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慰高堂（上）

作者:流花烟雨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18章/108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李昊琛先下车，回身扶出容琳了，金桔才赶上来接手，大公子和公子早迎过来，昊瑱也下了马，几个寒暄着相互见礼，有精细小厮见贺达们从车上往下抬箱笼什么，赶紧上去搭手，尚书宅前顿时沸马嘶，容琳怕哥哥们只把贺达们当成普通家仆慢待了，抽空告诉“这贺大哥，……”，仆妇中早知谁笑“您快进去吧！今儿个可姑奶奶回门，这外头事哪还用您操心？快去见老爷夫要紧！”容琳笑着要答话，哪里能够，早被簇拥着进了中门。
      
      进了中门容琳动得了，公子、小姐还有小姐早等急了，见了她全拥上来扯袖抱臂，小姐小脾气大，拼了命要挣开小姐淑琳手，嘴里都带了哭音儿，“要找姐姐！姐姐，都想了……姐姐放开，要姐姐，姐姐好漂亮！”
      
      容琳手拉了弟，另手揽了妹、妹，见状好笑又窝心，“妹妹，让她来吧！”
      
      淑琳求之得松了手，“这小祖宗磨死个！”
      
      容琳放开弟妹，蹲身接住摇摇摆摆地扑过来小姐，抱起她来对站在影壁前德琳笑，“姐姐，行礼了！”
      
      德琳笑，还未开口，淑琳在旁，“也行礼了！抱着她，这礼算对行还对她行？”青杏和金桔都忍俊禁，德琳和容琳也相顾莞尔，德琳唇角动，只以齿音，“姐姐礼行也罢，那个礼也免了么？”
      
      众随她视线望去，皆都会意，淑琳看了，大大方方地福下身子，“见过姐夫！”其弟妹有样学样，时蹲身、作揖，而足，口里都叠声喊着“姐夫好！”
      
      容琳抱着妹悄悄回眸，只见李昊琛立在身后两步远，孤单单地个，昊瑱、贺大哥们早知何时走了，连两位兄长也见，许在外头送客，那李昊琛似因乍然见到这么多姊妹而有些失措，边回礼迭边目注容琳，眸中神色又奇又羡，容琳觉微微笑，恰好小姐嬷嬷来了，便把妹妹送过去让她抱了，回身到了李昊琛跟前，侧脸抬目轻声，“来见过姐姐吧。”
      
      虽长过姐姐，依她次序却只能这么叫，李昊琛看她脸上恬淡柔美笑意，无由觉得心头软，含笑“唔”了声和她并排站了对德琳行礼，“见过姐姐！”
      
      德琳边“敢”边款款回礼，直了身才带着弟妹们肃手揖客，“请到厅上叙话，爹和娘正等们呢！”
      
      行正要举步，忽有仆妇在后急问，“这些箱笼要搬到哪里去呢？”
      
      容琳这才想起贺大哥们搬东西被小厮们接进来了，然知何物更知该如何处置，去看李昊琛，德琳和淑琳也停步回身欲知里，昊琛忽自在起来，咳了声方，“忘了么？……送长辈和兄弟姊妹们点儿心意！”
      
      容琳微张了嘴，说出话，她本知，如何能说忘了？心念微转，解其用意，更觉敢相信：怎么也没想到还有这个心！这边儿还愣着，那边儿淑琳早奇，“给们？姐夫，敢问都什么？”
      
      容琳哑然，妹妹直率别吓着才好！德琳亦对这妹口无遮拦无奈，要阻止为时已晚，只得以目示意她可造次，李昊琛倒喜这姨妹天真爽快，只要自己说那“心意”，总觉过于“用心”了反难以启口，只得看了别处，含糊，“过徽墨、苏绣、古琴谱什么……”
      
      德琳和淑琳听到这儿便都明白了，看淑琳展颜，德琳忙拉了她前行，后头容琳还听得淑琳低低笑，“徽墨给爹，苏绣们各位娘，古琴谱……姐姐，那古琴谱怕给……”
      
      德琳知说句什么，淑琳住嘴了，回头看着容琳笑，容琳扯扯嘴角，缓步前行，见那姊妹走出去两、丈地，当至于听到们话了，这才低声，“谢将军！”
      
