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世言到北府兵,乃南北朝之际当之无愧支雄师,无论保卫江东淝水之战,又或刘裕所主持北伐,还镇压天师叛乱,无论对内对外,都取得了骄战绩。
但作为北府军前身,徐州军事集团在整个东晋前期,无论在对内还对外,其实都没有什么亮眼表现。当然可以说统帅水平同,但其实更深入来看,尤其从兵员整体来看,前后迥异表现,当然可能在短短几年之内发生什么基因突变。
徐州军战斗力直很强,单拎出来仅仅苏峻部,便能搅得江东鸡飞狗跳。可旦有什么大规模集结军事行动,表现则难称亮眼,甚至可以说拙劣。
其中很重要点,派系林立,心涣散,完全没有个高度统整合。各自都有盘算计,哪怕卫霍重生,面对这样局面应该也饱受困扰,难有作为。
其实单纯从与吴中联系而言,沈哲子选择由京府、广陵北上无疑更具便利性。但在此之前,需要解决这些军头们各自纠纷矛盾,将们整合到起来。但这太难了,也能在短短几年之内完成,而且必然要伴随着武力,个小心有可能扩大战事,造成全局糜烂。即便能做到,也赶上北伐最好时机。
所以对于徐州,沈哲子眼下也仅仅只寄望们能够乱,已经个很好局面。所以郗鉴只要为青徐家张目,旗帜鲜明阻挠北伐,沈哲子也愿意帮维持住徐州眼下局面。
像郗鉴这样,本身名望资历兼具,既没有太高军事能力,又没有太大军事野心,坐镇淮地,在当下而言个相当错选择。
谈话将近尾声时,郗鉴又让送来个箱子,笑语:“辽地辽东公使跨海南来,投信处,想要遣使入拜。本来打算使送信归都,过既然维周也将要起行,那妨请转呈台中。”
沈哲子听到这话,免有些好奇。所谓辽东公乃鲜卑慕容廆,辽西公则鲜卑段氏封爵,这点倒会记混。慕容廆使投信到郗鉴处,所为何事,倒让沈哲子乏好奇。
让收下箱子,然后便向郗鉴辞行。在回程车驾上,沈哲子便按捺住好奇,拆开信件浏览遍。信上内容倒也多,过重申遍东晋朝廷宗主国地位,然后又言愿意出兵,与东晋朝廷南北夹击石赵。接下来还有些其部属附信,言辞则更直白,在为慕容廆要官。
这些信通览过遍后,沈哲子嘴角便噙着冷笑,将之又收回箱子里,随手丢在了边。
辽地局势如何,沈哲子并很清楚,但也明白点,如今辽地鲜卑主要任务还内斗,指望们与江东呼应起兵,那做梦,根本足指望。
辽地几部鲜卑,且说已经半残宇文氏,慕容氏与段氏彼此攻伐,狗脑子打地。慕容廆眼下过仅仅稍占优势,在整个辽地都还算家独大,更无力南侵。相约伐赵过句屁话,其主要原因应该还在东晋这里讨要点法统上优势,在与段部较量中占据更有利地位。
虽然东晋朝廷影响力足延伸到辽地,但作为眼下汉正朔所在,加上辽地尚有大量逃难而去汉,如果能够在这里获得个大义名分,对那些汉民们无疑会有更大招抚力度。
对于这群养熟白眼狼,沈哲子根本无意去回应搭理。而且慕容鲜卑本来心目中继于羯奴之后目标,都需要清理对象。如果这些信件直接送到处,直接把火烧了了事。江东尚有大量能团结发动,才没有心情去拉拢示好慕容家窝天生反骨白眼狼。
过这些信也没有用处,来日送回台中,必然会引起台内广泛讨论。那慕容廆想做燕王也好,想做屁王也罢,沈哲子都关心。更感兴趣,台中对于北伐这个问题究竟产生了怎样大变化,可以以此来进行次投石问路试探,也算废物利用。
沈哲子见过郗鉴之后,行又在广陵逗留夜,第天早便动身离开。除了郗家随队送亲队伍之外,尚有许多淮地流民帅前来送行。其中乏类似曹纳之流目只在沈哲子,这么公然无忌来往,也能看出淮地各家眼下彼此之间嫌隙之深,根本考虑郗鉴这个当头刺史会否心生反感。
