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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梁羽生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204章/310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王元通话犹未了，只见闵成龙已陪着师父进来。
      
      杨牧笑嘻嘻说：“王老爷子，今日老华诞，杨牧特率小徒来给老拜寿。”
      
      王元通还礼：“敢当。”跟着受了闵成龙半礼，便即将扶起，眉开眼笑说：“听说镖局生意分兴旺，韩总镖头定很忙了。难得还记得贱辰。总镖头可好？”
      
      闵成龙：“好。总镖头说老家各地分局之中最最德高望重，对镖局更劳苦功高。没能亲来给拜寿，甚为抱歉。”
      
      这顶高帽奉送得极为得当，王元通由得从心眼里笑出来，说：“韩总镖头言之过甚了，给这老头儿脸上贴金，可担当起呢。唉，正在想——”
      
      闵成龙：“王老爷子可有什么言语要转达韩总镖头。”
      
      王元通：“正。想这几年来，主持扬州分局，也曾经历许多风险，差幸平安渡过。如今年纪已老，恐怕难负重任了。想请老弟代禀总镖头，让卸下担子，早日派个来，接掌扬州分局。”
      
      闵成龙微微笑，说：“王老爷子，想告老归田，总镖头可能答应呢。月前正有大事，要和老家商量。”
      
      王元通瞿然省，心：“原来总镖头另有要事，才叫闵成龙来传达命令。倒厢情愿，以为特地派来给拜寿了。”当下连忙说：“闵老弟，别客气，总镖头有什么吩咐，对说吧。”
      
      闵成龙：“总镖头正碰上件为难之事，这个，这个——”说话之时，眼角却向王元通大弟子王丘瞟了瞟。
      
      王元通深于世故，立即说：“王丘，到外面招呼客吧。”遣走弟子之后，说：“总镖头碰上什么为难之事，敢情能让外知么？”心想弟子可能算“外”，怎连也让知？知什点机密大事？
      
      闵成龙赔笑说：“王师兄当然外，但总镖头吩咐，此事只能和老家说。老可别见怪。”杨牧接着说：“这件事情，韩总镖头也曾和商量，但可敢替出主意。”要知也“外”身份，以必须有这番表白，方能参与密议。
      
      王元通笑：“闵老弟，别多心，活了这大把年纪，岂能知轻重，尽管说吧。”
      
      闵成龙：“石朝玑这个，老爷子想必知吧？”
      
      王元通怔了怔，皱起眉头说：“石朝玑？这个以前江湖上独脚大盗，但听说早已做了御林军副统领了，提这个干嘛？”
      
      闵成龙：“王老爷子，明白，俗语说得好，怕官只怕管，咱们震远镖局总局开在京城，门提督和御林军统领可以管咱们，韩总镖头可能多少卖这姓石点面子。”
      
      王元通：“这个当然懂得，当年求老总镖头将外放，为想留在京城受这许多官儿们闲气。但这样说，可这姓石给咱们镖局出了什么难题么？”
      
      闵成龙：“正。有天这位石副统领来镖局拜访咱们总镖头，要总镖头帮忙捉拿个飞贼。”
      
      王元通：“飞贼？什么飞贼？镖局做保镖生意，可公差！”
      
      闵成龙：“对呀，咱们总镖头也这么说。但石朝玑说，所说‘帮忙’，并非要镖局出手帮缉盗，只希望咱们可阻挠们办公事。因为这个飞贼偷了成亲王传家之宝，责成御林军统领，非得把这飞贼缉拿归案可。本来这种事情该属门提督管，但御林军统领北宫望可也敢答应成亲王呢。”接着笑：“这个成亲王倒‘行情’很光，知门提督手下能有限，说什么也比上御林军高手。本来想请北宫望亲自出马，北宫望愿自贬身份，以征得成亲王同意，叫石朝玑专责办理此案。”
      
      王元通：“管们官场把戏，但石朝玑这话可说得古怪，们办们案，咱们震远镖局怎会阻挠呢？”
      
