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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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姨娘从给自己好打扮，分给小姐屋里衣料，质地最次，颜色也最素净，安心让她黯淡起来，莫要争了姐姐们风头，可这美光芒，却没有那么容易被掩住，越素淡，却越发显得清纯出众，像朵带露山茶花。
      　　如今，忽然送了这么条艳丽华贵裙子给小姐，又这么个“醉牡丹”花样，这姨娘，安心咒上了她，盼她早死，免得阻了自己女儿找好家。
      
      　　小姐想哭，看着那裙子心里发堵，但偷偷掉了几滴眼泪，也忍住了。
      2012-6-138:01:00
      　　过了久，合家要去庙里烧香还愿，姨娘早传下话来，叫穿上新制衣裳，小姐心里虽痛快，却也敢逞强，依言穿了，早起梳妆时偷偷掉了滴眼泪。那贴身丫头看见了，免劝：“小姐别听外面乱说，那花样子过个死物件，能有多少吉利，再说那绣娘自己也成日家穿着这‘醉牡丹’，还好好。”小姐虽然没有答言，听了这话，心里却舒服了很多，再瞧镜子中自己，嫩娇娇黄色衬得肤色胜雪，艳丽牡丹与明眸锆齿相得益彰，衬得真如同那仙儿样，也笑了。
      
      　　偏巧那日，府台大公子也到庙里去逛，见门口黑压压仆从众多，才知赵员外府里也来了。那公子在庙后山上逛了逛，偶回头，正瞧见山下那庙里院子里，个丫头伴着个小姐在院中坐着喝茶，那小姐竟像从画里走出来似，嫩黄色裙子婀娜多姿，裙上朵勾魂魄牡丹花样，那美脸微微侧着，只能看见分模样，却足以叫这公子酥倒了大半身子。
      　　回到家里，便耐得，只叫母亲拿了聘礼去赵员外家求聘，却也知那哪位小姐，只说定要那日穿牡丹黄裙那个。赵员外见府台大公子竟来求聘，自然喜之尽，忙叫底下去打听，消息传到了姨娘耳朵里，心里立刻开始盘算了起来。
      　　于有婆子去了小姐屋里传话，将那黄裙子要了来，姨娘叫给自己女儿穿上，偏大女儿丰腴了几分，穿着合适，倒女儿蜂腰纤纤，穿了正好。时间姨娘差报给老爷，那日庙中公子遇见，姨娘亲生小姐。这两下里都随心随愿，亲事很快说成了。
      　　小姐顺顺当当嫁了过去，谁知好日子没过上年，那府台公子腻了起来，本个吃了谷又想味，娶个天仙来，也过两天新鲜，这小姐几日失了宠，虽至于朝打暮骂，这青春年华到底辜负了。
      　　倒原来小姐，后来由大太太做主配了个刘公子，家境虽清贫些，倒也书香门第，何况也英俊很，相貌上也配得上。没想到成亲之后上年，刘公子进了举封了官，那小姐自自然然也成了诰命妇。
      　　这事流传开了，又有在那“醉牡丹”上做文章，啧啧称奇叹那绣娘说得对，这“醉牡丹”花样挑呢，有穿上带福气，倘若和那花样配上穿了，要倒大霉。
      　　这么来，那绣庄生意更好了，多少千里之外客也纷至沓来，那绣娘日停在屋里绣活儿，也见她出来逛了。针儿尖尖，线儿细细，如今等绣娘绣件花样，至少要等上大半年，那绣娘日夜操劳，倒丝毫见老，偶尔有瞧见她，倒觉得比刚来那会更见水灵了。
      2012-6-138:02:00
      　　庄子上有个漂亮风流云姑娘，据说青楼清倌儿出身，靠上了个有情义客，没破身子被赎了出来。那云姑娘带着几个仆从在庄子上赁了房子住，谁也说清她究竟干什么，只她府上达官显贵络绎绝，却都悄悄来也悄悄走。
      　　前阵子，那云姑娘却开始大张旗鼓准备开了嫁妆，说别镇子上有个须发花白鳏夫要找续弦，瞧上了云姑娘。那鳏夫家财万贯，倒个好寄托，那云姑娘便点头应允了。
      　　她嫁妆办比般富贵家姑娘出阁还要丰厚多，镇子里银楼绸缎庄都跟着狠狠赚了笔，云姑娘还早早在绣娘绣楼定下了嫁衣裳花样，指名姓要“醉牡丹”，说“醉牡丹”怕吉利，合时宜，云姑娘却笑：“这么个合时宜，自然要这合时宜花样才配得上，都说这古怪花样配上古怪才带运气，可为准备。”
      　　这次，绣娘也没劝，只把她要花样给她细细绣了。
      　　云姑娘穿上绣了“醉牡丹”花样子嫁衣出嫁了，到了夫家，瞧那亭台楼阁和那宣阔花园子倒也心里舒爽，但瞧着那夫君老迈样子，少得忍住心里嫌恶，强颜欢笑。偏着那旁侍候管家年纪大，到白净机灵样子，也会说话，怪讨喜欢。
      　　晃日子过去了少，云姑娘在这里越来越快乐了，这老头子比她想象还要有钱，除了这大宅子，还有数清田产，那金银财宝圆扁，堆成了山，况且这老头子对她言听计从，要星星敢给月亮。
      　　最叫云姑娘心满意足，她和那个管家已经摸上了手，老头子老昏昏，自然妨头，园子最里面，有小小个院子，她早找收拾干干静静，隔差，这两个要去那里会上会。
      