沈哲子对此也乐见,徐州军整体上虽然并堪用,但如果当中有事功求进之心很强烈,也乐于接纳过来。当然这些如果到了麾下,可能再像以往那样容忍们各自部曲分立,肯定要归于个整体调度。
否则沈哲子宁肯弃之用,也愿在自己阵营里安置太多确定因素。要么求进,要么自足,才会给这些军头们太多选择余地。
过江之后,已经逼近年关。在京府停留日,便有许多同来世家子脱离了队伍,再同行。
对此沈哲子也由之,作挽留。既然彼此意趣已悖离,早晚都渐行渐远,如今沈家也需要仰仗太多虚张声势去增加什么影响力。沈哲子也没有心情强留下这些做什么思想改造,未来再接触、再来往了。如果这些真要站在对立面去,沈哲子对们也会手下留情。
原本百多傧相队伍,在京府散去将近半,但整个队伍却并没有因此缩小,反而又壮大了几倍。那大量京府家加入,要跟随去晋陵庾氏乡中观成大礼。毕竟庾条在京府混了那么多年,乃隐爵开山祖师,这点面还有。
几千庞大队伍浩浩荡荡出了京府,日后便到了庾氏乡里。
如今庾家在晋陵老宅早已经同于沈哲子第次前来模样,得益于庾条大量资财投入,整个家业都滚雪球般壮大,雄踞乡里,并逊色于扎根于此几代数百年旧家。
诸多宾客,自然有庾家兄弟出面去接待。行到这里,沈哲子任务也算完成,再去凑热闹围观大礼,而与友离开庾家大宅,往其家别业去见见久得见庾彬。
庾亮死后,几经周转,最终归乡安葬。庾彬等几兄弟便筑庐在父亲墓旁,深居服丧。
对于沈哲子到来,庾彬也惊喜,迎出庄园数里,彼此见面,还未开口,早年都中聚在起无忧无虑日子又涌上心头,心内百转千回,已潸然泪下。
庾亮死,沈家难辞其咎,乃至于沈哲子亲自下令,亲眼见证。老实说,在见到庾彬时候,沈哲子乏愧疚。但这份愧疚终究只能长埋心底,希望来日能够在庾彬兄弟身上做出补偿。
两年多时间见,庾彬模样较之记忆中已经有了极大同,体形更显挺拔,气质也更加沉静,少了许多少年浮躁,恍惚间能由其身上看到些许庾亮影子。
“久来见,安虽然丧居独处,但却没有颓志毁形,形容雅度俱有增长,使见之下,难免追慕故中书风采,实在负旧知殷望期待。”
沈哲子上前拉住神色略显激动庾彬手腕,感慨说。这番感慨,倒也作态。庾彬早年在都中难得能彼此亲善朋友,而也真对庾彬乏关怀,在兵乱之前便力劝安排庾彬离都,没有步上原本旧尘命丧都中。
“旁若这么说,尚能沾沾自喜。可维周来,实在让汗颜。往年都内浪荡友,如今维周已长鸣于世,名冠同侪,可却”
讲到这里,庾彬眼眶禁又微微泛红。往年彼此结交,虽然对沈哲子没有什么冷眼,但往来之间也存着关照提携念头。可现在,自失怙养说,常年丧居于家,彼此之间际遇已经翻转过来,且有了大到难以想象差距。
“过早行步,来日乏大用之年,安名门名父之后,何患时知!来日除衰归都,当与携行,即便前途多难,守望相助,大步跨过!”
沈哲子安慰庾彬几句,然后便入园去拜祭庾亮。
站在庾亮墓前,沈哲子心内也诸多感慨,起深拜,态度肃穆沉重。
其实说起来,庾亮这个或有诸多,但对于们沈家有大恩。如果得益于庾亮关照,沈家可能那么快走出王敦之乱阴霾。虽然彼此也各取所需,但最终庾亮死在沈家手中,对于庾亮,沈哲子心内始终有份亏欠。
但亏欠亏欠,即便再来次,沈哲子仍然会做出这个决定。对于庾亮,能够偿还走得更稳,做得更好,将庾亮未竟功业用自己方式完成,集权备战,光复神州,让汉统王业再次屹立于当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