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军途中，惊闻都督已率淮南雄军击破贼将石堪，更渡河向北攻取河北大邑邺城，等将士多有喜极而泣，天佑晋祚，幸生都督，雄略北进，区区胡丑，足为患”
当抵达黎阳靠岸之后，李闳等徐州众将俱都趋行上前，深拜于沈哲子面前，语调高亢激昂，对淮南军夸赞更源源断、要钱讲出来。
对于徐州军这些夸赞声，沈哲子并淮南众将们自照单全收。过沈哲子重点还在此，而饶有兴致打量着徐州军此来船队规模，实在太烧包了，将近艘战船，其中最小都中型斗舰，至于大型战舰更多达艘！
此前在邺地军队面前，淮南军尚能自恃舟船强盛而在水面上压着敌打。可跟徐州军战队比起来，淮南军又算上什么了。
之所以会有如此差异，还因为早年淮水战之后，羯国淮地水军械用多为徐州军所继承，其中最重要便舟船，而且还乏海船。毕竟早年江东被压着打时候，跨海向江东沿海郡县掳掠也羯国颇为热衷进攻方式，这方面械用自然少。
虽然事后淮南军也分润到部分，但当时郗鉴老心老，愿意完全从属于淮南，留下许多好货，从这次前来会师船队能看出来。
这点让沈哲子颇为爽，但想到郗鉴今次终于再遮掩，也算种交底，心情才稍有平复，更由衷感觉到年轻才最大资本。郗鉴老悭吝又如何，有能耐向天再借百年，抠抠搜搜，最后攒下这些底子还要留给沈哲子来接收！
虽然沈哲子态度还算好，但李闳等众将心情却并轻松，在返回黎阳城时候，便忙迭向沈哲子详细解释们为何会误期。
虽然今次向北出兵非常顺利，青兖之地少有顽抗之众，但还遭遇了些波折。尤其在泰山郡中，些土豪乡宗自恃地利，屡降屡叛，最终还徐州军集结优势兵力消灭其中几股势力比较大乱部。但直到现在也谈上悉定，沈牧仍然留在那里镇守。
沈哲子对此倒也能够理解，泰山郡乃黄淮海平原地带上为数多、甚至可以说唯处占据形胜之地，余处俱都马平川。
早年占据此地军头徐龛便恃此地利，游弋于江东朝廷与石勒之间，叛降定，直等到石勒已经统河北稳定局面之后，才派石虎以万大军最终将之击破。
虽然眼下泰山之地并无徐龛那样强大军头，但豪武乡宗也众多，若再加上有暗中挑拨话，徐州军要解决起来也非常麻烦。
而如果能稳定住泰山郡，那么徐兖青之间也谈上彻底稳定，徐州军如果大举南来，便要面对被抄截后路隐患。
徐州军本身便难改各自为战习惯，郗鉴又因年迈而能抵达前线督战，在缺乏个统调度情况下，能够这么短时间内暂时解决泰山郡问题，也算错了。
眼见沈哲子确没有追究徐州军误期意思，李闳等才算放下心来。如果说此前们还有与淮南军争雄意味，那么现在则彻底打消了这念头。
们这些徐州将领，也知今次军事行动计划，们要联合淮南军同北上与邺城石堪作战。老实说对此们并算太过热衷，因为郗公业已年近旬，旦北上话，们这些将领必要被梁公沈哲子所辖制，乃路辅军，如此即便得功，难免会有厚薄之分。
对于梁公这个，们感官也极为复杂，则都能看出此前途无限，也能感受到郗公都在配合其接掌徐州事务，则其实在太霸，旦入主徐州，必然会打破徐州原本那种局面，这些军头们可能再入原本那样保留住些独立性。
所以今次在泰山郡，也乏刻意拖延意味，想要以此让梁公有所收敛。但却没想到，算们没有到场，单单淮南军自己便干净利落干掉石堪，夺取邺城，所得成果甚至较们此前预想中还要大得多！
如此来，们此前那些想法和做法便成了个笑话，心中可谓既有尴尬，又有恐惧。单凭淮南军自己，便爆发出如此惊战斗力，战攻取邺城，战攻下襄国又什么难以接受事情？如此们这些徐州部将们又将何以自处？
而且，淮南军战果如此辉煌，接下来梁公接替郗公执掌徐州之事，已经能能，而其想想问题。甚至连想想都必猜，沈牧那个大脑袋几千淮南军众眼下杵在徐州呢！
