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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37 向险而行


      沈哲子提出这个建议,并非偶发奇想,事实上在思考荆州问题时候,直都有此类打算。
      江东这个政局,之所以直错综复杂、纠缠清,相当部分原因在于军权分割。荆扬对抗,荆徐对抗,以及荆江对抗,大门阀交替执政,无论哪家都没有能够获得个完整军权,危难时或可求同存异、相忍为国,可旦北面压力稍有松懈,斗争又会成为主旋律。
      庾怿担心能遵循常规途径出掌荆州,这担心很有理,但原因主要还才具配或望高,而由于如今整个江东军权分配本身便已经渐有失衡,颇具隐患。
      淮南新建之镇异军突起,因为背后有着几乎整个吴群体为后盾,源源断提供着资粮械用,而且在去年那场大战中大放异彩,即便短期内力量还有足,但成长性之高却让能忽视。
      至于徐州,由于本身便能凝结成个完整整体,而且郗鉴在政治上立场已经丢失,军事上更加渐有从属于淮南趋向。所以如今徐州,已经再具备监视吴能力。
      淮上大战之后,沈家在政治上屡奏凯歌,除了沈充父子都颇具杰姿态之外,更重要还在于台内根本没有了能够制衡、压制沈家军权硬实力。这也为什么沈哲子定要在正式北伐作战之前解决掉江州王舒最重要原因,只有如此,沈家在北面所投入力物力以及所取得战果,才能最大程度转化为可以掌握力量。
      所以,未来荆州归于何,便决定未来江东时局走向最重要事件。在这种情况下,要说庾怿,哪怕庾亮复生,只要彻底和沈氏吴刀两断,都可能获得台中公推出掌荆州。因为如今荆州,已经成了能够制衡沈氏吴唯希望所在!
      沈哲子心里很清楚,如果按照台内决议正式渠,未来出掌荆州必然会与吴关系睦,乃至于仇视吴家。只有这样,江东政局才能再次恢复平衡,回到远有轨上来。
      而沈哲子同样清楚,只要还想获取北伐主导权,绝对能容许此类情况发生,定要让荆州成为友好方。未来江东,绝对能再陷入内讧对耗境地中。否则,淮上这场大胜以及奴国大乱绝佳良机,只会白白错失掉。
      类似局面,并没有。比如在原本历史上后来淝水之战,虽然其后北伐取得定成果,但随着谢安发挥高风亮节精神退出执政序列,终究没能彻底利用前秦崩溃绝佳良机。
      诚然从个风骨而言,谢安其无可挑剔,但从政治层面而言,这次退让可以说间接造成了东晋朝廷灭亡。当时谢家,其实有着整合荆扬军权机会,因为淝水之战后久桓家掌门桓冲便去世了,而谢家正如日中天。但谢安终究没有摆脱“荆扬相衡,则天下平”门阀执政思路,以桓而治州。
      淝水之战后,前秦崩溃,诸胡纷争休,北地流民大量南涌,边镇力量由此激增,继而酿生出司马家最后次宗室弄权,太原王恭接连两次联络方镇起兵讨伐会稽王司马子,而刘牢之这样战功赫赫猛将也只能沦为斗争筹码和牺牲品。桓玄起兵篡晋,同样依靠当时雍州等地涌来流民兵。
      如今南北形势,与淝水之战后乏相似,接下来段时间里,由于北地动乱,流民增加,北地各方镇必然会有个实力增长期,所以旦陷入内斗中,那么烈度也会极高,很有可能会有失控,致使后续北伐计划再次中途夭折。
      在这样形势下,哪怕利用非常手段,沈哲子也绝对能容许荆州成为相恶势力,要让江北几镇保持致对外基调。
      当然,算通过正常途径,庾怿也有可能出掌荆州。毕竟如今豫州侨门渐有起色,而且庾家终究皇太后母宗,庾怿出掌荆州,也符合定政治逻辑,但前提,庾怿必须要抛弃沈家这个旧日盟友。
      所以,沈哲子压根给庾怿面对这个两难抉择机会,直接提出武力夺取荆州。这样个方案,无疑会增加庾怿本身需要面对风险,所以关于这些,沈哲子也要跟庾怿讲清楚。
