原因没有太大关系。过眼下倒也好解释太多，只垂首听训。
啜泣良久，皇太后才抬起头来，两眼再望向沈哲子，满温暖喜爱，语调颤抖：“这郎君越知心意，越勉强自己，越惭愧、越悲伤幸在先帝睿智识，若然、若然残下孤儿寡母，将托何啊满廷公卿，尽豺狼之性，所念唯其荣辱得失，唯有家贤婿、唯有维周啊，计荣辱，惧毁谤”
“母后何必言此，这都臣”
沈哲子听到皇太后如此盛誉，忙迭避席起身。
皇太后见状，忙迭摆手：“要动，要动！且安坐，说、说这些！皇帝快扶姊夫坐下，要记得，家姊夫今日所受寒苦，俱代所受！贤臣或可分于国忧，家姊夫只能分国忧，更共担家恨啊”
“母后慎言”
沈哲子归席后，眼见皇太后越说越激动，忙迭低声提醒。
皇太后闻言惶然，下意识以手掩口，继而只催促皇帝帮沈哲子将氅衣再裹紧。
待到沉吟少许，皇太后才又言：“维周实在必如此，今次之事，算有穷究深责，大了身入苑中来，久待时怨平息，无谓戕害自己。”
沈哲子闻言后，也并为自己申辩。今日这番举动，在旁看来或有撇清责任或哗众邀宠之嫌，这类，以高智自居，似能洞悉世间真伪。但沈哲子恰恰做给那些看，而做给希望看、需要看去看。
许多事情，看似多余，看似没有必要，但这些冗余必要事情，能够让心更加有凝聚力，能够让口号更加有号召力。大众能够接受到东西，永远都形式主义。理永远说通，喊得响永远都口号！
今次这场局，在狙击望，如果处理好，过往在望上努力要泰半流失掉。那些于事者遭受番折磨，即便无事被放出来，这件事也会成为们心头个阴影，日后未必再会因沈哲子什么主张而拿出拼命勇气。
沈哲子要告诉那些，只要认同、响应，便永相弃！这责任，担当，和那些拥护者们之间彼此默契！在们孤独、彷徨时刻，给予们最为有力声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