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是的，我也是烟雾镜神选

作者:冰洞海豹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418章/450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可以啊。”藤丸立香轻描淡写地回答，“但确定，想要在谈判桌上把这件事谈下来吗？”
      
      艾达拉德心中因为这句话陡升警兆。尽可能着痕迹地瞥了边稳坐钓鱼台基里曼眼，原体脸上没有显露出任何可辨认微表情。又转回头去看了看派云淡风轻藤丸立香，拿准这类小姑娘心里在想什么，于又忍住偷偷觑了下原体表情——当然，依然什么有用信息都没读到。
      
      这句话在暗示个很简单理：在战场上拿到东西，在谈判桌上自然也拿到。退万步，算真谈下来了，除非能把这些东西确实地攥在手里并立刻脚底抹油远走高飞，否则也肯定踏实。
      
      灵族先知高度怀疑这句话藤丸立香在基里曼授意之下说出来，但没等借着这猜测组织好自己下句话，藤丸立香紧接着继续了她陈述：
      
      “实际上，觉得提出要求很正当，艾达拉德先知。出于个生命对另些即将消亡生命共情，它本身没有什么值得反对地方。任何有知觉生物都会自然地想要将自身延续下去，文明也同理。但想留下怎样火种呢？”她真心实意地如此发问，“如果只想要让小部分拣选出来族带着书籍和记录，在营造出避难所中躲过接下来必然发生危机，并且以这样状态生存下去话，那么用通过帝国，个可以应下这点。但，有想过之后事吗？凭借较少口该怎样维持存续、传承文化？否还有打破封锁、向外发展可能性？灵族将会借此得到个怎样未来？”
      
      她顿了下，然后发出了对艾达拉德终极拷问：“在之前，种族有想过这类事情吗？”
      
      ——在灵族之陨后，们已经深陷于这些问题困扰当中了。们早该在相应问题上断地进行思考与试错，但论灵族中否有前赴后继地这样做了，在如此长、甚至比帝国国祚还要长时间里，们都没有得出答案。至少，没有得出个可执行、现实且有效答案。
      
      在先知所知范围内，已经没有什么灵族，包括艾达拉德自己，还能幻想令自己种族恢复到它鼎盛时期荣光了。种族已经在事实上失却了未来，艾达拉德在处奔走之时所期望最好结果，也只勉力让自己种族能够在茫茫宇宙当中苟延残喘下去，多挣扎段时间。
      
      因此，算艾达拉德，这话也没脸硬接，只能避而谈：“可否有想过，将会把自己种族引领向个怎样未来？”
      
      “个有希望未来。”藤丸立香回答毫停顿、毫无心虚，“个被有限地剪除了桎梏，类重新获得从枷锁中挣脱出来可能性未来。”
      
      这个理直气壮态度让艾达拉德产生了点鸡同鸭讲脱力感。对猴子死活并怎么关心，只对这种显然乐观到切实际想法很赞同：“考虑到种族平均理解能力，恕直言：并知行为会带来怎样结果——或许觉得自己清楚，但那些推演得来结果毫无疑问片面且准确。想要为类另立新神，以此让帝皇得以从黄金王座上起身。可知新神登位又将在至高天中吹起怎样涟漪？这个银河当中又怎会有种族从中独善其身？勇气确种优秀品质，但过度且愚蠢勇气只能被称之为狂妄了。”
      
      本以为自己谈判对象会因此发怒，但藤丸立香笑了。
      
      “，先知，清楚会发生什么那个。”她这样说，“让来告诉这计划会引领至个怎样终点：所谓‘新神’登位同时，依存于亚空间所有切都将被从物质宇宙中剪除，原本属于智慧生物思绪与情绪将在新纪元中完全属于们自己，而非哺养着什么们从来没有需要过神灵。诚然，这巨变会造成极大冲击，同样有着灵能生物潜质类必然会因此遭受极大痛苦，其中灵能者或许会因此成批成批地发疯甚至死亡。即便提这些，完全依靠进入亚空间进行超光速航行所有种族也都会失去绝大多数星际交通手段，星语广播也可能再奏效，类帝国因此分崩离析必然发展。但相信，在脱离开神干扰之后，类总会找到新手段来应对这种变化，比如曲率引擎，又比如量子纠缠科技等等。类未来并会因此而彻底断绝，只海图重新变回到未知状态中了。或许几百年，或许几千年，类舰船总归还会穿梭在茫茫星海当中。或许还会有个新、属于全类统国家，或许会再有了。或许类与类之间依旧会因为利益与贪婪、剥削与压迫、争执与仇恨等等目相互争斗，灼燃银河连天战火永远也会消逝。但这现在所无法预测、留待后探索未来了。”
      