      “陶公去位已定,荆州分陕之重,必然已入各家筹算之内,绝无容忍相让之情,短期未必能决。然则北地乱局已定,乃各路王师勇进良机,若荆州归属迟疑决,边地形势须臾或将大变。非常时机,当行非常之策。若求速决,则必先下于城,而后内报于中。”
      沈哲子首先讲了下这么做理由,庾怿听到这里后,也乏意动。
      本好为险谋之,欠缺持重气度,否则当年也至于为了阻止沈充作乱而自比于班定远,因此时誉高。也很清楚自己这缺陷,想要获得台辅公认出掌荆州,机会实在渺茫,而且即便能成,也要耗时良多。
      眼见庾怿张口欲言,沈哲子又说:“此事干系重大,当中亦乏风险。则陶公虽然示好,但其否仍安于世,还在两可之间。荆州局面复杂,其中未必没有暗桩阴伏,若陶公在,小舅单身入镇,未免势单,难以御众。”
      对荆州有图谋,只家,比如褚翜便早将堂弟褚季野派到了武昌担任太守。而琅琊王氏,在荆州其实也还有故旧存在着。沈哲子也实在能确定陶侃眼下到底还在在世,毕竟陶弘离镇辗转多日,即便有消息,也已经很久以前。
      而且,沈哲子并能肯定陶侃有没有给别方通报消息。所以,庾怿今次往荆州去否安全,会否被中途截杀,或者镇中遇刺,都有可能。算成功入镇,如果没有陶侃配合,想要接掌军政事务也非常困难。
      除了身安全之外,这么做政治风险也极大:“今次险行,毕竟先于王命。所以即便入镇执掌,来日时议如何,台内将何以怨望小舅,都长患。虽然敢进险策,但究竟该要如何取舍,还要小舅深思啊。”
      庾怿听到这话后,也默然良久,过了好会儿才自嘲笑:“性命安危,又或时誉褒贬,于而言都小节。自知非时望之选,若仰于台命,结果如何未可乐观。非贪于分陕之重,若纯以才量,即便旧任豫州都乏勉强。但诚如维周所言,故年淮上大捷,正王师勇进良机。若内外还要执于名位之争,则实在辜负天命所佑。”
      “往年大兄执事,多累江东生民,此罪难有尽偿之想,唯以残生用命以慰于众,敢怯弱苟安,只求再辜负众愿。陶公旧勋彪炳,敢狂言代之,但若能以愚蠢之质,平息江东名位争扰,绝对能推辞!”
      沈充听到这里,插口说:“叔预必为此悲声,生在此世,其实谁又勉强任劳?中朝乏高贤,但却敬于职,诚于事,结果山河破碎,生民泣血。辈纵非贤良,但却能有谨慎恪守之想,即便能兴复社稷,但也能以旧态维持,百年之后,自有儿辈继力,夙愿终能达成!”
      听到老爹乏知心大哥姿态宽慰庾怿,沈哲子嘴角颤了颤,又继续说:“小舅既然敢于择难而行,自然能坐视小舅孤力以搏。如今再留都下也无聊,待到小舅西向,也将快速归镇,整顿甲士,稍后跃进汝南,再望南阳,届时再有谯王引江夏之众呼应,两镇自能同于呼吸。到时共进于中原,纵有短困,足长忧。”
      “能有维周助,此行已有笃定之算。无论时如何目,若能大益社稷,自然没有退缩之理!”
      庾怿最终将心横,断言说。
      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那么自然要从速发动。庾怿也需要召集批亲信,所以匆匆离开沈家。沈哲子则快速命通知梁郡之众往西转移,在都外与庾怿汇集。沈充也得安闲,在家跟儿子讨论些细节之后,继而又返回台城斗志满满与台中进行交涉。
      庾怿离都西向,私自潜入荆州,此事若披露出来,可以想见会在时局之内掀起多大波澜。在这样情况下,沈哲子也实在能再在都中久留,再拖延下去未必还能从容离开,所以暂时放弃其方面要求,答应了武陵王前往梁郡,换取到诸葛恢方面支持,总算争取到了最重要开府。
      俟职事议定之后,沈哲子甚至都来及再留在都中主持分割鼎仓事务,只能交由老爹代劳。等到沈云完婚之后,即刻拉起淮南帮众,近乎逃窜过江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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