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慰高堂（下）

作者:流花烟雨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19章/108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说来也奇，李昊琛并未刻意加重语气，却让觉得说话毋庸置疑，虽有些狂妄，听着倒招烦，尤其听在那为父母耳里，直可媲美全大补定心丸了，齐氏又用指尖去揩眼角，杜尚书则嘉许颔首，“此言甚得心！堂堂尺男儿，理该有这份儿襟怀担当！庇护了妻儿老小，何以立于前？贤婿能如此想，则枉们把女儿托付与！”
      
      “谢岳父大抬爱！”李昊琛施礼，心这杜尚书委实也个妙儿，女儿都嫁给了，才说“枉”，显见在告诉“们原本想把女儿许给”，看来当初若非太子出面，这门亲确作成，和那徐兴祖下场怕没什么两样。们尚书家拿女儿倒高贵得紧，也知都如此还单对这小姐同。过此时看来，杜尚书肯把心里芥蒂说出来，复此前几次谋面时冠冕堂皇、虚与委蛇，当再挂怀之意。能有家主认同，李昊琛亦觉心安，时得意便侧目去看容琳，只见那小姐依旧半垂臻首微敛眉，心里怎么想知，只从面上看来个新嫁娘含羞模样，李昊琛微露笑意，这小姐牙尖嘴利时候，倒颇有沉静恬美可爱之处，心头动，由放低了声音，柔声，“和岳丈这里说话，必陪站了，且去那边儿坐了吧。”
      
      容琳意忽然对她说话，又如此声气，先惊，飞快地瞄向首座爹娘，杜尚书和齐氏正了然于心地彼此笑看，容琳个心思剔透，见即知爹娘在怎么想，顿时红了脸，假思索斜睨了李昊琛，足嗔怨，李昊琛也悟出时忘形竟落了众眼，只得笑看了别处。
      
      杜尚书见了此番情形，只觉心头大石落地，招手叫容琳，“先别急着坐，爹有东西给！”
      
      容琳听此话方解了尴尬，忙借机离了李昊琛身边，口里笑，“爹要给什么？”
      
      家下众也好奇，都看了杜尚书，姨娘在座上笑，“爹给，自然都好东西，管它什么呢！”话虽如此，还头个张大了眼看着，齐氏瞅她眼，未说什么，只叫过佩鸾吩咐了两句，佩鸾点头答应了退到边，众也分在意，纷纷看了首座，正看到杜尚书拿出个檀木匣子，嘴里接着夫话，“好东西倒说上，只过有两句话在里头，现下用得着了，所以今儿个才给她了。”
      
      众让说得云里雾里，更要睹真容，容琳也皱眉想着，终知杜尚书何所指，只得接过匣子，抽去顶盖，看锦缎衬底上，躺着方缺角、裂纹古砚，先愕然，继则恍然，抬头看着杜尚书，“爹，您还留着？”
      
      姨娘倚回靠背，笑，“老爷，家里好砚有，巴巴给容琳这个，可太小气了些！”
      
      杜尚书笑，“只说小气！也罢，小气小气！好在丫头知要说什么！”
      
      容琳合上匣子，面上有感激之色，“知了，爹。”
      
      李昊琛在旁打量她，暗暗称奇，对砚没什么研究，看出杜尚书所赠之物有何稀奇，故解容琳珍视缘何而来，其兄弟姊妹也窃窃私语，均知杜尚书此举何意，倒小姐淑琳想到了什么，“哦”了声：“爹，给姐姐该会那年们几个在书房里淘气、哥和弟失手打破那方砚吧？”
      
      听她这么说，有几个年龄仿佛姊妹兄弟知原委了，相互睒眼吐舌，杜尚书看着自己儿女，“这时候都想起来了？！”看儿女们皆笑，杜尚书又，“那们还记记得打破以后又怎么样了？”当时在书房外听到几个孩子有埋怨、畏惧，还有说要把砚藏起来或者提议赶紧离了书房、爹要问起说知，言语还在眼前儿，、年光阴竟过去了，当时才岁出头容琳已嫁做妇，真沧海桑田白驹过隙了！“记起来了？那当时容琳说了什么有没有记得？”
      
