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花嫁（上）

作者:流花烟雨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7章/108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月初，重阳日，天街遍染茱萸香。
      
      更天刚过，杜家大门訇然洞开，家仆小厮们拥而出，在各处燃起了尺高牛油烛，把门前、厅堂照得亮如白昼，福伯指挥着众洒水扫地、登高挂彩，看着把上马石裹上红绒，石狮颈里系上红绫，回过头又吩咐、个小厮抬着大卷红毡子从门口路铺往老爷和夫院落，内里两个光顾着弯腰撅腚往前滚那轴子，冷防大公子领着往外抬钟鼎香炉应摆设，险险没和、个合力抬着株高珊瑚树撞到处，大公子在边儿叫，“看着点儿！仔细别碰着！”两个小厮还没醒过腔来，又听公子在门外喊，“紧着溜儿！铺完了好去把鼓乐轿夫赏封子领了来！”……
      
      有早起路看着走马灯似影穿梭，直嘬牙花子：“这家过个重阳节好大阵仗！”早被杜府邻叠声地啐回去，“那耳朵摆着看？！没听说今儿尚书大千金下嫁平卢节度使公子喜日子？”
      
      听吃惊，“京城双姝要嫁了么？那该着这么大排场！”
      
      说愈加屑孤陋寡闻，“哪双姝？过她们个姊妹罢了！”说罢愣，和听同时咂了下舌：过嫁个普通闺女如此，双姝嫁还定怎么风光呢！时里看又羡又赞，必细说。
      
      其实们看到还只外头景象，宅里此时也忙了个底儿朝天，丫头仆妇们来来往往都溜儿小跑，饶这样，管事嬷嬷们还住口地念叨，“快着点儿吧，姑娘奶奶们，耽误了小姐吉期可了得了！”有胆大丫头回嘴，“这已了得了，当初两位公子娶亲也没下这么多功夫！幸得好几年才嫁这么位小姐，若年年如此可要了小命了！”口里说着，脚下可丝毫敢怠慢，管事嬷嬷已经喊着要打了，说话说得中听……
      
      且说外边喧腾成什么样，夫齐氏房里此时也都，个专挑出来喜眉笑眼、手脚利落丫头预备下了栉沐盥洗家什后敢走，全站在边儿等着给喜娘们打下手，个喜娘都大小姐亲自找来，行事极有条理，净面渥发、剔眉修甲，各忙各可还乱，坐着只得两个，个被喜娘们身前身后地围着小姐容琳，只穿着中衣，坐在绣墩上任摆布，另个坐在椅上美艳少妇正大小姐静琳，为了忙乎妹子出嫁事，早两天回娘家住着了，现下正和个喜娘检视着金桔大早送过来梳妆匣子——老辈儿传下来规矩，女儿出嫁前夜要和母亲同住，听母亲教诲为妇理，所以容琳昨儿个宿在齐氏房里，静琳看了遍，终觉得合意，叫过旁伺候金桔，“去把小姐取过来。”
      
      金桔答应着去了，容琳被喜娘们挡着，知发生了何事，“怎么了？大姐姐？”
      
      静琳也避讳，“妆奁太寒素了些，用得。”
      
      容琳轻笑，合上目，让喜娘用线绞着眉间额头汗毛开脸，静琳叹，“从小儿在这上头用心，这么多年了竟点儿没改！”
      
      容琳意外，“大姐姐还记得？”
      
      静琳含了抹笑，“怎么记得？那时候淑琳整日价嚷嚷着要当诰命夫，把姨娘臊得什么似，说小孩子口无遮拦；德琳说要当百花仙子，把淑琳封为牡丹、封为梅花，乐意，要当花木兰，说振轩同行年军中伙伴，还说木兰能有脂粉香，然被识破了，记得可对也对？”
      
      “很对，大姐姐！”容琳能睁眼乱动，只能合目微笑，和大姐姐年岁差得多，她出阁时她过才岁，等她渐长，大姐姐只偶尔回来，且都在齐氏房里叙话，姊妹间过见个礼，恭谨有余、亲近足，原以为这生也这样了，想为了她出阁，这两日大姐姐前后照料，样样都替她想在前面，由得她生出孺慕之心，偏生分别在即……
      
      容琳正暗自感慨，忽听门口有笑，“大姐姐说了什么金玉良言？竟让们小姐都赞很对？”小姐德琳领了自己丫头和金桔块儿过来了。
      
      喜娘们看着袅娜而入丽，再看看绣墩上、椅上坐着两位，都了声“惭愧”——为别，她们向在各府各院内宅走动，自诩也见过了差多出色物，却再也想到竟在家子见到这么多，且各有各神韵，内中早有个老到抖机灵，“老姊妹们，咱们几个今儿莫走错了什么地方？”看众都等她下文，挺腰拊掌，“咱们怕到了王母娘娘凌霄殿了！然哪来这么多仙女儿？”语引得众皆点头称，容琳莞尔，“嫂子们说笑了！”静琳笑着摇摇头，上下打量了衣饰簇新却无甚出奇德琳番，“今儿个怎么怠懒了？”
      
      德琳在她近旁坐下，笑语晏晏，“承她让了这么多年，今儿个也该让让她了！”容琳未曾想她会这么说，急嗔，“姐姐说什么话？！”
      
      德琳搭腔儿，静琳笑，把话岔开了，“丫头还没起来么？”
      
      德琳，“这会子哪还有没起来？连弟、妹都野了好阵子了，刚刚娘叫送到姨娘那儿块儿照看，省们处添乱呢。”
      
      静琳笑着挑了眉，“那她过来还等什么呢？等着下帖子请成？”
      
      德琳掩口，“大司徒家少奶奶要发威了成？”看静琳失笑，才接着，“她要过来，让姨娘拦回去了，说要她帮着块儿招呼上门贺喜客，”顿了顿，和静琳相对哂，又，“这儿也尽够使了，别去叨烦她们了，大喜日子，别那么多枝节，说呢，妹妹？”容琳这时已被喜娘们安置到把湘妃椅上，半仰了面让她们用刚剥了壳热鸡蛋在脸上捻动，闻言只摆摆手儿，也知什么意思，静琳咬着牙又要笑又要恼地低斥，“想说给听说给听，还指着丫头说话，什么意思了！”德琳也低声，“姐姐真兰心慧质！”姊妹两个取笑了回，齐向妆奁里挑拣着合用脂油膏粉提。