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作者:闲野斋主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7章/281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李亚如馆长通知，有如冬天盆凉水从周星头上泼下，惊愕得好会没说出话来，混乱思绪仅理到头，而且越理越乱。只好问：
      
      “李教授今天为什么亲自来说下呢？这可大事呀！”
      
      “说了，因为自己心情很复杂、沉重、理解，所以愿来，以免影响和加深坏情绪。电话里李教授还最后关切地要转告，要放弃，学习路有多种途径，天酬勤，金子总会发光。”
      
      李教授终于走了，周星音乐之梦像海市蜃楼瞬间逝去，但幻觉仍历历在目肯轻易离去。同时，阅历甚浅年轻心，也隐隐感觉到中华大地空气中，正在散发出种政治斗争火药味。么？报刊上都已显露出来了：上海文汇报评《海瑞罢官》，5月16日《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通知》，已有了横扫切之意。难年夏天中国要发生什么大事情？
      
      “右派翻案了，牛鬼蛇神出笼了！”秀江市大街、小巷、机关、学校、工厂、市郊农村都在传颂着个骇听闻消息。们生活秩序被打乱了，秀江市夜之间掀起了狂澜。们激动而愤怒地从面方，涌向设立在秀江市省第师范大学门口。校址清代皇城，个被万岁爷放逐王爷府。现在这所高等学府，出了小撮反动右派分子，们自称为“少数派”，即“红卫兵革命造反派”；而们对立面，拥护党委和工作组领导“多数派”，即“无产阶级革命派”，或简称“师大老多”。这可得了啦！“造反”，造谁反？这可无产阶级专政国家，共产党领导民当家作主国家，难想造共产党反？这右派翻天又什么？中国老百姓能答应吗？汹涌潮冲向师大，大都自发地去和右派分子、反革命分子作斗争。大家都为着个共同目：保卫党中央，保卫毛主席，捍卫无产阶级专政，捍卫红色政权永变色。这场风暴来得如此突然迅猛，以致于大多数都没有精神准备。
      
      周星跟着副馆长李亚如大姐随着潮向皇城涌去。信赖这位大姐，仅因为她自己领导，还因为她曾参加过抗美援朝志愿军，更因为她关心群众生活，注意工作方法，和以身作则精神。群艺馆正馆长葛涛被调去农村搞社会主义教育运动已两年多了，单位大小事情实际上都由李亚如主管。虽然她才多岁，可解放以来各项政治运动都参与过。她边走边操着川口音普通话说：
      
      “小周，现在发生事情场革命和反革命较量。看到吧，革命群众都自发地挺身而出，为捍卫无产阶级政权而斗争。现在还年轻，阅历浅，很多事情都没经历过，所以在大风大浪中定要明辨非，站稳立场。可能知吧，年反右斗争时师范大学个右派猖獗地方。当时，右派分子打着向党提意见，大鸣大放旗帜，疯狂地向党向民发起进攻，妄图颠覆无产阶级政权，使翻身劳动民回到万恶旧社会，重受遍苦，重遭遍罪。当时们党内策略：先引蛇出洞，然后再打蛇打寸。现在师大‘小撮’疯狂到了极点，用引蛇便出了洞，民能愤怒吗？中国有句古话：秀才造反，年晚，师范大学个知识分子成堆地方，思想和阶级成份分复杂，有风吹草动，那些坚持反动立场阶级异已分子便跳出来兴风作浪。中央关于文化大革命5.16通知下达之后，为了加强党对师大文化革命领导，上级党委派了工作组进驻。可没几天，师大小撮右派学生便提出了反动口号，‘踢开师大党委闹革命！赶走工作组，造反有理！’并且将这种反动标语、反动大字报贴上了街，说什么要‘放火烧荒，点燃革命造反冲天大火！’们唯恐天下乱，疯狂叫嚣‘越乱越好，大乱才能大治’……”
      
      说话间俩已经来到了山海皇城根。除了自发来群众之外，也有少单位基层党组织来。群艺馆也已按照会议上安排，分成几个战斗小组，分赴辩论最激烈市中心字街广场和皇城。
      
      师大少数派“红卫兵革命造反战斗队”旗帜，会便被愤怒工和市民撕得粉碎，只有“师大老多”红旗还在飘扬。红卫兵学生被群众分割开来，有已经挨了揍，鼻青脸肿还坚持在那里辩论。周星和李亚如挤进个堆，只见个年轻大学生，被强迫站在只破旧木包装箱上。自称师大历史系，贫农儿子。周星大嗓门在这种辩论场合倒很具威力，问话便引起了大家注意：
      