      公子起身离了座，“再能忘！当时妹妹拦着们，让们瞒着，说‘这砚虽御赐，终死物儿，爹断会把它看得高过们去，况且爹还没来，何苦先把自个儿吓成这样？算再怎么怕，这砚也回了原样了，若坦白跟爹说了，责也好、罚也好，都胜过在这里胡乱琢磨’，还说了两句文词儿，依稀记得‘已然之事何须悔，未来之事需惧”，们依她主意跟爹说了，爹果然没有责罚！”
      
      公子说着，其子女点头附和，看来这事们都记得，齐氏看了杜尚书，心怪得老爷那年酒后说这女个有见识，当时还纳罕容琳在姊妹群中显山露水，怎么让老爷注意到了，那时以为念及容琳打小儿离了生母想让她格外眷顾才那么说，现在才知还有这么个缘故。李昊琛看了容琳，也有些钦佩意思，照大家话意来看，那该很久以前事了，容琳年纪该会太大，竟能说出那番话，确难得了，正自转念，听杜尚书，“容琳，别所有陪送概都身外之物，只有这两句话定要记着，须悔、需惧，即便遇到天大事，爹信都会应付得了，况且又有昊琛在，算隔了千山万水也无碍了！”
      
      容琳抱了檀木匣子，低声，“记着了，爹，您必挂心！”杜尚书点点头儿，示意她去坐下，佩鸾先得了夫嘱咐，这时赶紧过来服侍，扶容琳归了座。
      
      齐氏听了杜尚书话，想起要紧事，问也刚坐下李昊琛，“姑爷，们在京中可以住到几时？”
      
      李昊琛闻言又站了起来，陪笑，“回岳母，怕这两天之内要启程了！”
      
      齐氏听罢呆眼，容琳听了只觉心头窒，也怔在那儿：虽知早晚要走，却再也想到如此之快！昊琛说完话看到容琳失神，才想起要埋怨自己糊涂，这事原打算在车上告诉她，结果言语顺当，竟把它忘了，此时见她愀然作色，又觉歉然又怕她依饶：这位小姐善茬子，这几日未让顺心过回，此时有父母兄弟撑腰，她要理论起来只怕周全过来了，也罢，谁让过错在先？李昊琛挺腰，等着跟赔情！
      
      觉出屋里都呆了，兄弟姊妹更在觑着自己，容琳敢放任心绪，强抬了眼对众笑，“没什么要紧！算在京中，也能时地回娘家住着，有那个便利也没那个理，既都见着，在京中和到关外也没什么两样了，”说着又对杜尚书笑，“爹，您惯常总对哥哥们说读万卷书、行千里路，女儿这回先应了您话去了！”
      
      杜尚书当然知她苦心，也愿在家小面前露出戚容，闻言正色，“这个话！既明白，毋需开导了。只样，说得到也要做得到才好，然，才刚说话姑爷可都听了去了，要取笑们可都帮了了！”
      
      李昊琛何等样、如何听出话意，况且未料到容琳竟帮说服家，赶紧接口笑，“岳父大言重了！小姐随离家辞亲，只有疼惜感念，哪里会取笑?岳父、岳母尽管放心，小姐若为这个烦恼，定会在旁解劝！”
      
      杜尚书点头，“这好！”忽又皱眉，“们小夫妻彼此尊重固好，只这‘小姐’称呼还改了吧，在外头，拙荆、贱内由得叫去，在家里叫她名儿好，咱们家里都这么着，味叫‘小姐’倒显得生分外了。”
      
      杜尚书忽在这等小事上用起心来，齐氏觉诧异，看了老爷两眼欲言又止，李昊琛忖度还舍爱女远离才会如此，因而恭声应了个“”，杜尚书举目看看立在眼前丰神俊逸，再看看坐在椅上强颜欢笑容琳，觉在心里叹气，心这样对璧儿要能时时承欢左右该多么好呢！偏要山阻水隔了，可见世间万事果真没有全美！挥挥手让昊琛坐下，欲再嘱咐两句，忽见门外有肃立，影乎跟容琳丫头，因问，“门外站谁？”
      
      齐氏注目看，正金桔和青杏两个，似因未得召唤敢擅入，因扬声，“进来吧！”
      