      闵成龙：“这样，这个飞贼，们得到了风声，据说已经逃到扬州，说定今天会在老寿筵出现。”
      
      王元通吃惊，说：“这飞贼谁？”
      
      闵成龙：“石朝玑肯说出来。韩总镖头猜测，既然这样说，这个飞贼可能老认识也说定。”
      
      王元通：“这件事情可令难为了，倘若那飞贼当真来到家，总镖头意思要怎么办？”
      
      闵成龙：“石朝玑找了宗神龙做帮手，等会儿们会来给拜寿。当然拜寿为名，捕盗实。已经说得很清楚，只希望庇护们所要捉拿。总镖头敢替拿主意，但希望以镖局为重！”言下之意，自然要王元通任由石朝玑所为了。
      
      王元通眉头打结，说：“当然应该以镖局为重，但总镖头也应该顾全面子呀！”
      
      闵成龙敢作声，王元通说：“今日来到家里给贺寿客，以主身份，岂能眼睁睁看着朋友给官府捉去？”
      
      闵成龙：“王老爷子原来顾虑这层。这层韩总镖头也早已想到了。”
      
      王元通：“怎么说？”
      
      闵成龙说：“总镖头说当然能让老太失面子，以和石朝玑商量了个办法，到时由宗神龙出手，当作江湖上私恩怨，把那飞贼赶出镖局，石朝玑方才动手。”
      
      王元通：“这过掩耳盗铃而已。”
      
      闵成龙：“这飞贼若然当真来给老拜寿，也过想托庇于而已。未必老真正朋友。即使认识，个泛泛之交，却要嫁祸给咱们镖局，居心先自良。”
      
      王元通发了顿脾气，渐渐冷静下来，想：“闵成龙话也说得错，若出手阻拦，得罪了御林军，震远镖局当然只能关门大吉。如何对得住韩总镖头？唉，但若作了官府帮凶，虽然出手，这生挣来点名头也要尽丧了。”
      
      杨牧赔笑说：“这事教王老爷子为难，倒有个主意。”
      
      王元通喜：“杨兄见识定然胜过老朽，请指教。”
      
      杨牧：“敢。想王老爷子可以避免沾这浑水。”王元通：“今日做寿，如何可以避开？”杨牧：“官场中时兴‘避寿’这套玩意，在这节骨眼上，咱们倒妨学学。”
      
      王元通皱眉：“官场中所谓‘避寿’，也过装模作样而已，尽管事前放出声气，到时还收寿礼、会宾客。何况已发出帖子，武林中讲究肝胆相照，岂能弄假‘避寿’，见宾客。”
      
      闵成龙说：“这叫做无可奈何、难作两全时候，有时也只好从权了。王老爷子，若怕到时尴尬，只避开时，石朝玑、宗神龙来时候，别出来，事情过了，仍然可会宾客。外决会知其中缘故，还以为避免结交官府中，以才要对石朝玑‘避席’呢。”
      
      “避席”与“避寿”同，王元通听们师徒这么说，觉有点意动，心：“这倒没有办法中办法。”方自踌躇未决，大弟子王丘忽地又进来了。在门外先叫声师父才进来。
      
      杨牧师徒登时住口，王元通颇感尴尬，皱起眉头说：“进来做什么？”
      
      王丘说：“有两位客求见师父。”
      
      王元通：“会替招待么？说现在有客，待会儿再见们。”
      
      王丘说：“，，这，这两位客定要见老。”
      
      王元通着了恼，大声问：“这两位客谁？”心想远处来贵客应该这样早来到吧？
      
      王丘讷讷说：“这，这们两拜贴。师父，看！”
      
      敢说出客名字，王元通老于世故，已知寻常客，当下把那拜帖抽了出来，悄悄看了眼，连忙又再放进匣内，强笑说：“原来们两位。”尽管掩饰得好，脸色却禁住变了。杨牧师徒疑心大起，杨牧老奸巨猾，怕触禁忌，动声色。闵成龙则忍住问：“这两位客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