所以眼下，们实在没有什么资格再作态，纷纷争先恐后往黎阳而来。俟坐定之后，几名徐州将领便接连开口表态：“眼下王师大胜，正宜挟此大势再破胡贼！末将等此前困于地患未能尽力，稍后必奋力以战，为都督再下城，痛歼贼众，平灭季龙！”
沈哲子闻言后便笑语：“王师来日自然更有勇进，诸位必忧患无处猎功，也必急于时，暂且稍作休整。至于否北进攻打襄国，此事仍须再作商榷。”
众听到这话，免愣了愣，但因本身心虚，倒也敢多问。唯有李闳因郗鉴心腹，闻言后便皱眉：“王师今次黎阳大捷，乃永嘉之后未有之壮功，此乃晋祚大昌之盛兆。而河北石季龙方取襄国，诸废未兴。眼下徐淮两部，合力已有数万众，何以都督”
讲到这里时候，便见沈哲子双眉已微锁，虽然神情变化大，但却自有股慑气势扑面而来，以至于后续话语都难再讲出，忙迭低下头来。
“诸位远来，暂且引军入营稍作休整。至于来日兵指何方，稍后自有令示。”
沈哲子说完之后，便从席中站了起来，眼下虽然追究徐州军失期之过，但也并意味着要向们通盘托底，郗鉴在这里还差多。但算郗鉴在这里，有什么决定，也只通知声，会商议。
其实从开始，沈哲子没打算或者指望能够战之内便扫灭河北羯国残余势力。哪怕眼下已经拿下了邺城，哪怕徐州军到来后，明面上军力与石虎相比已经完全占优。
徐州军眼下本身还未融入淮南军体系中，这样结合看似势大，但当面对真正残酷大战时候，能否达到加大于效果，沈哲子实在存疑。
襄国与邺城，看似实际距离已经很近，但每进分，淮南军所要面对风险便要大了分。旦继续向北进行会战，绝可能奢望石虎会如石堪般被轻松击破，将会场旷日持久大战。
而在这样战场环境中，野战乃决胜关键，最起码目前而言，在野战方面，淮南军并能说已经完全超过那些羯兵与杂胡义从。
淮南军强势挺入河北，反而促成了燕代之间众多杂胡聚集在石虎周围，这沈哲子所愿看到。最起码在目前看来，那些杂胡们并乐于看到淮南军强势入主河北。
兵法自有张弛之，眼下魏地新进收复，也远称上淮南军稳定前进基地。与其逼迫群胡同仇敌忾，沈哲子更乐于看到们狗咬狗，彼此折腾消磨实力。
即便算眼下还小字辈拓跋氏，慕容氏已经渐成气候，未必乐于仍然困顿于辽地。尤其沈哲子对慕容氏实在算上态度友好，近乎明目张胆支持们兄弟分裂内讧。
而石虎也个容卧榻鼾睡性格，所谓山能容虎，沈哲子倒想看看，如果没有了淮南军在南面强势威胁，们者究竟谁会将谁按在地上强势摩擦。
当然，最主要问题还淮南军眼下已经达到个极限，虽然黎阳战看似胜轻松，但也已经达到淮南军目下个极限。要消化战果，要准备接收徐州，沈哲子向来信奉为自己掌握力量，从来都算上真正强大。
尤其眼下江东，沈氏还远远算上言堂，仍有诸多掣肘之力，在河北战事进行到这步时候，如果还能够做出反应话，那也实在太迟钝了。
南北战事进行到这步，其实跟城地得失相比，口获取反而成为胜负关键。尤其在江东本基础薄弱、南北俱都积弊重重情况下，沈哲子真必强争时之勇。
当然，这点心机，敌真无从猜度。尤其淮南军在北进之后便摆出副势大难当锐进姿态，襄国虽然摆出副厉兵秣马姿态，但石虎慑于淮南军与徐州军会师强大兵力，时间也敢轻启战端。
沈哲子继续摆出向邺城增兵姿态，但主要意图却再与石虎争胜于河北，而趁着双方互有忌惮节制情况下，尽可能多搜罗河北乡众，而后大军便徐徐而退，最终退到了枋头带。
当襄国还在狐疑猜度淮南军意图时候，已经有超过百万河北民众从邺地撤出，向西向南转移，被安置在了枋头以西汲郡、河内包括河南等地。而当淮南军退出时候，整个邺地无论新城、旧城，甚至包括台，都被拆除焚烧空。
至于淮南军与徐州军主力，则继续沿黄河西进，目标指向河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