      听到夫发话，金桔和青杏起进屋，到了拜毯前，话说双双跪下去给杜尚书和夫叩头，嘴里还“给老爷、夫请安”，齐氏等她们站起身来才笑，“说们跟绿菱去了么，怎么又过来了？”
      
      金桔又蹲身行了个礼，“回夫话，们两个时大意，忘了规矩，夫刚责过们，说哪有见过主子先处乱跑！”
      
      齐氏笑，“谁跟讲规矩规矩？说们小姐正该去给她姨娘磕头，们在那等着现成……既来了也好，倒省了佩鸾趟差，们两个且跟小姐、姑爷过去见夫，好生服侍着，别尽贪玩！”
      
      容琳坐在椅上未动，“姨娘说斋课完了过来？”
      
      齐氏过去拉起她往门外送着，“个小辈儿，多走两步活动活动筋骨也未累着什么。”
      
      容琳这才推辞，轻声，“谢谢娘。”
      
      齐氏勉强笑责了句，“傻孩子，说什么！”便给她把头上金凤正了正，，“去吧，别急着回来，传饭时候着去叫！”容琳应了，见昊琛已随着过来了，便转身先行了。屋里淑琳想跟着块儿去，被德琳拦下了，低声嗔怪，“娘想让妹妹和姨娘能说说体己话，跟过去算怎么回事？”淑琳这才作罢。
      
      离了屋里众，那主仆都没有停下来等意思，顾自在前头走得飞快，李昊琛暗自好笑，也叫她们，只紧慢地在后头跟着，想着容琳和齐氏言语神态，百思得其解：容琳既非嫡出，该叫齐氏声大娘才对，象那个小姐这么叫，容琳却口个“娘”，叫得那般无间，家里也都熟视无睹，想来早如此，忽又想起迎亲那日，当时见到两位夫坐在杜尚书身侧，还觉纳罕，知尚书家那什么礼数，现在应知那位夫才容琳生母，生母健在，却唤别为“娘”，也知那小姐如何张得开口、那生母如何能允、那夫又如何能应，说起夫，对这庶出女儿态度也颇耐寻味，说疏吧，样样都替她想得周到，从嫁妆礼仪上能看出用心厚待来，若说亲吧，又时时象在提防着什么，似别母女间那么融洽随意，按说个庶出女儿，她这做大娘只要苛待也没能挑出她，用着这般上心，偏要如此顾忌着什么还想博个贤惠名呢？真奇也怪哉！再细细想下去，这当中最难得还杜尚书，太子曾说闺阁之事难于国事，想来有感而发，自己家里镇日鸡争鹅斗那些事也之从内宅生出来，偏杜尚书能让妻妾子女共处室还出大格，实在难得，若非岳丈身份，真要向求教才……只那容琳到底为何要叫齐氏做“娘”呢？难成为了掩饰庶出身份？也像啊，被说破时候，那小姐可点儿慌张意思都没有，还振振有词，这当中究竟有何隐情？
      
      李昊琛正天马行空想得入神，忽觉前头个慢下来了，再看，写着“静斋”院落已在眼前，便紧了两步，与容琳走了个并排，容琳见上来，又微微撤后小半步，让先行，李昊琛也谦让，率先进了院子。院中个丫头正在倒水，听到声抬头，先愣，随即迎上来，“给姑爷、小姐请安！”过弯身抬头功夫，脸上笑，眼里可含泪，上来挽了容琳，李昊琛倒奇这容琳在家里好缘，从主到仆，好些个见了她都透着亲热。见容琳拉了那丫头叫“绿菱”，眼圈儿也有些泛红，赶紧出声岔开，“咱们该往哪儿去呢？”绿菱这才撒手，“姑爷请随来！”引了众往静室走，青杏早溜边儿跑到头里去报信了。
      
      进了静室看到观音大士像下端坐夫，因为先存了满心疑惑，此时打眼，李昊琛便看出这位夫像极了个，灵光闪，反急着探究了，也等别说话，先到地当间儿蒲团上跪下了，恭恭敬敬地叩下头去，“小婿拜见母亲大！”只这句，容琳小姐泪落了下来，也藏，也擦，那么挂着两行泪也过去跪下了，语发地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