      即便目前，被允许置身于此处所有都训练有素，通晓礼仪，在藤丸立香这段话音落下之后，房间当中还惊慌而愤怒地翻涌起了阵细小但容忽视声浪。提勉强静立在原地灵族先知，以及身后安静地面面相觑两位扈从。类战士当中也有许多在听了这段话之后安地细微移动着，并带起阵同样细微甲胄磕碰声——或许在甲胄内部对外侧静音过频之中，们已经开展起了相当激烈而尖锐讨论。依然，除了早已听闻此事，从而保持着充足冷静阿库尔多纳和桑托之外，唯能勉强保持镇定只有禁军。连基里曼本，也在无意识之间抬起手来挡住了自己下半张脸，以免让时间难以控制表情泄露自己所思所想。
      
      “何等天真，何等傲慢，何等愚蠢。”艾达拉德摇着头，语气里带着种与“失望”相当接近，但略有差异东西，“算在这段话中预测全部都准确，所做作为也依然只在看清前路前提下，将种族推上了断崖边缘。”
      
      “没错。”藤丸立香很坦然，“但个非常明显事实，种族由恒河沙数活构成。在断崖面前，必然会有出于无知或绝望纵身跳下，也必然会有想到要绕过去，或者从上面架桥。”
      
      “能保证切都会按照所预测那样发展。”艾达拉德冷然。认为类这个愚蠢而盲目种族能够度过这样个危机。
      
      “所以在做事。”藤丸立香很耐心地解释，“做切能够让事情按这个计划发展下去事。在之后，也会有另外意识到，现在轮到们来做切能够让类继续存续下去事。如果帝皇必须起身，那让起身；如果神祇前来阻碍，那清除阻碍；如果帝国终将破碎，那任它破碎；如果命运成了枷锁，那斩断枷锁。类历史已经数次断代，事实在口口相传中被异化为可信传说，但在宇宙中总会有新类书写新历史，有新英雄创造新故事——只要类还有欲望，还想生存，还意图追求更好生活，这必然将会发生事。”
      
      艾达拉德惊异于对方语气中所表现出坚定态度和盲目乐观。甚至需要利用灵能，也能从藤丸立香话语中清楚地读出她对此深信疑。这份信念和愿意为之赴汤蹈火行动力或许值得称赞，但艾达拉德并打算将如此狂言当真。在看来，这过个年轻气盛种族中年轻气盛成员所发出年轻气盛口号，考虑到其中切实际目标，它根本可能经受住残酷现实摧残与考验。但愿意多花费些口舌说服对方——这显然两句话能表达清楚事情。何况，艾达拉德并认为，有责任去拉个即将自己走上绝路、并非灵族种族把。
      
      基里曼显然也有话要说，只碍于还有外在场，暂时没有说而已。艾达拉德叹了口气，将离题有些太远会谈拉回到原本目上：“所以，还愿意放灵族条生路。”
      
      “‘灵族生路’需要考虑事情。艾达拉德先知。”藤丸立香如此纠正，“在此前谈话中已经陈述过，并认为为自己种族‘留下火种’想法错。甚至于，可以在此时此地代表迦勒底做出保证，迦勒底可以出于主义接收超过风暴边界号承载力灵族难民。如果坚持要在谈判桌上将这个问题‘谈成’话，那这能得到最好结果了。这作为‘藤丸立香’能够给出许诺——想必也清楚，个外来，迦勒底个外来组织，这即优点也缺点。们与灵族之间没有任何历史包袱，但同时，们在帝国之中也没有任何政治影响力。所能做到极限只有如此。”
      
      “本可以做更多。”艾达拉德指出了个在任何看来都非常明确事实，“类之主给了‘圣’封号，给了亲选权限。在帝国中并非毫无影响力。”
      