      　　那日，又相会日子，老头子出去做客听戏，云姑娘推身上好，躲了没去，早和管家说好，在那院子里约。因老头在家，分外胆大起来，那云姑娘竟点了几盏红灯笼，又把床幔子换成了红，自己竟穿了嫁时候嫁衣裳走了来，要扮新娘子调笑。那红彤彤裙子上，那朵“醉牡丹”分外艳美，让心摇神驰，那管家把抱住云姑娘，只管意乱情迷起来。
      　　那“醉牡丹”被撂在边，月光照，似幽幽荡荡，知从何散发出股香味，甜丝丝，闻上口，像醉了似，那香味飘飘忽忽，顺着薄薄窗纱缝隙沁了出去，那鸟虫闻见了，都免了顿欢叫。
      　　只毒蜘蛛像被发动了消息，忽从树根里蹿出来，串动着细细长长脚，飞快从窗缝进来了。它伶伶俐俐移动着，笔直贴着墙爬到地上，又上了仙桌，过了玫瑰椅，穿了帐子和层层被褥，那床上贴紧紧两个儿只觉得腿上分别痒，却都没有在意，快乐到了极点时候，什么都顾上了。
      　　那曾经老鳏夫听戏回来时候，发现自己竟已经又变成了鳏夫，又羞又气，那云姑娘和管家两具尸体，面色铁青，但丝挂两幅皮囊却还保持着花好月圆姿势，很恐怖，叫见了，也怪警醒。
      　　最离奇，那地上扔着衣裳，竟那件红彤彤嫁衣，那“醉牡丹”花样依旧那么美，但知为何却像张充满了嘲笑脸。
      
      　　这事情也像以前许多离奇事情样，像长了腿，出多久又传沸沸扬扬。绣娘也听说了，只摇了摇头，回身把门掩上，又坐到她绣架子后面去了。
      　　针儿尖尖，线儿细细，绣娘只恨自己手艺太好，那花儿好像真得了灵儿，留神出了状况。也怨世总听劝，那“醉牡丹”花样，终究太刁钻古怪了，像有毒花儿总又美又艳，那毁香味才浓郁勾。心要太巧过了头，终究也什么好事呢。
      　　绣娘又叹了口气，针儿尖尖，线儿细细，绣娘心里这些话儿，可又有谁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