      听她低眉顺眼地谢，李昊琛也觉欣慰，要说话，大公子、公子从后头赶上来了，“妹，们怎么才走到这？”看看两个情形，取笑，“也没见过俩这样，有多少话在家说得、还非得在今天说？快走、快走，爹、娘早到现在可念叨们好几遍了！妹婿快随了们去，妹自个儿在后头慢慢走着！”说着话，那兄弟俩簇着李昊琛径去了，反把容琳撇在当地，从进门前呼后拥变成她们主仆相对，连抬着箱笼仆妇们都笑着走到前头去了！
      
      看都去远了，金桔叹了声，“原这么个缘故啊！”
      
      容琳听这话有些文章，由问，“何事？”
      
      青杏也醒觉了，对着金桔点头，“姐姐，昨天说公子问话怪……可怪么，敢情给这煞神将军做探子！”
      
      容琳知自己丫头在说什么，微蹙了眉，笑，“两位打得好哑谜！只们说得这么热闹，可否也指点指点呢？
      
      听小姐声气对，金桔睇着青杏，“小姐，煞……将军准备这些礼该公子告诉！昨儿个公子到咱们那儿，坐了能有多半个时辰，套拢着问咱们家里脾性喜好……”
      
      容琳呆了眼，忽想起那在马车上说“和，以后相敬如宾”话，，竟早有谋划了？！相敬如宾，宾者，客也，以礼相待，相交如水，这样也好吧，总胜过彼此恶语相向……
      
      觉出两个丫头在面面相觑，容琳敛了心神，含笑，“们两个整日家说这里好么？今既回来了怎么反像呆头鹅了？”看小姐样子并未怪她们口风紧，青杏立时活泛开来，“哪们呆？小姐，您蹙着个眉抿着个嘴，还怕和金桔姐姐说了什么该说惹您生气了！”容琳这下真抿嘴了，浅笑，睨了青杏眼便往前去了，嘴里淡淡地，“哪里有那么多气好生！”话音刚落，有轻轻笑，“说也！”假山石后转出德琳和淑琳姊妹。
      
      容琳惊笑，“们两个先走？怎么走到那后头去了？”
      
      淑琳抖着裙角，“都大哥哥们！”眼见裙上沾那几缕苔痕抖掉了，索性先那么着吧，“们和姐夫身又高、腿又长，步能赶上们步，几下子追上们了？到时候白眉赤眼地，同走还同走？姐姐主意倒快，拽了躲到那后头，让们先过去，可看看她选什么地方？这裙子还今儿个才上身呢！”
      
      德琳以为然，“得了，美妹妹，今天客咱们姑奶奶，那裙子好赖怕没会在意，提也罢了！”听她这么轻描淡写，淑琳还要理论，金桔早使眼色和青杏边儿个扶了她说找僻静地方看能能擦去，说着也等淑琳反应便搀了她走，德琳笑着看她们去了，才回头端详着容琳，“哪句话说错了？”用看都感觉到这妹妹快。
      
      容琳叹，“姐姐，这心思还那么细！”
      
      德琳哂笑，“彼此彼此！到底哪句？”
      
      容琳撇着嘴，“竟‘客’了？”
      
      德琳呆又笑，“要以为呢？”
      
      容琳看她眼，吭声了，嫁女如覆水古训她当然知，只未想过会和自家连到起，“大姐姐呢？怎么见？”
      
      德琳挽了她同行，“家去了。前脚把嫁出去了，后脚大姐夫来接了。”
      
      容琳点头，“也，为了事，大姐姐在家里住了好几天，从她出嫁，这还头遭呢！怎么了？姐姐？”德琳神情有些古怪。
      
      德琳瞅着她，犹豫了下还说了，“隐约听大姐姐那话意和姐夫有了嫌隙。”
      
      “嫌隙？”容琳解，虽也媒妁之言，大姐姐和姐夫却极投契，她这两日还好生羡慕大姐姐来着。德琳面上有烦恼之色，“可嫌隙嘛，听她在娘跟前掉眼泪，好像姐夫要纳妾！”
      
      “怎会？”容琳大惊，姐夫对大姐姐向尊宠有加，大姐姐又个颇有城府心胸，光两个好，司徒家上下都称赞，怎会平白无故生出事端？
      
      德琳摇头，“详细也知，过琢磨着和大姐姐无所出有关，大姐夫长子长孙，们满心巴望着有个曾长孙……”
      
      “姐姐，怕听岔了，姐夫哪能为这个……”大姐姐那天再地说“能回头”，莫非？她也对她自己说？
      
      “妹妹，算姐夫无此意，难保她公婆也开明，毕竟无子都够得上‘出’之条了……”
      