      “搞错了件事，先知。口中帝皇给予种种恩荣并交给了‘’，而交给了个‘能够在物质宇宙代替祂执行祂所希望计划’。”藤丸立香说，“当然，可能理直气壮地说，完全没有仅凭自己个兴趣滥用过这份权力，但在每次‘滥用’之前，都至少确定了行为会对最终必须要达成计划产生任何影响。正如最初所说那样，站在类角度、以类利益为优先审视切，艾达拉德先知。在涉及到底线问题事件上，确实很乐意将资源花费在‘没有回报善事’上——但如果涉及到了底线问题，要两说了。所以最后再问次：想要给灵族留下怎样火种呢？”
      
      艾达拉德沉默了下来。在会谈全过程当中都没有明确表示过自己想要对方做出怎样保证，但很确信，藤丸立香完全清楚最终目什么，并且没有给出任何所希望反应。其实想要东西很简单，无非让类停下这个可怕计划。没能从谈话中取得任何建设性结果，但至少，这让摸到了这计划主事虚实。
      
      “看来，们没法达成致。”艾达拉德遗憾地总结，“原以为们能在更和平气氛下解决这个问题。”
      
      “那有些太过厢情愿了。”藤丸立香评价，“原以为，灵族作为比类历史更悠久种族，们应该比们更清楚点：当个种族生存策略另个种族生存障碍时，论再怎么粉饰太平、拖延事态发展进度，这件事都最终必然会演变成死活生存竞争。”
      
      艾达拉德喜欢这个表述：“这只种族因为自己野蛮本性才会构建出片面认知。”
      
      “那猜这样文明种族在鼎盛时期，银河中肯定没有任何个其种族因为灵族帝国崛起而消失在历史尘埃里。”藤丸立香嗤笑，“任何生物都无法餐风饮露地过活，只要们存在，们必然在掠夺，个体如此，由个体组成文明亦如此，论类还灵族。或许手段有异，但本质殊途同归。”
      
      这句话带来了阵短暂沉默，随后艾达拉德再次避开了话题本身：“看来再谈下去也过浪费时间和精力。会被说服，正如也会被说服。”
      
      藤丸立香点了点头：“会停下计划，正如必然会想办法阻止它。考虑到能准确抓到如此唐突地访问马库拉格行程，等日后决定开战时，想来也能知擒贼擒王话该往哪里发兵。”
      
      艾达拉德笑了两声，倒讨厌对方这种坦诚态度：“得承认，可能确实小觑了。本以为会下令在此将格杀，以免后患。”
      
      在说这话时候听出丝毫紧张感，显然对“即便情况如此发展，也能顺利逃出生天”事有充分自信。藤丸立香也以非常自然态度应对了对方揶揄：“方面，两军交战斩来使，这点最基本战争礼节在各个智慧种族之间，认为应该都有所相通。另方面，也认为，任何种族都天然拥有去夺取自己未来权利。”
      
      “已经将这定义为场战争。”艾达拉德指出。
      
      “没错。在这事项定义上，没有什么需要犹豫。”藤丸立香回答，“已经经历过许多场性质类似战争，并且每次都成功取胜。在这个过程里，为了心目中类应有未来断绝了诸多历史，灭亡了诸多文明，弑杀了诸多可能性。如果决意带领灵族阻挡在这计划面前话，那么种族与文明于来讲，也过与上述诸多手下败将毫无区别个而已。”
      
      “但需要这么做。”先知并在意——或者假装并在意藤丸立香方才自陈，“计划本可能会成功，这与个努力并无干系：难种族之中没有会反对这个显而易见会毁伤过甚计划吗？”
      
      “新生从死亡当中诞生。指望所有都理解这点，也指望所有理解这点都赞同，更指望所有赞同都愿意陪去赌。”藤丸立香如此回答，“但像会允许种族为自己存续下去权利向发动战争样，也会允许自己同族对这样干。在们驳斥，弹劾，乃至意图杀了时候，也会提醒们：
      
      “作为‘类代表’做出这个决定、执行这个计划。反对者当然有表达自己‘想被代表’自由，可如果有谁成功地在事实上‘否定’了这个计划话，相当于‘代表类’做出了‘否定这个未来’决定。
      
      “如果真有成功了，可能反而会祝福——祝福要在意识到自己到底承担着怎样重量时，被这种可怕压力瞬间压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