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长亭（上）

作者:流花烟雨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23章/108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车驾都在原处等着昊瑱去换关文，大工夫见打马回来，未到、声先至，“子安，准备启程！”
      
      这次子安那么听了，先看昊琛，昊琛翻身上马，等兄弟奔到跟前了才皱眉，“何事慌慌张张？”
      
      昊瑱又要摇头又要笑，“守城说太子半个时辰前刚出去，留下话让咱们从长亭那儿走！”
      
      昊琛意外，“都说了用？”
      
      昊瑱笑，“太子打定主意事谁还能改了？”饯行宴上太子说启程之日要亲到郊外给们送行，哥推辞，太子当时也没坚持，以为也那么样了，哪曾想早另有安排。
      
      事已至此，昊琛只得恭敬如从命，“子安，出城后奔西北方向岔路去！”
      
      子安得令，率队动身迳往城门，昊瑱等着奔雷和疾风走了个并头才问，“哥，去告诉小嫂子声？”
      
      昊琛瞥眼，“还怕她会失仪？”
      
      “怎么可能？”昊瑱笑，“小嫂子那股子卑亢劲头只怕刀兵列于阵前她都带改色，”何况太子还总平易近，“说用借这个由头再去马车上坐会儿？”
      
      昊琛闻言似笑非笑地瞪兄弟，“还真操少心！”
      
      昊瑱叫屈，“还为了？说从今往后这儿，天天低头见抬头见，们俩要老这么别扭着，们这些要怎么样呢？”
      
      昊琛哂笑，“哪只眼看到们别扭着了？”
      
      昊瑱叫，“哥！屈心屈心？现在去跟小嫂子说句话，她要给个笑脸儿，那冤枉了，拿谣言惑众治罪！”
      
      “老！”昊琛得顾左右而言，“噤声！出城了！”看前面果真城门，守城兵士已得了令全体出动，执着旌旗斧钺分列两行，齐声唱喝“恭送威远将军”，昊瑱只得学着哥样子，在马上挺身端坐，致意，等过了护城河，再想提刚才话，昊琛却：“殿后，去前头哨探哨探！”打马奔出去了，剩下昊瑱在原处哭笑得：将军亲自出马哨探？在这马平川地方？怎么直接说金蝉脱壳？！
      
      知疾风说什么也追上奔雷，昊瑱也徒劳，索性在后头晃着，直到远远看到长亭古外凭空多出来座营帐和驻守护军才疾驰上前，昊琛已经叫停了车驾，见上来便使了个眼色，趁昊瑱跟众解说缘由功夫，预备自己去请。
      
      刚下马，见金桔和青杏边儿个从车上扶下容琳，金桔嗓子有些发干，“小姐，真太子吗？”容琳握了下她手，给自己丫头个安慰笑：“在这儿吧，自己过去行！”
      
      “小姐，跟您去吧？！”青杏丫头还有些跃跃欲试，却听个淡然男声，“们都在这儿，和们小姐过去即可！”太子亲民假，却意味着讲究皇家规矩，对容琳，没什么担心，对这两个丫头可没多大把握，在跟前儿没什么分寸也罢了，在太子跟前有了差池怕难看会容琳……容琳想知顾忌什么，对自己丫头轻轻点头儿，两个都退到旁去了。
      
      看到昊琛和容琳过来，帐外侍立内官尖声往里通报：“威远将军偕夫求见——”
      
      听帐内个清越声音：“快请！”有打起了帐帘子，容琳尚未辨清周围景况，已和李昊琛并立在帐内毡毯上，李昊琛扬声，“臣李昊琛偕新妇叩见太子殿下！”说着单膝跪地，容琳见了便也跟着行跪拜之礼，只听条案后有站起来，带笑埋怨，“昊琛，怎么还真跪啊？！”话落已到了跟前儿，知拽还搀，拉起了李昊琛，又对容琳，“夫快快请起！”伸手虚扶，李昊琛早从旁相挽，容琳起身，低头致谢：“容琳谢过太子殿下！”
      
      太子元成笑，“这个‘谢’字大可以免了，夫只别在心里詈好！”
      
      容琳刚抬头，闻言又赶紧躬身，“容琳敢！” 匆匆眼中，只看到太子身量和李昊琛相仿佛，金线罗衣平顶束发冠，简洁衣饰更彰显出与生俱来那种气势，虽然见惯了自己家门俊彦，又见识了昊琛、昊瑱兄弟英气逼，还能承认太子卓然群，这样个，她在心里骂？怎敢、又怎会？！
      
      听到容琳说“敢”，元成笑，“敢？这么说来确有怨气，只敢怒敢言啰？”
      
      容琳吃惊，“殿下……”，早有先出声，“太子，拙荆过深闺弱女，请勿为难！”听出李昊琛语中嗔责，容琳益加吃惊，面对太子啊，怎可如此逊？“将军……”声轻唤，只想能安抚住，可惜元成已经满，“昊琛，生怕如愿！”
      
      “昊琛敢！”李昊琛拱手，语调用词竟和容琳如出辙！
      
      元成瞪了谨肃阵，转头去看别，“昊瑱，这哥实在无趣得紧！”
      
      昊瑱笑着躬身，“太子英明！”
      
      李昊琛瞅眼，自去看容琳，恰见容琳正又担忧又疑惑地觑着，由微微笑，让她放心意思，容琳意被看到，面上红，侧目看了别处，两眉目往来却被元成和昊瑱看了个清楚，相互睒眼促狭笑，太子元成开腔，“夫，小王有情之请，尚盼夫雅涵！”
      
