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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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叹口气，再说话，接过饭连扒拉了好几口，长久嚼着，眼睛好像鱼眼睛样，浑浊。
      　　爸之后再也没有搭理过兰香，兰香也再也带玉妹去洗澡了，反正夏天来了，也没再去澡堂。
      　　又过了阵子，兰香嫁了，镇上都说她嫁那个男好，脾气粗，对她打骂，连大闹身上都时常会带点伤痕，玉妹瞧见了，知怎么，心里有些过意，于常常在学校和大闹说上几句话。相处时间长了，到发现大闹这个调皮虽调皮，却心地善良，也很正派。
      
      　　爸和以往大相同了，烧腊店生意总大顾，玉妹有时候放学回来，倒常常在家，店里锁着门，把客拒之门外，有时候直到晚饭做好了，爸才回来。
      　　每当这时候，玉妹总要敲打几句：“爸，店里生意好，可要注意，要叫那些闲汉勾搭去赌博，家都要蚀空。”
      　　爸看她眼，说：“放心喽，爸怎么回去赌博呢。”但玉妹问做什么去，又支支吾吾肯说。
      　　由于常年做烧腊，爸双手被油浸得细腻白皙，常有客开玩笑，说爸双手看着像正经，爸憨厚笑，玉妹却觉得听了刺耳，也知为什么。
      　　终于有天，镇子里乱了起来，爸和兰香被堵在了被窝里。兰香丈夫没了命打她，兰香却推着爸让快跑，爸没跑，替兰香挨打，声吭，直到兰香那狠心丈夫操起条板凳重重砸在爸头上，鲜血直流，爸倒下去，还声都没吭。
      　　爸在医院躺了半个月，个来看望都没有，只有兰香个守在病床前，兰香对玉妹说：“打死，也要和离婚，这辈子守着爸了，哪怕真给打坏了，伺候。”
      　　玉妹站在旁，直没有说话。
      　　爸好了之后顶风娶了兰香，玉妹在家里几乎怎么说话了，她并生气，只知该开口说些什么，种很复杂情绪控制着她，让有点想承认尴尬。
      　　转过年来，玉妹考上了寄宿制高中，搬出去了。临走那天兰香给玉妹收拾得妥妥当当，玉妹才拿了行李要走又被叫住，兰香从屋里跑出来，拿着个粉红塑料袋包着东西塞进玉妹箱子里，然后凑在玉妹耳边小声说：“女孩子，来小事儿时候可别把床单弄脏了，尤其冬天，给做了个小棉垫子，睡觉垫在身子下，厚实，脏了洗洗行了。”
      　　玉妹在宿舍打开那个粉红塑料带时候，看见那方小棉垫缝整整齐齐，用红色带着大朵玫瑰花布，玉妹鼻子酸，留下两滴泪来。
      2012-6-18:18:00
      
      　　过年放假回家时候，大闹跟她说，烧腊店现在只做外面生意了，本镇经过烧腊店都进来，有还要啐上口口水。玉妹自己也发现了，她在镇上走着，总有好事对她指指点点，次买菜时候，还听见有几个婶娘在旁说：“玉妹可怜哦，清清白白个女孩子，摊上这么个家。”
      　　“，那兰香寡妇什么东西，背夫偷汉，数数看，连上这次，她怕嫁了次了。”
      　　“玉妹有骨气，们听说吗，她在家里压根理这对男女，佩服这样孩子，心里有主意。”
      　　“可，家自己住在学校里，清清静静。”
      　　玉妹忙挎着菜篮子走开了，这些嘴里话虽然都对自己实实在在夸奖，实际上却像鞭子样，抽着自己良心。
      　　过年之后，临离开家那天，爸多喝了几杯酒，晚上把玉妹叫到身边，拿出了个小小布口袋，玉妹看，脸却红了，那小口袋原自己那时候缝，为放兰香头发，然后放在灶膛里烧掉。
      　　爸说：“闺女，爸瞧见了这个，下了决定，万万能只图和兰香好，而伤了心。”
      
      　　玉妹说话，爸又说：“可这么来对起她喽，结果她落到那么个畜生手里，爸也有良心，她个好女，能这么对她啊。”
      　　爸最后说：“如今也大了，有些事，该该知也知了，该怎么样，都自己定吧。”
      　　爸说完进屋睡了，玉妹在那里坐了很久。
      　　玉妹第年大学暑假，她回家来时候带着个很大很精美盒子，进门迫及待打开来。盒子里套西装和件婚纱，玉妹吵吵嚷嚷这叫兰香和爸换上，老两口都好意思，兰香吓得个劲儿往屋里钻：“天爷，那大领口衣服，活要命嘛。”
      　　但玉妹和大闹坚持着，终于让两个换好了衣服，然后玉妹偏要两个站在烧腊店外，又从包里拿出个小小相机，给两个拍起了照片。
      　　们这么闹腾，早有很多镇上围了上来，玉妹看围得里层外层，故意大声招呼着两拍照，还叫大闹也凑上去块拍。
      　　看热闹群里有个忽然喊：“兰香嫂子，穿这么好看衣服也没好好洗洗脸，看那脸油。”
      　　兰香好意思笑，玉妹却忽然站出来，高声说：“懂什么，妈脸上那滋润，又白又细，有点油才显年轻。”
      　　兰香便忽然愣住了，接着也顾上那么多，呜呜哭了起来。
      　　玉妹也哭了，但还走过去，把搂住兰香胳膊：“妈，哭什么，看，饿了，要吃腊鹅腿。”
      　　……
      　　玉妹毕业后回来参加大闹婚礼时，爸烧腊店已经扩大了很多，旁边两间铺面房都赁了下来，光卖烧腊还添了烧鹅粉，烧腊饭外卖。烧腊店生意特别好，很多城里都开了汽车跑过来，为了吃碗烧腊饭，们还给爸起了个洋气外号，叫“烧腊专家”。
      　　镇上也早恢复了来买烧腊，毕竟，谁也割舍下这份美味。玉妹也，每次回家来都要吃碗鹅腿粉，那鲜肉失去了水分，经过烘焙熏蒸，却更香甜，更动。这种独特美味，需要细细品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