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节

作者:xiaobaner0705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130章/278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久之后，父亲病了，开始时候过像略感风寒，随即这病却渐渐沉重起来，时候久了，渐渐整日昏昏沉沉，有时日也见清醒回，请了多少医生来看，都说中用：“年事已高，大略望好也总得挺过这阵子去罢了。”
      　　母亲听说，暗自流泪，却还强撑着，料理家里各项事务，即便伤心也怕没什么工夫。但娘姨却同了，时时刻刻侍候在旁，端茶奉药，无尽心尽力。
      　　午后略歇了下子，到父亲房里去，廊下丫头们都在，自己打了帘子进去。屋里满药气，静像话，却听见声叹息，从父亲帐子那边传过来。透过格栅窗，看见床边露着娘姨裙子，犹豫了下，知该该过去，却又听见声叹息，娘姨声音：
      　　“原指望着这次还能走在前头，怕能够了。”
      　　闪在格栅后，仔细往床上瞧，父亲兀自躺着，把脸儿微微向里，看样子却没醒，娘姨只自顾自摩挲平床上单子，把父亲手放在上面摆好，用被子盖严了。
      
      　　“冠玉，终究还欠。”
      　　忙退回来，悄没声退出屋子，心里阵子发慌，“冠玉”父亲名字，但在这个宅子里，却无敢这么叫，即使母亲，也只称呼“老爷”，娘姨刚刚说话那口气，似乎有些像她似，但又说清楚。
      　　久之后娘姨也病了，才过几天功夫，便也能下床了，满府里都忙父亲这边，总没看顾她，悄悄嘱咐冬梅叫大夫看完父亲，也顺便去给娘姨瞧瞧，母亲知了，也没说什么。
      　　那日下晚，娘姨小丫头急急地走了来，猛子跪在了地上：“姑娘，快去瞧瞧。”知娘姨好了，便也顾上那许多，自己过来了。
      　　来到屋里，瞧娘姨靠坐在床边，正把脑后鬓发用手整理着，见了笑，又骂小丫头：“看慌里慌张，倒吓着姑娘！那里能死了呢。”
      　　小丫头敢犟嘴，娘姨笑着挥手：“倒茶去吧。”
      　　她让在椅子上坐了，瞧她倒没有特别成样子，虽瘦了很多，楚楚可怜样子到配她柔弱风度
      　　“大姑娘，别瞧这样子怕中用了，心里可甜。”娘姨笑。
      
      　　眼酸，忙掩饰住了，只管笑着：“别这么说，好生养着，心里要操心，病好了，父亲也好了很多。”
      　　娘姨便点头：“，父亲要好了，横竖还要再等等，略享上几年清福。”
      　　她微微转了转身子，有些吃住力，拼命撑着：“原打算再回来多陪几年，可这命，能够了。这情分啊，该当断则断，味强求，求再求，也没结果。”
      　　“都怨放下，其实倘若修上，再转过世来，总还会遇上，可这样痴了心求，倒弄得并好。”
      　　“误了母亲，也终究折了自己和父亲命数了。”
      　　便有些心惊，料事情好，忙掺了她胳膊：“娘姨，再略躺躺，歇歇，别味说话，看累着了。”
      　　她只轻轻拍手：“大姑娘，心善，个有福气。”
      　　眼泪忍也忍住，终究掉了下来，心里多少疑惑，现在更云里雾里，有些话，想问，但这实在问时候。
      
      　　娘姨便轻轻躺下了，微笑着轻推手：“大姑娘，想说什么，也料着了，去问太太吧，都跟她说过，从没骗她。”
      　　娘姨躺在枕头上，微微合上眼睛：“出去吧，要歇歇了。”
      　　娘姨在那天晚上故去了，转过天来，父亲好了很多，娘姨下葬之后，父亲已经可以起床了。
      2012-6-218:25:00
      
      　　终究还去问了母亲，也把娘姨最后那些古怪话说给母亲听了，母亲很久没说话，只连连叹了几口气。
      　　其实早也听说过，娘姨和父亲好了之后，娘姨跟母亲说她半点名分也要，当时母亲很生气，娘姨却怕，甚至有些趾高气昂，连跪也曾跪。
      　　娘姨把母亲使唤支出去，自己叽叽咕咕和母亲在屋里说了半日话，母亲走出屋子时候，脸上像块冰样。
      　　有在窗格处听见过几句，却也太真着。
      　　好像娘姨说：“和冠玉缘分没有断，说好夫妻起过百年，可惜走太早，辜负了冠玉。”
      　　“所以定要回来，这欠冠玉。等了年，要回来，早晚要回来。”
      　　娘姨好像还说：“还作太太，并为名分，还要这些作什么。”
      　　但问母亲那日，母亲什么也没跟说，直到出嫁前晚，母亲来和做伴儿，躺在床上娘两个说点知心话，母亲忽然没头没脑说出句：“那孟婆汤，该喝时候要喝，味舍下，也造孽啊。”
      　　没答话，心里轻雾，却好像总算散去了。
      　　“娘姨，她这次应该也喝了。”临睡前轻轻说了句，知母亲睡着了，听见了没有。
      　　出阁上轿，独自坐在轿子里，盖头闷得有点难受，微微动，嫁衣袖褶子里掉出个东西，滴溜溜滚在腿上。
      　　捡起来瞧，竟个耳坠子，那上面颗红红珊瑚珠，像个泪滴子形状。
      　　世又世，总有自己执着。但倘若都自作主张起来，岂要乱了，也许娘姨在最后终于明白了，她执着，终究伤，她所坚持幸福，却牺牲了幸福。
      　　娘姨去世之后，父亲没去她坟上，倒到先前发妻墓上看了看，添了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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