      “姐姐，说到这个‘出’，还真有句大敬话了，男家休妻，若说妻孝、淫、妒、盗窃都还使得，多言、恶疾也差强意，只这‘无后’怎么成了罪状了？难成那妻愿意有后么？”
      
      德琳瞅着容琳，“孝有，无后为大话忘了么？”
      
      “无后”既“孝”首罪，要“出”话也无能够置辩，容琳顿时哑口，德琳此时反悔自己该拿这事坏了容琳归宁心境，遂有意戏谑，“大姐姐事别放在心上了，她自会有办法！何况有爹在，谅们家也至于太像了！倒这么急赤白脸，心疼大姐姐呐还担心自个儿呢？”说罢斜睨着容琳，看她脸飞红，要恼了，这才笑，正色，“妹妹，恭喜了！”堪堪出嫁那日大小姐静琳在她耳边说过话！
      
      容琳抑着心惊，勉强笑，“这话怪！有何喜？”
      
      德琳又睨她，“这话却屈心！才好用说了，然爹也会答应，难得知顾念，咱们这大家几几口，都想到了……”
      
      容琳嗤笑，“还个食间烟火,原来也个禄蠹！本古琴谱蒙了眼？”
      
      德琳怄她，“琴谱倒没什么稀罕，稀罕妹妹告诉话都能听、照着办！”这话触着了容琳，看了她姐姐眼，作声了，德琳还以为她羞赧，也逗她了，看看中堂已在眼前了，两姊妹停下来，互相整了整鬓发、衣饰，相视笑，这才并肩携手地上了台阶。
      
      刚进屋，容琳觉百感交集，中堂里切恍然和她那天走时样，姨娘和姨娘坐了侧，两位兄长和嫂子们坐了另侧，其兄妹散坐在两边，正面居中坐着爹，娘坐在左手，右手位置姨娘，而，李昊琛，容琳步步走过去，象那天样走向地中央拜毯，双膝弯，恭恭敬敬地磕下头去，“女儿容琳拜见爹娘！”
      
      齐氏用指尖轻沾了眼角，笑着，“快起来！地下凉，磕个得了，那么个心意行了！”杜尚书反吭声，直待容琳磕罢个头才，“起来吧！”有闻声扶起她，胳臂上陌生力让容琳诧异，侧目看，扶起她竟李昊琛，也知何时起身到她身侧，齐氏看到了，也愣，“容琳，丫头呢？”
      
      “她们和妹妹……”
      
      “她们没和在起！”门口有接话，换了条裙子淑琳进来，“路上遇到绿菱，姨娘打发她来看姐姐回来没有，说斋课完了来！她们个凑到处象几辈子没见过面似，让她们起去回姨娘话了！”
      
      “淑琳，……”齐氏薄责，“姐姐统共那么两个丫头……”都给打发走了，谁服侍她？
      
      淑琳这才醒及，“倒没想到这个！大娘，若这样，今儿个您罚给姐姐当丫头吧！”杜尚书闻言放下茶碗，含笑，“哦，除了会闯祸倒还会服侍了？”
      
      家下登时都笑起来，因知取笑，姨娘也恼得，对着李昊琛笑，“姑爷，您别见笑，以为们家那么苛俭了，连个使唤余富都没有，还得妹妹给姐姐当丫头……”
      
      “啊，”齐氏有些烦忧地笑着接过话去，顺带扫了姨娘眼，“们容琳有些怪，原和她大姐姐样，陪送都房家、个丫头，她拼命要，只要了两个丫头，那两房家还力逼着她带！”
      
      李昊琛看看但笑语容琳，仿如醍醐灌顶，约略明瞭了她念头，因笑对齐氏，“岳母大必烦恼，小姐意思己所欲、勿施于，她怕下们也像她样舍得离家，却敢说出来，勉强跟她去了，也心有怨念，反辜负了岳母美意，以……”，看容琳惊异表情便知自己语中，齐氏也早猜到容琳存了体恤下心，只未想到这新姑爷能说出来，看来这小两口倒无话谈！和杜老爷交换个欣慰眼色，齐氏，“这傻孩子倒光这么想，可离了父母姊妹，跟前儿连个知根知底儿都没有，旦有个什么事要怎么好呢？”
      
      李昊琛眸中精光闪又迅速见，只堆下满面笑意，“这个请岳父、岳母大尽管放心，有李昊琛在，断会让小姐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