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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隽真点头：“但只怕皇上现在升她位份，平白惹猜疑，如先赏些东西定定她心，旁等事成之后再慢慢来吧。”
      　　皇帝想了想：“也罢了，那日合浦进贡了两套珍珠头饰，那日正好她在旁边，给了她套，把剩下那套也给了她吧。”
      　　隽真答应了，又笑：“都说这合浦珍珠天下第，皇帝到底还心疼蓉才。”
      　　皇帝便揽过她腰：“什么天下第，朕皇后才天下第。”隽真心里舒服了点，又问：“皇上打算给蓉才什么位份？美？还婕妤？”
      　　皇帝沉吟了下：“朕想着雅蓉性子好，如今看来尚且堪用，何况在朕身边也久了，事成之后，所幸给个充媛吧，也免得煎熬。”
      
      　　隽真惊愕只沉默了稍稍片刻，忙正色答应了，转头叫服侍皇帝更衣，背过身，也好把笑得酸痛脸颊歇歇。
      　　2012-12-119:45:00
      　　过了些时日，前朝发生了点变故，怜妃父亲谢静轩被皇帝派去彻查江南罪臣家中抄家，那宗罪状似乎很大，牵连也多，几乎江南几大望族都有瓜葛，经抄家，罚没东西无数，悉数由谢静轩带回来，等待朝廷发落。想到谢静轩竟然起了贪念，将罚没东西眛下了大半，却走漏了消息，被别举报，皇帝知了便勃然大怒，派出御林军下除围了谢静轩宅子，家老小看管起来，谢静轩也被关押起来。
      
      　　那谢静轩并认罪，拼命喊冤，声称同为世家户部侍郎王敏言曾授意给，说皇帝意思，要收缴罚没物品暂收归国库，存放于谢家私库房之中等待整理，但王敏言矢口否认，谢静轩又拿出任何证据，来去又急又气，难免言语谨慎起来，竟怀疑皇帝与王敏言联手整治自己。皇帝龙颜大怒，重重治了罪，打入天牢里去了。此时朝廷内外无肯出手相救，因这谢家从前跋扈，如今又连连失势，旁只有称愿或者躲避，可怜赫赫扬扬门世家，竟此陨落了。
      
      　　那日阳光很好，晌午时分，从窗户里看出去已片明媚春光，隽真走出屋子，方才觉得依旧分寒冷，春天冷里加了点点暖意，有这点暖意衬着，那冷却让更加觉得凛冽了。怜妃已经绝粒两日了，今日也该去看看了。
      　　走进那竹子环绕宫殿，由于怜妃病了许久，这里几乎荒废了，屋里没有点动静，隽真先叫进去看了看，出来报说：“瞪着眼睛在床上躺着呢，瘦把骨头，精神却还好。”隽真便走进去，屋里没有点热气，冷得像冰窖样。正中央地上摆着那个黑陶大花盆，瑶纹山茶却还没有都凋零，依旧有几只在枝头挂着，行家却也看得出那花早已行了，通体死气，过还没有掉下来罢了。
      
      　　这已经最后盆花了，培育出来几盆陆陆续续都抬了来，也都陆陆续续死光了，据蓉才说，初始那怜妃爱花爱得紧，竭尽所能侍弄，但总得其法，眼睁睁瞧着那花掉在地上碎成地渣渣，第次见到花碎时候，仿佛癫狂了般，大哭止，凄厉哭声连几丈之外都能清楚听到。隽真听到蓉才说这些，并觉得意外，常第次尝到“思忧子”时候，反应会剧烈些，之后会归于平静，再歇斯底里，只内里却慢慢伤透了，长此以往，神思再也能清明，任内俱碎了无生意。
      
      　　今日见怜妃，分明已经中用了，精神却又缓了上来，见隽真进来，竟坐了起来，却哪里坐得住，隽真使了个眼色给良儿，良儿便命两个小宫女堆枕头让她靠住了。
      　　“皇后娘娘，到底来了。”怜妃虽瘦脱了相，却并可怖，昔日美好容颜如烟般散尽了，也终还留下点清雅味：“来看，还来看花儿。”
      　　隽真便笑了，饱满明艳容色被笑容点亮，美得睁开眼睛：“看，看花，都样。”
      　　怜妃便点头，又细瞧那花儿：“皇后娘娘说，可样，终究要去，过在捱时候罢了。”
      　　“本宫听闻径自绝食，特意来瞧，希望要错了主意，嫔妃虽有罪，也要听命于皇上，自行了断，莫说尸骨得安生，只怕族都难逃干系。”隽真正了颜色，却肯正眼瞧眼怜妃，只把目光高高举上去，盯着床帐处那处残破牡丹花样。
      
      　　“妨，如今这族，早已生如死，如来帮们做个决断，好过这苦苦捱着。”怜妃用手拂过自己头发，那手已经抬起了，只管攀住发尾，绕在指头上，脸上竟透出种异样聪慧妩媚来。
      　　“越发大胆了。”隽真平静说，那声音确实裂冰般寒冷。
      　　怜妃笑了，笑得喘过气来，挣扎说：“皇后娘娘，想要看到，终究会看到。花儿在这里活了，也活了，纵使想苟且活下去，终究中用。只娘娘，既然顺心遂意，该高兴时候，何苦还这样拼命掌着，肯露出来，再这样个面前，还何苦撑什么威仪。”
      　　隽真仿佛没听见，唇边绽起丝微笑，答言，那种轻蔑，叫难受紧。
      　　可怜妃却偏偏理会：“皇后娘娘，只有句话给，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却难保后头……”怜妃说着喘成团，伏在枕上再也抬起头来，却犹在说：“那日，也曾皇后娘娘。”
      　　隽真再也忍住，转过身，想再看她如此堪模样，只说：“看似样路，却有同走法，从第步走错了。”隽真慢慢走出那屋子，踏出室外，周身便都轻松了，隽真招手叫良儿到近前：“事情完了，可要勘验仔细了。”良儿便答应了：“娘娘放心，都安排好了。”隽真点点头，似在和自己说：“这倒也干净，省她和牢里她父亲那个互相指望着，谁也肯死，倒教为难了。”
      
      　　2012-12-1110:16:00
      　　怜妃死在天之后，绝食而亡。劳皇帝以自戕罪名追究她家里，谢静轩也在牢中暴毙。皇帝拟旨彻查谢氏族，时间墙倒众推，那罪名山呼海啸而来，世家头衔便被革去了，家眷死死卖卖，径自凋零了。
      　　那日皇帝下了朝，便往皇后寝宫而来，才走到廊子下面，见宫女太监都在门口站着，脸上无带着惊惶神色，心里有些疑惑，便问：“这怎么了。”所有便齐齐跪下，发言。白兰和玉兰早已经从门里迎了出来脸上明显焦虑神态，皇帝也再问，径直走进了屋子。
      　　隽真穿了家常石青色衫子有松花色饰边，整个娇艳淡雅，格外美，但却只坐在床边垂泪，急了皇帝，慌忙站起来往地上跪去。皇帝忙伸手搀扶了：“朕和夫妻两个，别行这大礼了。”隽真却肯起来，抬起头来，张脸满泪水和慌乱：“皇上，臣妾犯了大错，实在惶恐，也敢求皇上原谅，请皇上责罚。”
      　　皇帝倒有些吃惊：“这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