      这般谦恭了，容琳只能屈身行礼，“太子殿下言重了，容琳怕敢当！知有何吩咐，容琳恭聆！”
      
      元成见她始终落落大方，应答甚得体，暗暗赞赏，笑，“与昊琛，虽有个君臣名分拘束着，实则与和昊瑱也差什么，知可否依民间之礼叫声‘弟妹’？”
      
      容琳已看出太子和昊琛情分非比寻常，料当日家说到坊间传言——为结义兄弟当空穴来风，只太子话太出她意料，时知如何应对为好，情急之下，悄悄游目去看昊琛，昊琛并未看她，只温颜淡笑，容琳心安，施礼，“蒙殿下弃，您如何叫、容琳如何应了！”
      
      元成听得楞，转而朗笑出声，“昊琛！倒要跟弟妹学学这番磊落明快了！”
      
      昊琛带笑眼光从容琳身上掠过，“太子夸奖！”
      
      元成挥手，“谁夸了？只说实情！弟妹，流云之事搅了好日子，……”
      
      “太子！”昊琛出声打断，“们夫妇可否坐下？” 太子提流云，她面色僵，也，哪个女子能坦然面对新婚夜独守空闺这样事？算她再磊落，恐怕也愿当面说起那种堪，现在才知，那时匆匆离去实在混账之极，可，流云，那流云……“干吗？”昊瑱拽干吗？
      
      元成好笑，“要坐，便让坐，又发呆动！”昊琛亦觉荒唐，刚要说什么，却听有笑，“殿下，威远将军，在下久闻尚书小姐大名，知可否引见？”
      
      容琳早看到帐里除了伺候，还有个从装束上看出官还奴，许身体羸弱，这个季节已经暖衣轻裘了，虽有太子和昊琛兄弟比着，形貌上倒也未觉得差了太远，只双眉距离过于近些，看着大熨帖。原本在条案侧陪坐，见太子暂无归坐之意，便也站了起来，因无招呼，自己觑着个间隙插了话。听到开口，昊琛还没有什么，昊瑱先皱了眉，容琳心下称奇：这位公子脸上可难得见到那种嫌恶表情，当下留了心。
      
      元成听到有说话，回首笑，“倒忘了。也罢，徐卿，过来见个礼吧！”言既出，昊瑱呆立当场，容琳起疑，也忙着上前，只见那被叫做“徐卿”也脸意外，“太子殿下，”笑像硬挤出来，“可比威远将军年长呢！”要见礼，该那夫妇俩儿给行礼才！
      
      元成却管众，自回案几后坐下了，“徐卿，倒聪明世糊涂时了！”
      
      “徐卿”神气大好看，却还笑着，“太子殿下说……”
      
      元成倚在靠枕上，慵慵然地叹，“刚才话都听到哪儿去了？可叫了声‘弟妹’！”说着又偏过头，笑对容琳，“弟妹，王兄还没给介绍，这位户部徐侍郎公子，知令尊有没有对提起过，虽体弱未入仕，却当得起‘才子’之名，若说本朝白衣卿相，那非这位徐卿徐兴祖莫属了，除了国事，其事上徐卿都可算王兄西席！”也说，李昊琛、杜容琳，们太子兄弟和弟妇，而徐卿徐兴祖则非官非奴只类于清客角色，谁给谁见礼，实在听便知了。
      
      徐兴祖面皮紫涨开来，太子知有意还无意句“知令尊提没提过”无疑点了痛处，迅速去看容琳，见那气度雍容尚书小姐并无异样才略放下心，强笑，“太子殿下，您礼贤下士，威远将军才能有此殊荣，只做臣属，更当因此自律，以国礼为尊……”
      
      元成笑，“徐卿，此言差矣！说到国礼，更要拜见了！虽居长，架住威远将军朝中栋梁，‘长’竟大过‘尊’去！”元成虽含笑说，却隐隐有了逼迫意味，徐兴祖哪会听出来，可李昊琛与有夺妻之恨，何况那杜容琳要真如徐侍郎回来告诉那样，只个庸脂俗粉也罢了，毕竟们新婚之夜已羞辱过李昊琛，可今天见才知容琳小姐有班姬续史之姿，谢庭咏雪之态，如此佳竟然无缘，再要在她面前对低头，岂非太强所难？“太子殿下……”
      
      “徐卿，”元成打断，心下耐，面上倒还笑着，“再推脱……觉得威远将军夫妇配受礼么？”这徐兴祖要推阻，那另辟蹊径好了，撩拨出别火气，只怕更难看！刻意把话说得又轻又慢，元成莫测高深笑眼轮番扫过容琳和李昊琛。昊琛果其然挑眉，却在看到元成眼中兴味时恍然，心下苦笑，瞥了容琳眼便看了别处，直似事关己，元成无奈，只得去看容琳，容琳却在刚要对上视线那瞬垂了双眸，轻巧地掩去了诧异，太子，在挑拨什么呢？
      
      见这夫妇俩竟有志同地拿出置身事外劲头、旁昊瑱虽有心插嘴却无份说话，只气鼓鼓地拧眉斜视徐兴祖，元成顿觉索然无味：事主参与，个又能掀起多大风浪呢？甘此罢手，怀了侥幸心去看徐兴祖，但愿这位能暴烈些——个两个要都气定神闲泰山崩于前而变色话，这太子岂太闲太闷了？愧久在身边走动，徐兴祖未让元成失望，听了话急火攻心般地开口，差点儿呛咳起来，“太子、将军，在下绝无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