      “说自己历史系学生，那么问，知中国民在解放前被座大山压迫历史吗？第，贫农儿子，为什么还要造反？造谁反？”
      
      “对，要回答，要这个翻身忘本叛逆之徒回答！”群中很多附和。
      
      这位个子并高大貌似文弱学生，毫示弱地答：“提得很好，很愿意回答问题。先回答第个问题：解放前中国近代史部被压迫、被侮辱半封建半殖民地历史。在这个年代里，劳动民在水深火热中生活。父亲、祖父、先们上无片瓦，下无寸土给地主干活长工。共产党挽救了们全家，解放了全中国劳动民；因此，跟着共产党坚决走社会主义路立场会变。但，为了反修防修，保证们社会主义江山千秋万代永变色，们今天必须再次高举革命造反大旗。至于造谁反？这非常明确，谁修正主义，谁反对毛泽东思想造谁反!毛主席说：‘马克思主义理千条万绪，归根结底，句话，造反有理’。”
      
      这时个工插话问：“毛主席讲过这句话吗？如果敢伪造，今天别想离开这里！”
      
      “讲过！”红卫兵学生非常肯定地答。说完，从口袋中拿出张1966年6月5日《民日报》。周星看到在篇评论员文章中，用红线划出正摘引这段毛主席语录。
      
      这时李亚如尖锐女高音发言了：“同志们，们大家千万要上当。毛主席语录可以断章取义，要看发表时代背景，针对什么？什么事？们可以肯定，主席讲‘造反’造旧社会反，造‘座大山’反。右派分子打着红旗反红旗伎俩并高明，们定要识破、揭穿。”
      
      “对！这家伙在打着红旗反红旗，们能上当！”群众中遍哄声。
      
      没想到这红卫兵毫示弱地把手挥说：“右派，也没有打着红旗反红旗！革命造反派！毛主席红卫兵！”
      
      话还没说完，位工师傅呸了脸口水说：“什么革命派？看像个小反革命！红卫兵？看像黑卫兵！”
      
      红卫兵分恼怒地擦了擦口水，想发作，但面对自己孤立处境，只得无可奈何忍了。说：“文明点好好！有理可以讲嘛！”
      
      “讲文明？讲理？刚才还在说造反有理，老子今天造这小子反！”工讥讽。
      
      此时，红卫兵学生自觉秀才碰到兵，有理说清；但必须说，除此别无良策。头上已汗珠滚滚想掏手绢擦汗，却掏出了份宣传单；那份“•”通知，中央文件。红卫兵感到了种力量和希望，也顾上擦汗说：
      
      “给大家念段中共中央•通知好吧，这毛主席关于文化大革命指示：‘混进党里、政府里、军队里和各种文化界资产阶级代表物，批反革命修正主义分子，旦时机成熟，们会要夺取政权，由无产阶级专政变为资产阶级专政。这些物，有些已被们识破了，有些则还没有被识破，有些正在受到们信任，被培养为们接班，例如赫鲁晓夫那样物，们现正睡在们身旁，……’”
      
      红卫兵还没念完，便被李亚如打断了：“别耍滑头转移话题，中央文件们自己会学习，现在先回答们标语上那几句话什么意思：第，‘踢开院党委，赶走工作组’，们还要要党领导？第，‘放火烧荒’、‘越乱越好’，居心何在？只有无产阶级敌才希望社会主义天下大乱，好达到们颠覆、复辟目。”
      
      红卫兵无可奈何地放下宣传单答：“要党领导，但院党委和工作组只有在正确地贯彻了中央精神时才能代表党；否则，们要造它们反。”
      
      李亚如听，气打处来：“什么东西，把自己位置放得比党委还高！算院党委犯了错误，也轮到们来裁判。共产党有组织原则，上面还有更高级党委，还有民主集中制，还有党纪律。……”
      
      这时群中有带头喊起了口号：“揪出师大小撮黑卫兵示众！决许右派翻天！”
      
      口号声中，几个愤怒地愣小伙子将那个红卫兵从木箱上揪了下来，拳脚俱下，群大乱。无法继续辩论李亚如和周星挤出群，只见皇城根山海，类似场景正在同群中重复，其中还夹杂着“救命”和呼喊“毛主席万岁！”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